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28   第28章

◎跟她當初喝落胎藥一般無二◎

夜色靜谧。

燭火未熄, 貴妃椅裏的柳煙钰緩緩睜開了眼睛。

周圍特別安靜,隐約可以聽到胥康平穩的呼吸聲。

柳煙钰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起身, 她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慢慢走向床榻。

胥康蓋着被子平躺在榻上, 右手搭在右側腰際,左手則平放在身子左側。

呼吸很平穩。

貌似睡着了。

柳煙钰在床榻前站了一會兒。

感覺胥康确實進入了夢鄉,她緩緩蹲下身子,微微側身,右手食指搭上胥康的左手腕際。

靜靜感覺了一會兒,她半起身子,右手伸到他的領口處, 五指伸開, 想要去掀他的衣服, 手在空中僵持了會兒, 她改了主意,慢慢蜷縮回去。

她找到自己的棉袍,披上, 來到外間, 輕聲問道:“曾總管在外面嗎?”

曾澤安睡意朦胧的聲音馬上響起:“澤安在。”

柳煙钰聲音很輕,“麻煩曾總管随我到偏殿說話。”

她攏好衣服出了門, 和曾澤安一起走到隔壁的偏殿。

曾澤安掌好燈之後, 将門掩緊, 将呼呼的北風隔絕在外。

他回身站到柳煙钰的身側, “太子妃有何事?”

大冷的天兒把人叫到這裏, 肯定是有要事相問。

“曾總管, 我剛才幫太子切了脈, 隐隐感覺不太對,太子是不是在戰事中受過傷?”

她不是太确定,剛才想拉起胥康的衣服瞧一瞧,擔心将人驚醒,遂改了主意,轉而來問曾澤安。

曾澤安沒想到太子妃能細心如此,他驚奇地說道:“其他太醫都沒有診出來,太子妃竟然僅用切脈便能察覺到,真是神了。”他道,“殿下肩背處受過重傷,現在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戰場上刀劍無眼,英勇殺敵的胥康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受傷在所難免。

“我也不是太确定,從脈象上來看,太子隐疾應當是痊愈了。”她自己親身感受過,但只是感覺好了,并不能确定胥康那方面能力是否恢複如初。

但後面這個擔憂,她是沒辦法問的。

“我這就給殿下開個方子,煩請曾總管照着方子把藥抓回來,我親自來熬制一下,正好天亮了給殿下喝。”

晚間聊天的時候,她察覺到胥康的臉色不是太好,心裏隐隐有了擔憂,所以趁他睡着幫其切脈。

曾澤安感激得都想給柳煙钰跪下了,“太子妃,您是第一個對殿下如此上心之人。”

這是真關心,不是虛假裝出來的。

“太子妃,您親手給殿下做衣裳靴子,現在又要親自為殿下熬制藥湯,澤安看了都覺得感動。”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最簡單直接的便是關心那個人的身體。

柳煙钰做到了。

柳煙钰對于曾澤安的反應有些涕笑皆非,“殿下一心為民,我能為殿下做的都是很簡單的事情,不值一提的。”

她從心裏覺得不值一提。

也是從心裏覺得胥康是一個很好的太子。

不是荒淫、殘暴、奢靡的昏庸之人。

曾澤安心裏暖暖的,拿了柳煙钰開好的單子便去了太醫院,沒多久便拿回了幾包中藥。

柳煙钰拿着中藥去了廚房。

凝兒陪在她旁邊,兩人一同守在咕嘟咕嘟冒着熱氣的藥罐旁。

一個時辰後,藥湯熬好了。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柳煙钰将藥湯倒到碗裏,用食盒裝了拿到寝殿。

胥康已經起了,曾澤安正侍候他穿衣。

“殿下,昨晚太子妃趁您睡着時幫您切了脈……”

胥康神色淡淡的,“孤知道。”

“殿下知道?”曾澤安挺驚奇的,想想又覺得正常,“殿下會武,耳聰目明的,睡眠向來淺,澤安還好奇怎麽可能連太子妃切脈都覺不出來,原來是殿下故意的。”

他嘿嘿一笑,“太子妃關心殿下身體,把澤安叫到偏殿,問您是否受過傷,聽澤安說您受過傷之後便開了副方子,讓澤安去太醫院抓了藥回來,這會兒正在廚房親自給您熬藥呢。”

“她親自在熬藥?”

