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蘇璃聽着玉鏡說的話, 意味不明的重複了一遍:
“你的本體……想跑?”
玉鏡使勁地搖晃自己的鏡體,聲音聽起來滿是乞求:“大人,靈主都……走了, 我也不知道靈主去了哪裏。”
說到這裏,它小心翼翼道:“不如,您就……”
蘇璃伸手點了點前方, 一道除了謝池淵外,沒有任何人發現的微光消失在了她的指尖。
随即, 她轉過頭對着玉鏡一臉‘友好’道:“沒關系,你的靈主現在跑不了了。”
雖然她現在仍不确定這個桫椤秘境之靈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但是現在看來,它自身的攻擊和逃跑能力,顯然不高。
她話音剛落,玉鏡本來滿是期待的鏡面,瞬間升起了一層水霧。
很快,這層水霧的水珠不斷增大,然後嘩嘩地從鏡面流了下來。
玉鏡的聲音帶着絕望的哭嚎:“大人, 您饒了我吧,要是我帶您去找靈主,靈主一定會殺了我的!”
蘇璃接過身側謝池淵遞給她的肉脯,聲音比之前多了幾分耐心:
“沒關系, 那樣你至少還能多活……”
她感受了一下這裏到秘境之靈的距離,聲音輕快:“半個時辰。”
玉鏡鏡面的水珠驀的增大, 看起來像是一條斷了線的珠子, 一滴接着一滴。
它再也沒說一句話, 只是一邊哭嚎着,一邊在前面帶路。
蘇璃依舊在它身後, 一邊走,一邊慢悠悠地欣賞秘境之中的風景。
或許是覺得玉鏡哭哭啼啼的聲音實在太吵,又或者是她此刻的心情還算不錯。
本來不甚在意玉鏡未來的她輕輕擺了擺手,聲音依舊懶散:
“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玉鏡鏡面上所有的水珠霎時消失,它知曉蘇璃的能力,根本問都沒有問她說這話的真假。
它有些扭捏地搖了搖自己的鏡身,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谄媚:“主人主人,走了這麽久,您是不是累了啊?”
“主人,這條路其實有點遠……”玉鏡拍着鏡面對蘇璃保證道,“我這就帶您抄個近路,一炷香就能到!”
跟在蘇璃身後的六大宗門衆人,先是看到了仙尊謝池淵為她端茶倒水還甘之如饴的模樣,又聽到了玉鏡谄媚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已經趨于麻木。
這個時候,他們心中只有了一個念頭:
蘇璃身上的能力……要不是天道的親閨女,都說不過去了吧?
就在他們剛有這個想法時,身上忽然湧現出天雷劈下時才有的酥麻和疼痛。
衆人一個激靈,趕緊在心中娴熟地吹起了天道的彩虹屁。
這個時候,衆人在玉鏡的帶領下,已經來到了桫椤秘境的最中心。
走過一段悠長深邃的岩洞後,衆人終于在仿佛無邊無盡的無間花叢中,看到了逃跑逃到一半就被困住的秘境之靈。
那是一面古拙的銅鏡,銅鏡邊緣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花紋,花紋中好似帶着森森的陰寒之氣。
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自己被花紋吸進去了一般,心神動蕩。
銅鏡顯然也看到了他們的存在,整個銅鏡身上的暗光一個勁的閃耀,看起來像是在……狂罵他們。
蘇璃淡淡地瞥了銅鏡一眼,銅鏡身上的暗光霎時消失,看起來變成了一面質樸的沒有絲毫攻擊力的鏡子。
銅鏡表面上依舊是老老實實的鏡子模樣,可是心中早已經把玉鏡和六大宗門的人罵了一個遍。
至于為首的蘇璃……
它根本看都不敢看她一眼。
它在被主人煉制成功時,得到了規則的允許,身上也有了一絲規則之力,所以,他比玉鏡更加清楚蘇璃的恐怖。
她身上的力量,它甚至覺得和當年隕落的天道不相上下。
不過,很快它就在心中不斷的安撫自己:
它得到了規則的承認,又有着千年前從修仙界中竊取的無數氣運和靈力,根本沒有人能夠繞過規則摧毀它!
