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有了魔印的指引, 很快蘇璃和六大宗門一行人便來到了極魄深淵的邊緣。
到達這裏時,幾位宗主對視了一眼,眼中滿是肅穆:
僅僅只是靠近深淵, 便能感受到一股仿佛能将所有人吞噬的死氣。
往下看去,深淵中沒有陽光、沒有任何生靈的存在,有的只是無邊無際的死寂與黑暗。
這就是極魄深淵,傳說中,被天道遺棄的地方。
萬劍宗宗主看着深不見底的極魄深淵,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只是在深淵邊緣, 我便感覺到自己的靈氣被封印住了大半,若是進入深淵,恐怕全身的靈氣都會被封住。”
這樣一來, 他們別說和幕後之人争鬥了, 怕是剛進入深淵, 就會被死氣吞噬。
承天宗宗主亦是眉頭緊皺,他們來這裏是為了除掉幕後之人, 可不是來送死的。
他沉聲道:“這裏是神棄之地,就連天道都無法觸及,要想進入深淵, 實在是難如登天。”
聽到承天宗宗主的話, 口中咬着夜蓮糖的蘇璃眉梢微挑:天道都無法觸及?
修仙界裏,還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她懶洋洋地走到衆人身前,來到深淵的邊緣, 聲音聽起來聽不出什麽情緒:“你們聽過一句話麽?”
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深淵,她伸出右手, 一道蘊含着天道之力的光點從她掌心緩緩升起,她側過頭, 看向剛才開口的承天宗宗主,聲音依舊是和從前一般無二的懶散,可是話中的含義,卻讓所有人都定在了原地。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六大宗門的衆人在之前,就隐隐猜到了蘇璃的身份,可是大多數人心中依舊不太敢相信。
畢竟那個身份實在是太過驚人,讓他們連想都不敢多想。
可是……
聽到蘇璃的話後,回過神來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站在深淵前的那個身影。
她閑适地站在那裏,手中的光點緩緩升起,然後倏地化作了漫天繁星,一點一點地灑在了極魄深淵之中。
本來漆黑一片的深淵出現了無數的光點,最後光點連成一片,漆黑的深淵霎時灑滿了光明,深淵石壁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這種力量,只能是……
衆人雙腿一軟,就想要跪下。
蘇璃一回頭,就看到了全身顫抖得站都站不穩的衆人。
她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聲音帶着一絲疑惑:“現在極魄深淵可以進了——”
“你們不下去麽?”
聽到蘇璃的話後,衆人紛紛回過神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抓住幕後之人!
如今天道已經為他們掃平了所有障礙,他們怎麽能在這裏止步不前?!
想到這裏,已經在深淵邊緣的萬劍宗宗主毫不猶豫道:“我們這就下去!”
話音剛落,他便想也不想地跳了下去。
随即,六大宗門其他人也都目光堅定地跳了下去。
蘇璃看着他們一個個跳下深淵的背影,微微側頭看向來到自己身邊的謝池淵,聲音帶着一絲詫異:
“這麽危險的地方,他們都不多問幾句的麽?”
“這是不是也太……随意了?”
聽着她的問題,謝池淵眼中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無奈:她的遲鈍,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多上幾分。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見到蘇璃已經轉過頭,饒有興趣地看着深淵。
她聲音帶着一絲輕快:“那我們也趕緊走吧!”
是時候見一見那個把修仙界搞得滿是窟窿的罪魁禍首了!
還未到深淵底部,蘇璃便感受到了一陣狂暴的氣息波動,整個深淵都被這股氣息攪弄的天翻地覆。
這股暴動的黑氣裏,夾雜着魔氣、死氣、靈氣甚至是一絲規則之力。
下方,六大宗門的所有修士正在勉力抵抗着這股氣息,修為略低的六大宗門宗主,臉上已經帶上了一絲慘白。
蘇璃看着他們還能堅持一段時間後,眉頭微蹙地移開了視線,看向暴動氣息的最中心。
那裏,是一團黑得看不出裏面到底是什麽的墨團,随着墨團的瘋狂翻湧,周圍的黑氣愈發濃郁狂暴。
黑氣中心,此時的噬天已經氣得沒有了理智:
為什麽所有的一切都在和他作對!!!
修仙界也就算了!!
可是魔界中的三個魔主都打了五百年了!!!
怎麽可能在今日忽然分出了勝負??!!
還有這群修仙界的廢物,他們怎麽可能進入的了極魄深淵??!!
感受着周圍刺眼的光亮,噬天終于找回了一絲理智,他的聲音尖銳地好似在鐵板上劃過一般:
“為什麽你們能有魔印,為什麽你們能來這裏??!!”
“到底為什麽??!!”
