第9章 謝然受了很重的傷
謝然受了很重的傷
“把那份他非法集資的資料發給警察還有李聞。”
“現在就用會不會太早了?”
“與其我們找過去不如讓他主動來找我們”,謝然摸出口袋裏的煙點上。
“也好,冒昧的問一句,你就不用去警局了吧?”
嚴冬指着站在自家門口,騎上自己摩托車的謝然。
“當然,我們是未成年不能留案底”,謝然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郭叔會來善後,你父親得了利自然也要出力。”
嚴冬打了個冷顫,他再一次意識到謝然是個很可怕的人,“啊...這樣最好,那你現在是要去哪裏?”
謝然看了眼摩托車上的白色書包,安靜地抽完煙,“我剛才看了鄭雄的手機,他有記密碼的習慣,所有密碼都存在規律,我們去一趟他家。”
“去他家幹嘛?”
謝然解釋道:“趁他不在,去碰碰運氣。”
第二天,平日裏不睡到太陽曬屁股的沈稚早早醒來,躺在床上發呆。昨天沒換下來的襯衫和手肘黏在了一起,映着暗色的血跡,她試着扯了扯,疼得龇牙咧嘴後就不敢再動了。
這叫什麽事啊!
沈稚拿上羽絨外套悄悄地出了門,一轉身,便看到門外停了一輛黑色摩托。
天還沒有大亮像裹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紗,清晨的風能讓人牙齒打顫,沈稚抑制住想沖回家的沖動,緩緩開口:“你怎麽來了?”
車旁的身影僵了一下,腳在地上蹭了蹭,從後座上拿下包走了過來,“我來還包。”
離得近了些,沈稚這才看清他還穿着昨天的黑外套,外套上很顯眼的幾個腳印,而本人更是狼狽,嘴角破了皮,眼角下巴也有淤青...
“傷口沒有處理嗎?”
謝然遞包的手一頓,目光下垂搖了搖頭。
“我要去醫院,要一起嗎?”
“嗯”,謝然動作迅速的把唯一的頭盔遞給她。
“你在這兒多久了”
“沒多久”,謝然面不改色的答道,聲音裏有掩蓋不了的疲憊和沙啞,他在樓下待了快四個小時了,巡邏的保安要不是看他面熟早報警了。
沈稚的餘光撇見車旁一地的煙頭,什麽都沒有說,坐上了後座。
“昨晚的事...”
風太大沈稚沒有聽清,湊近了一些,“你說什麽?”
謝然聲音大了一點,“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沈稚拽住他的衣角,單手合攏靠近對方的耳朵,“你不用跟我道歉,你保護了我呀。”
她見過沈慕魚和其他女生打架,手腳并用恨不得撕下對方一層皮來,但和昨晚一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況且對方一個個五大三粗竟然一起欺負謝然,這樣想着,沈稚心裏道德的天平朝謝然嚴重傾倒。
“那些人已經被抓起來了,嚴冬的父親會幫忙,你不用擔心。”
沒想到警察叔叔效率這麽高,“他們活該,怎麽能欺負學生呢,自作自受,那...那個人...”
她想了一夜,只是被搬磚拍了一下腦袋應該不會出什麽事,頭蓋骨很堅硬最多就是腦震蕩...
“他沒死,但他做的事足夠判刑”,謝然不會告訴她鄭雄進去真正的原因是什麽,至少現在不會。
沈稚是一個神奇的存在,這是經過一晚的思考他得出的結論。僅僅一晚,他的情緒像做過山車一樣,震怒,擔憂,酸澀....種種負面情緒湧上心頭,卻又因為她的一句話徹底消失。
昨晚很害怕的人今天又滿血複活了,出乎意料,是個很堅韌的女孩。
“那就好。”
沈稚心裏的大石頭落了下去,整個人輕松不少對謝然的防備也少了,不再拘着身體朝後靠。
很多年後,沈稚會想,那時如果她警覺一些,問問鄭雄是做了什麽被判刑,也許就能更早地發現謝然的目的。
門診醫生看她是輕傷便讓實習醫帶他們到換藥室上藥,實習醫生經過允許後把沈稚的袖子剪開,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簽塗在傷口和衣袖上,邊塗邊一點點的撕開。
她疼的淚眼花花,要不是身邊杵着個謝然她不想被看扁,換做其他人早就抱着哇哇大哭了。
“受傷後趕快清理就不用受這道罪,只是磨破了層皮沒有多嚴重,多換幾次藥,飲食清淡些,還有其他地方嗎?“
“沒有了”,沈稚穿上外套,“醫生,你也幫他看看,他也受傷了。”
醫生剛要說什麽,被謝然一個冷冷的眼神掃過來,愣是哽在喉嚨裏。
“我沒事,你在這等着,我去繳費,”他說完轉身要走,沈稚眼疾手快的拽着他的衣角的手。
“我真沒事,已經上過藥了。”
沈稚半信半疑地松開了手。
“男朋友?”醫生邊收拾東西邊打趣道。
“我們是朋友”,沈稚反駁道。
醫生繼續說:“打架我見過不少,隔三差五就要送進來幾個,小男生逞強不說的更是多得很,等嚴重了有他的罪受,好好學習比什麽都強。”
沈稚不想聽別人說謝然的不是,“他也不想啊,如果被欺負不還手的話會被欺負的更慘。”
“喲,這麽維護他,還說不是男朋友?”
“......”