蘇璃再強,最多也不過是銷毀它這個身體罷了,早在秘境開啓的那一刻,它在修仙界各地的分身就已經蘇醒。
到那時,它完全可以在自己的分身上,重新蘇醒。
想到這裏,銅鏡終于放下心,身上重新恢複了幽幽的暗光。
這個時候,六大宗門衆人的目光帶着一絲疑惑:
這就是桫椤秘境的秘境之靈?
忽然,這些人中活的最t久的天機門主像是想起了什麽,瞳孔驀然收縮,聲音帶着一絲顫抖:
“莫非這是一千年前被佛尊銷毀的……無間之鏡?”
六大宗門的修士齊齊地轉過頭,一臉震驚地看着天機門主。
合歡宗宗主聲音已經帶上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天門主,您确定麽?”
千年前雖然他尚未出生,可是也聽師尊說過有關無間之鏡的傳聞。
無間之鏡在其實和無間神樹有着幾分相似,都能夠做出一定的交換,只是無間神樹的神性更高,而無間之鏡的魔性更高。
無間之鏡能夠悄無聲息地寄生在修士的心中,留下一顆魔種,催化出人心中的惡念。
只要修士能付出足夠多的代價,無間之鏡就能交換給修士無盡的財富、無上的修為、甚至可以悄無聲息地殺死修士所有的敵人。
可是,得到這些所付出的代價甚是高昂,最後修士會被吞噬殆盡,成為無間之鏡的養料。
若是只有一面無間之鏡,那也還可以控制。
但是無間之鏡卻能夠有無數分身,每個分身,都有着和本體一般無二的能力。
想到這裏,千佛宗佛子眉目肅然:“千年前,千佛宗濟世佛尊以身為祭,散盡修為已經摧毀了當時的無間之鏡,今日為何無間之鏡又會出世?”
“難道是這千年中又有人……”
這個時候,萬劍宗宗主皺着眉頭道:“無間之鏡在桫椤秘境中,秘境千年一開,這說明……”
承天宗宗主沉聲接上了他的未盡之語:“這說明當時無間之鏡根本沒有被全部摧毀,這一面,或許就是當年的漏網之魚。”
天機門主依舊一臉疑惑:“可是這面無間之鏡又如何成為了桫椤秘境之中的秘境之靈??”
“當年桫椤秘境中,到底發生了什麽?”
這個時候,一個所有人都熟悉至極的聲音驀然響起:
【千年前,濟世佛尊毀掉的所有的無間之鏡,都是分身,真正的本體,就是桫椤秘境裏的這面銅鏡。】
蘇璃看着天道之書上的文字,眼中沒有了曾經吃瓜時的興味,而是帶上了幾分疑惑和凝重:
【這個鏡子,是一個可以許願的鏡子?】
【無間之鏡……用規則之鏡來形容似乎更加準确,因為它的能力,已經得到了規則的承認,一經交換,無法逆轉。】
看到這裏,她微不可查地皺起了眉頭:
規則雖然身處天道之下,可是卻有着自己獨立運行的權力,規則太過繁瑣,她身為天道也沒有辦法一一幹涉。
雖然她也可以利用規則,但是卻也無法大規模逆轉這麽多規則允許的交換。
蘇璃皺着眉頭往下看去:
【規則之鏡的主人,在一千年前用陰私手段繼承了桫椤秘境,然後将桫椤秘境中所有的一切用來交換……】
【當時整個秘境和秘境中所有的天才修士,就都成為了規則之鏡主人的祭品。】
蘇璃看不到有關規則之鏡主人的信息,也看不到他到底交換了什麽。
但是修仙界中的這些漏洞,以及那些魔仆背後的人,顯然都和這個人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今規則之鏡已經延續了千年,身上的交換之力已經厚重到了極點,就算再來三個濟世佛尊,恐怕也拿它沒什麽辦法。】
【而且它在秘境之外,有着無數分身,即使摧毀了本體,它也能在其他分身上再次蘇醒。】
聽到這裏的衆人全都變了臉色:
所以如今桫椤秘境之外,已經有了無數規則之鏡的分身?