蘇璃聽着這個聲音,一臉嫌棄地揉了揉耳朵,她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但卻讓人覺得莫名的嘲諷:
“大概因為你命不好吧。”
噬天猛地擡起頭,終于注意到了半空中兩人的存在。
他直接忽視謝池淵,死死地盯着蘇璃,周圍的黑氣在一瞬間炸了開來。
六大宗門中有不少修士都被黑氣擊飛出去,可是蘇璃依舊毫發無傷的站在半空中,只有漆黑的長發被風微微吹起。
噬天感受着周圍愈發濃郁的天道之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天道不是在一千年前就被他偷襲重傷、瀕臨消散了麽?
怎麽可能會……
況且這一千年來,他一直偷偷吸取修仙界氣運,天道就算依舊存在,現在也應該衰敗不堪才對!
蘇璃根本沒有在意噬天的目光,此時,她看着天道之書上驀然湧現的文字,眼中滿是興味。
【原來這個黑團是三千年前的噬天尊者祁钰深啊~~】
聽到這裏,正在努力對抗黑氣的六大宗門詫異地擡起頭,看向不遠處正冒着黑氣的黑團:
噬天尊者?
那個在一千年前隕落于桫椤秘境的噬天尊者?!
這麽說,當初桫椤秘境裏,就是噬天布下圈套,害的無數修仙界絕世天才喪命!
就在這個時候,蘇璃幽幽地繼續道:
【這個噬天……天賦是真不怎麽樣啊~~】
【啧啧,居然連突破元嬰期都這麽費勁。】
【在元嬰期待了數百年,用了無數天材地寶,還是無法突破,于是就嘗試起了……偏方??】
【嘶——大乘尊者的童子尿……】
【話說還是處男的大乘期尊者——應該不太好找吧?】
本來已經恢複了幾分理智的噬天聽到這個聲音後,全身籠罩的黑氣霎時翻滾起來:
那是他藏了幾千年的秘密,居然有人敢說出來?!
他一定要殺了這個聲音的主人!!
他周身的黑氣,狠狠地向外擴散開來。
就在他想殺了所有知曉他的辛密的人時,那個聲音再一次響起:
【這個偏方裏還有……佛尊的頭發??】
【……都佛尊了,怎麽可能有頭發?!】
【居然還有墨玉麒麟的糞便……?】
【嘶——怎麽還有……】
聽到這裏的六大宗門衆人手中的靈氣一頓,差點被黑氣擊中:
這種偏方……怎麽聽起來就這麽不靠譜呢?!
噬天他……不會真信了吧?
蘇璃看着天道之書上的文字,聲音忽然多了幾分敬佩:
【噬天不僅找齊了偏方——】
【還硬生生地連吃了三年!!】
看到這裏,她實在沒有忍住,擡起頭,對着噬天一臉誠懇地問道:
“讓你突破元嬰期的那個偏方……到底是個什麽味道?”
“你是格外喜歡這種奇奇怪怪的東西麽?”
噬天磅礴的黑氣盡數朝着蘇璃襲去,他聲音帶着滔天的怒氣:
“原來是你!!”
“去死——!!”
噬天身邊的黑氣,霎時變換成無數魔獸,朝着蘇璃和她身後所有六大宗門的修士襲去。
蘇璃還沒動手,身邊的謝池淵驀然擋在了她的身前,一揮手,手中的靈氣化作無數細線,勒緊了蘇璃身邊所有的魔獸。
六大宗門的修士們,也都艱難地和魔獸搏鬥着。
此時的謝池淵,已經和噬天纏鬥在了一起。
蘇璃一邊注意着周圍的打鬥,一邊再次翻起了天道之書:
她實在是對噬天的經歷分外好奇。
為了提升修為能服下那些秘方……她覺得不管噬天做出什麽事情,她應該都不會詫異了。
看着天道之書上的文字,蘇璃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起來:
【噬天用了三年的偏方後,終于突破到元嬰期。】
【可是他的天賦太差,元嬰期已經是他能到達的極限了。】
【最終,修為停滞在元嬰期的他,選擇用修士的靈血修煉。】
【害死了無數修士後,他才勉強突破到了合體期。】
【至于他是如何成為大乘期尊者的……】
【噬天吞噬了他天賦極佳的兄長和他的父母,甚至獻祭了自己整個家族。】
看到這裏的蘇璃眼中帶上了毫不掩飾的厭惡:
【在無數相同血脈的沖擊下,他終于成為了大乘尊者。】
在和魔獸搏鬥的所有修士也都聽到了這些話:
原來當初世家祁家滅門的原因,居然是祁家二少主祁钰深!!
祁家滿門足足有一百多修士啊!