醫生還想再打趣幾句,謝然已經交好費來領人了。
沈稚糊裏糊塗的跟着他,直到他把車停在時光酒吧門口才問道:“我們來這幹嘛?”
“換衣服”,謝然停好車來到酒吧旁的側門,拿鑰匙開門,“嚴冬住頂樓,走吧。”
門打開,一條長長的樓梯印入眼簾,沈稚不禁想,嚴冬好像是住在閣樓裏的灰姑娘。
刺耳的門鈴聲響起時,嚴冬還在和周公夢游。昨晚被謝然逼着用最短的時間把鄭雄那點破事處理完回到家已經四點,這會兒又是誰啊!
門鈴一直在響,大有不開門就一直按下去的意思,嚴冬煩躁地拉開門,“誰他媽大清早的敲魂呢,有病....謝然?你回來幹嘛?”
身後的沈稚探出頭和他打招呼,“早啊嚴冬。”
嚴冬生無可戀:“祖宗,你們到底要幹什麽啊。”
“拿衣服”,謝然帶着沈稚擠進屋裏,讓她在唯一的沙發上坐下。
“順便給謝然處理傷口,我們保證很快的”,沈稚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
謝然詭異的沉默了幾秒,不再逞能,“嗯,我去洗個澡,馬上回來,”
進浴室的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殘影。
黑眼圈快掉在地上的嚴冬:“......”,得,他就是個局外人,三個人的友情終究是太擁擠。
沈稚乖乖坐在沙發上,眼睛都不帶亂飄的,事實上,這裏也沒什麽好看的。
屋裏幾乎什麽都沒有,真正意義上的什麽都沒有,別看房子挺大,光客廳至少就有100平,那麽大的地方卻只有三樣東西-正中間三米長的沙發,沙發前的桌子和門口的大實木櫃,廚房裏還是水泥牆,一幅打死都不會用到廚房的樣子,把極簡主義發揮的淋漓盡致。
“嚴冬,這裏有藥嗎?”
“有”,嚴東從大櫃子裏把藥箱翻出來扔桌上。
浴室門開了,一瞬間,沈稚眼睛都挪不開了。
謝然身形修長,修長白皙的手指把滴着水的細碎發絲攬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褐色的眸子裹上了一層水色,感覺比平時更冷了,但當觸及到沈稚的目光時,隐約閃過一絲溫柔。
洗發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随着他坐下來的動作朝沈稚鋪面而來,淡淡的,很熟悉的味道,可她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聞過,“你要不要先吹頭...頭發,萬一感冒就不好了。”
怎麽還結巴了呢,不就是看到美男出浴圖嗎...呸呸呸,什麽美男出浴,冷靜一點啊!!沈稚很想摸一摸自己滾燙的耳朵,但又覺得不好意思。
“那什麽,我們來上藥吧”,她慌亂的打開醫藥箱,眼前閃過大片白花花的皮膚的瞬間,下意識捂住發熱的鼻頭,“你..我..你幹嘛!”
謝然掀衣服的手一頓,茫然的看着滿臉通紅窘迫的少女,“不是說上藥嗎?“
謝然身上有很多傷,最嚴重的是整個腰側布滿紫黑色淤青,在白淨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沈稚也顧不上害羞了,“怎麽這麽嚴重?”
“不嚴重也不疼”,謝然躲開她‘你繼續編看我信不信’的眼神,“真的不...”
“怎麽可能不疼,這都不嚴重什麽才算嚴重?”沈稚不滿的嘟囔道,“不知道雲南白藥有沒有用。”
她搖了搖噴霧,噴在淤青的地方,一股濃濃的中藥味彌漫出來。
“還有哪裏?”
她的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在撒嬌,但謝然莫名覺得不能忤逆她的話,十分積極的又把手臂遞出去,“這裏。”
沈稚拉過他的手臂,好幾處已經結了血痂的地方又流血了,點點紅色染紅了棉簽,“洗澡也不注意點兒,要是剛剛在醫院你說了,醫生能給你處理的更好。”
“我讨厭醫院。”
就算再讨厭醫院也不能放任傷口不管啊,沈稚重重的放下噴霧,“我把你流血的地方消毒,疼的話忍住。”
結果謝然真的全程一聲不哼,倒是她怕他疼了忍着不說,“很快就好啦,馬上就好,擦掉就好了,你真是的,自己也不注意一點,好了好了....”
謝然其實并沒有感覺多疼,疼痛對于他來說就跟家常便飯一樣。沈稚嘀嘀咕咕的反應,眼裏藏不住的責備和心疼,好像在埋怨他不會照顧自己,這讓他心口酸酸漲漲的,竟比受傷還要難受。
如果沈稚能感知到他的情緒,一定知道這種情緒叫委屈。謝然在展示了自己的全部傷口後,在她的關心和抱怨下,第一次嘗到了委屈的滋味。
處理好傷口,謝然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說:“走吧,去吃早餐。”
忙碌了一早,沈稚确實餓了,“好啊。”
“你想吃什麽?”
“唉,這兒還有個活人呢”,被忽視許久的嚴冬找準機會插話,“要吃東西帶上我啊,這個時間早飯午飯一起吃了,廣式早茶吃不吃,不用開車走幾步路就到了。”
昨晚他求爹告娘的求謝然上藥怕他挂了,謝然把他的話全當耳邊風,今天沈稚把他領回來跟換了個人似的聽話的要死。據他的觀察,她除了臉長的好,性格不錯還挺善良外,好像也沒什麽特別的,謝然憑什麽這麽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