如今規則之鏡已然變得比千年前強大數倍,那整個修仙界……
想到這裏,千佛宗佛子最先開口:“雖然我們無法摧毀這面規……無間之鏡,但是拼盡一切,未嘗不能讓它繼續沉睡。”
千佛宗的宗門至寶天禪舍利本就對魔物有壓制作用,若是再加上六大宗門的宗主印,說不定能搏出一線生機。
只是不知道這樣能讓規則之鏡沉睡多久,等它再次蘇醒,又該如何是好?
更何況還有着一個幕後之人對修仙界虎視眈眈……
六大宗門的宗主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眼中都是揮之不去的憂慮。
萬劍宗宗主最先站了出來:“它再蘇醒也是幾百年後的事情了,到那時說不定修仙界早就找出了鎮壓它的方法!”
“現在最重要的,是為修仙界争取時間!”
如今時間緊急,若是那些規則分身們得到了足夠多的力量,随時有可能再次分裂,到那時,整個修仙界還不知會變成什麽樣子!
反正他們早就安排好了宗門的事務,也定下了下一任的宗主,就算死在這裏,也不會對宗門造成多大的影響。
這個時候,來秘境的所有人,都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規則之鏡就這樣聽完了所有人準備鎮壓它的計劃,它身上的暗光閃了閃,似乎是在嘲笑他們。
這個時候,蘇璃慢悠悠地合上了識海中的天道之書:
一同毀滅規則之鏡和它所有的分身,哪怕她是天道,确實也有點困難。
不過……
她邁開腿,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規則之鏡前,聲音帶着一絲贊嘆:
“許願鏡啊~~”
一面只要能提出願望,就能實現願望的鏡子。
謝池淵站在她的身側,眼中帶着絲毫未加掩飾的擔心。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卻最終都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周身的靈力悄無聲息地圍住了規則之鏡。
蘇璃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鮮少在意她人情緒的她沉默了一瞬,随即伸出一只手有些安撫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
随後,她轉過頭,笑眯眯地看向規則之鏡:
“話說,只要我能付得起代價,你就必須完成我的願望,對吧?”
這是規則之鏡必須遵循的規則。
規則之鏡的鏡面閃了又閃,最終鏡面上不情不願地出現了一個‘是’字。
仿佛是感受到了規則之鏡的憋屈,蘇璃臉上的笑意變得更加輕快:
“那你先告訴我你的主人如今在哪兒吧?”
謝池淵圍着規則之鏡的靈力驀然一緊,他還未曾開口,便對上了蘇璃笑盈盈的目光。
蘇璃聲音輕快道:“放心吧,這個問題在我這裏,這最多也就值一個靈石。”
謝池淵微微垂眸,可是圍在規則之鏡上的靈力卻沒有絲毫減少。
這個時候,規則之鏡上顯現了四個大字‘極魄深淵’。
蘇璃了然地點了點頭,随即聲音更加輕快:
“接下來我想要——”
“修仙界世界和平~~”
聽到她的話,規則之鏡的鏡身忽然帶上了一絲顫抖,鏡面上顫顫巍巍地出現了幾個字:
“大人……您是什麽意思?”
什麽叫修仙界世界和平??
這種話,它活了一千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
修仙界怎麽可能和平的起來啊!!!
蘇璃看到文字後,眼中帶着淺淺的笑意,她聲音輕快卻又認真:“解釋一下就是:沒有殺戮、沒有鬥争、戶不拾遺、天下大同的那種和平!”
“至于代價,你應該知道,我付得起~”
她身為天道,是這片天地的主宰,原則上她想要的一切,都能夠得到。
如今不過是一個交換而已,還是一個注定沒有辦法完成的交換,她當然付得起這個代價。
謝池淵在她話音剛落時,就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想要和她一同分擔這個代價,可是……
根本沒有任何事情發生。
他微微側頭,就看到了一個淚流滿面的規則之鏡。
鏡子上的文字仿佛帶着字字血淚:“大人,您可以換一個心願麽?”
身為規則之鏡,它并不是想要完成什麽人的心願就能完成什麽人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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