噬天簡直就是畜生!!
噬天看到周圍人看他的目光後,周身的黑氣變得愈發癫狂: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他沒有錯!
只要能夠得到無上的修為,不管是什麽,他都可以放棄!!
等到他成為了修仙界的新天道,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的腳下!!
謝池淵感受到周圍愈發濃厚,仿佛能将他吞噬的黑氣,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噬天帶給他的壓迫最多也只是和仙品修士相當,雖然難纏,但是他卻也能略勝于他。
可是……
他看着噬天胸口處再一次愈合的傷口,手中的攻勢依舊不減分毫。
噬天感受着身上的疼痛,漆黑的瞳孔緩緩看向謝池淵。
在極魄深淵的這一千年,他幾乎已經忘記了在修仙界中的那些記憶。
可是……他身前這個人,實在太過讓他記憶深刻:
“謝池淵。”
他聲音嘶啞中帶着止不住的嫉妒:
“你居然還沒有死!”
噬天的話音剛落,一根極細的絲線就穿透了他周圍的黑氣,擊中了他的心髒。
謝池淵面不改色的收攏起那根細線,聲音淡漠:“讓你失望了。”
這個時候,蘇璃也看到了天道之書上的文字,她驀然攥緊了雙手,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隐隐的怒意:
【當年,就是噬天提供給了謝家困住謝池淵的靈寶。】
噬天狠狠地拽出胸口的靈線,手上的黑氣被靈氣腐蝕的直冒黑煙,他桀桀地笑道:
“被親生父母送進血池的感覺,怎麽樣?”
“舒服麽?”
謝池淵臉上的表情沒有分毫變化,手中和噬天纏鬥的動作也沒有分毫停頓。
可是比他靈線更快的,是一道蘊含着天道之力的靈氣。
靈氣瞬間腐蝕了噬天周圍的黑氣,露出了一張滿是黑色紋路、沒有五官,只剩下一只黑色眼睛的臉。
下一瞬,蘇璃來到了謝池淵的身邊,一揮手,手中的靈氣對着噬天傾瀉而出。
噬天趕緊收攏起了周圍所有的黑氣,所有的魔獸都化作黑氣重新籠罩在了他的周圍。
他感受着愈發強大的天道之力,漆黑的眼中滿是扭曲的震驚:
“不可能!!”
“當年你明明都被我打得快要消散了,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強大的靈力!!”
他本來以為天道重傷,所以剛剛才沒有出手,只能爆出一些他的辛密讓他分神。
那可是他利用規則給天道造成的重創!
天道怎麽可能一點事情都沒有?!
就在他震驚的時候,他周身的黑氣全都被驅散,他的身體驀然顯現在衆人眼中。
看到噬天本體的萬劍宗宗主不由地吸了一口涼氣:
噬天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看不出人形的怪物:他的臉上黑氣縱橫,除了一只眼睛外,再也沒有任何無關;上半身已經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窟窿,裏面填充着黑氣,下半身則是一個巨大的肉瘤。
蘇璃看着噬天的模樣,還來不及嫌棄,便感受到了只能停留在噬天身體表面,再也無法寸進的靈力。
她微不可查地蹙起了眉頭:
這股抵抗她的力量……是規則?
這個時候,噬天也察覺到了她的停頓,感受着周身撕裂的疼痛,他笑得猖狂:
“我可是利用規則交換了不死之身!”
“就算你是天道又如何,規則允許我的存在,規則允許我不死!!”
從古至今,天道之下便是規則。
規則沒有意識,只會按照天道布下的規律運行。
規則就這樣運行了幾千年,天道也從未幹涉。
他在桫椤秘境中,察覺到了規則的存在和弱點,于是便想盡辦法煉制出了規則之鏡。
如今他身上的規則,已經經過了數千年的洗禮。
就連鼎盛時期的天道,都沒有辦法逆轉如此龐大的規則,有何況是現在這個已經衰弱的天道!
沒有人能殺死他!
只要他不死,就永遠都有重來的機會!!
蘇璃看着猖狂的噬天,眉頭不由地皺得更緊:
噬天的存在,對她而言就像是一個打不死的蟑螂,沒什麽威脅,但是卻足夠惡心。
即使能鎮壓住他,也不知道他私下裏又會搞出什麽幺蛾子,給修仙界捅出什麽窟窿。
想到這裏,蘇璃攥緊了雙手,周身的天道之力愈發強盛地朝着噬天襲去。
噬天周圍的防護,一層一層地碎裂。
就在馬上擊中噬天的心髒時,蘇璃驀然停住了手,眼中帶上了一抹暗色:
噬天的不死之身,是用修仙界中其他修士的生命作為交換。
換句話說,她在殺死噬天的同時,會有修仙界中的一個或者是一群人,代替他死亡。
噬天感受着停在他心口處沒有寸進的天道之力,聲音嚣張:
“那些修士真是好騙,只是規則之境的分身随便一哄,就願意把他們甚至是他們子嗣的命都交給我。”
“一千年前,未曾被千佛宗發現的擁有規則之鏡的人,你猜還有多少?”