“是的,澤安在一旁看得真真的,太子妃生怕澤安拿回來的藥有問題,逐一甄別後才放進藥罐裏。”曾澤安半是羨慕半是感動地說道,“太子妃對殿下的關心,澤安看了都覺得感動。澤安從出生到現在從沒被人如此關心過。”

胥康面色寡淡的臉上隐隐露出笑意。

不光曾澤安覺得,他自己也是這麽認為的。

門聲響動,胥康臉色瞬間恢複如初。

柳煙钰把食盒放到桌上,小心從中端出藥碗,她輕輕走到胥康跟前,“殿下,聽曾總管說您曾受過傷,為您的身體考慮,臣妾熬了一碗藥湯,煩請殿下趁熱喝了吧。”

怕他不喝,她主動講起了這些中藥的成分,“這藥湯裏含有人參、桃仁……”

她話未說完,胥康已經端過藥碗,仰脖,咕咚咕咚一口氣把藥湯給喝完了。

那姿勢,跟她當初喝落胎藥一般無二。

柳煙钰抿唇一笑。

她臉色晶瑩,膚色如雪,含笑的眼睛裏水遮霧繞地,頰邊微現梨渦。

胥康眼神呆了一瞬。

咣地一聲。

藥碗碎了一地。

胥康斂目,“沒拿穩。”

曾澤安低頭去收拾地上的碎片,在胥康看不到的地方,他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

得知消息的柳府,自上到下都洋溢着喜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柳昕雲是要嫁去東宮當太子妃了,其實不然,只是一名小妾而已。

可是當小妾,柳昕雲也是甘之如饴的。

當得知自己失去為人正妻的資格之後,柳昕雲心裏的落差感是非常強烈的。她一直以為未來的秦少夫人的位置是自己的,一下便失去了。秦之樹見風使舵,連妾室的位置都吝啬給她。

麗姨娘從秦夫人那裏感知到這個結果後,回來大哭了一場。卑躬屈膝地求到柳煙钰跟前,一點兒作用不起,還白白讓其羞辱了番。

柳昕雲心裏的氣已經達到了頂點,對柳煙钰恨到入骨。

這份恨讓她變得有些癫狂,她自己主動向父親提起,她願意做太子的妾室,既然要當妾室,不如當個最高級別的妾室。

她不僅要當太子的妾室,還要給柳煙钰添堵。

哪怕做皇後手中的刀劍,她也心甘情願。

如今願望馬上成真,她一改陰霾,終于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她站到鏡前梳妝,“娘,你看女兒這樣好看嗎?”

“好看,特別好看。”麗姨娘有些不舍,“今晚你便要去東宮了,娘……”

她的擔心還未出口便被柳昕雲給堵了回去,“娘,你放心,女兒這麽漂亮,定比那柳煙钰強上萬分,她現在懷孕,定不能與太子同床,女兒抓住這個機會,定當把太子服侍得好好的。”

妾室是沒有任何儀式的,一頂小轎擡進去了事。

麗姨娘是心疼女兒的,可眼下的境遇,她能有什麽辦法呢?

只能拭幹眼角的淚,強顏歡笑:“我的女兒自然是最好的。”

上午,精心妝扮過的柳昕雲在秦夫人的陪同下來到皇後宮裏,皇後親眼見過之後放了心:“秦夫人沒有說錯,果然是個貌美如花的姑娘。”

在皇後看來,柳昕雲的長相與柳煙钰不相上下,柳煙钰看着偏清冷些,柳昕雲則更嬌俏些。

她喜歡後者。

“好,在偏殿稍候,下午便讓玉姑姑領着你去東宮。皇上要來用午膳,本宮順道一提。”

皇後自己覺得,哪怕不提,也是可以把柳昕雲送到東宮做妾室的。

但為了穩妥起見,她打算略微一提。

不過是個妾室,想必皇上不會在意。

午膳時,皇後親自為皇上布菜,等皇上吃得差不多了之後,皇後才放下筷子,裝模作樣地問:“皇上,最近沒見着太子,他身體恢複情況還好吧?”

她得先提下胥康的身體,再提到妾室的問題。

皇上:“朕正想跟皇後分享這個好消息呢,胥康的隐疾已經恢複。他最近在三應縣處理亂賊的問題,白天去,晚間回。”

“已,已經恢複了?”皇後有些口吃,胥康最近不在宮裏,她又被柳煙钰氣到不行,壓根沒有想過胥康的身體,一直以為他還沒有恢複,沒想到竟是好了。

皇上心情非常不錯,“他自己說過,一月之內恢複,此言不虛,果然是恢複了。”

“皇上确認過?是真的恢複了嗎?”皇後尴尬地笑,“臣妾真心替太子高興,真擔心白高興一場。”

“朕已經讓太醫院的人瞧過了,太子身體的的确确是康複了。軍功在身,隐疾順利康複,真是好事成雙啊。”

不光是太醫确認過,皇上還用眼睛親自瞧過。

真得不能再真了!

皇後心裏氣壞了,面上還要裝出驚喜萬分的樣子,她道:“那正好,再加一喜,臣妾幫太子物色了一個貌美的姑娘,下午就将人給送過去,正好做太子的妾室。太子妃有孕不方便近身侍候,太子身體剛剛恢複,得有人侍候着才行。”

她沒提柳昕雲的身份,就打算這麽糊弄着送過去,等人送過去之後,甭管胥康滿不滿意柳煙钰生不生氣,到時候木已成舟,皇上也不能再說什麽。

皇後以為說上這麽一句便可以了,皇上自是會笑着應和聲。

誰知,皇上聽罷之後,卻是問道:“姑娘在哪裏?朕先過過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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