“有本事你就殺我幾千次,到時候看看修仙界還能剩下多少修士!”
蘇璃還沒有回答,站在她身旁的謝池淵卻發出了一聲輕笑,他側頭看向面色肅然的蘇璃,聲音帶着一股溫柔的虔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之後,不是還有一句麽?”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規則,自然也在其中。
在他想要透露蘇璃心語之時,已經和規則交手過數次。
如今的規則,早在千年之前,允許規則之鏡存在時,便有了一道縫隙。
而他成仙渡劫時需要的規則之力,已經足夠撬開這道縫隙。
他要讓規則,永遠臣服于天道。
蘇璃聽到謝池淵的話後,眼中帶着一絲疑惑。
她還沒來得及問出聲,被天道之力圍着的噬天又開始了垂死掙紮。
這一次,他動用了肉瘤處偷藏了千年的黑氣,用來自爆。
總歸,他的命有無數條,而這些人,只有一條!
蘇璃感受着他身上驀然壓縮的黑氣,手中的天道之力化作一把巨網,将噬天想要自爆的肉瘤狠狠捆住。
黑氣太過龐大,她只能在困住噬天的同時,一點一點地用天道之力銷毀着他身上的黑氣,一時間沒有注意身旁人的動作。
謝池淵悄無聲息地後退了幾步,解開了身上一直在壓制禁锢着的修為。
成仙的雷劫下,隐隐有規則纏繞在他周身。
這些規則……還不夠。
規則的運行中,不允許任何人透露有關天道的存在,所以沒有人能夠說出有關天外來聲的具體內容。
所以,他在想告知蘇璃她的心語時,會被規則限制。
想到這裏,謝池淵聲音輕的沒有任何人聽到:
“天道……”
他每多說一個字,身上纏繞的規則便多一分。
“心語……”
“救世……”
蘇璃聽着謝池淵身上的動靜,一邊消磨着噬天的黑氣,一邊分出了一絲心神看向正在渡雷劫的謝池淵:
“謝池淵,你……”
謝池淵忍住身上的疼痛,聲音溫柔而虔誠:
“蘇蘇,等我。”
“很快……就好。”
語畢,他驀然閉上了雙眼,在雷劫和規則之中,尋找着那一絲縫隙。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他答應了要一直陪着她,絕不能失言。
或許只是過了一瞬,又或許,已經過了滄海桑田。
沒有人知道天雷之中,謝池淵到底經歷了什麽。
等到謝池淵再次睜開雙眼時,他已經同化了規則。
或者說,他利用規則的那絲縫隙和天雷中的規則之力,成為了規則的一部分。
這時,本來已經被蘇璃消磨掉黑氣的噬天驀的發出了一聲慘叫。
沒有了規則保護的他,于蘇璃而言,和一粒微塵沒有什麽區別。
最終,噬天在天道之力的洗禮下,化為飛灰随風飄散。
在這一刻,修仙界的所有漏洞都被徹底補足。
向來沒有任何生靈的極魄深淵中,一時間,大地回春,百花齊放,萬物複蘇。
一股厚重而圓滿的天道之力從蘇璃的身上湧現,一圈又一圈天道之力,從極魄深淵擴散到了整個修仙界。
所有修士都隐隐感受到了這股力量,同時身體的靈根都被這股力量淬煉。
修仙界,再次有了千年之前的繁盛樣貌。
六大宗門的衆人,齊齊地跪了下去,頭重重地砸在地上,每個人的聲音都是前所未有的虔誠:
“吾等叩拜天道,謝天道庇佑!”
蘇璃沒有在意他們的聲音,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一個身影。
這個時候,已經取代規則的謝池淵,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蘇璃身前。
他把手遞到了蘇璃身前,掌心上是一顆帶着規則之力的規則之心:
規則之心是規則的弱點,有了它,規則将永遠被天道驅使。
他的聲音和之前每一次承諾時沒有任何區別,都認真而虔誠:
“我會一直陪着你。”
聽着他的聲音,蘇璃驀然擡起頭,認真地看向他。
她曾經從未相信過一直、永遠。
可是這一次,有一個人跋山涉水、拼盡一切,給了她一個相信的理由。
在這一瞬間,她忽然開始期待了和他的以後。
她伸出手搭在謝池淵的掌心,聲音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