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和解

第47章.和解

“好了,亦宸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各自離開了,注意安全。”

“嗯。

Christian和姜亦宸似是心有靈犀,都偏頭看向了彼此,Christian稍稍點了點頭,再看向翟沄年的神情裏多了幾分擔心。

他們都很清楚,翟沄年這樣的反應,原因在何;他們也能夠看出來,翟沄年此刻并不好受,不只是糾結,更是不願意接受——這不願意接受,是來自于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似情景;也是來自于她和景樆淑的種種糾葛。

換做以前她可以讓自己不去看,等景樆淑在她的試探下稍微主動袒露些許,可到了現在她可能做不到再忽視這些了。

姜亦宸眼神示意“我盡量看着她,放心”。

離開的人大多面色凝重,眉眼間都有化不開的遲疑和思慮,區別只在于各自所想又有些不一樣罷了。

翟沄年靠着椅子,直直地盯着景樆淑離開的身影,也不清楚到底是在期望最後不是景樆淑,還是已經有了定論卻又不願意承認。

——姜亦宸憑借她們像是十來年的默契和察言觀色的能力,其實更傾向于是後者。所以她此刻并不說話,只是側頭也看着門口。

姜亦宸到底是最為了解翟沄年的人,最是清楚翟沄年需要一段時間來自己想想要怎麽決定。所以即使會議室的門已經合上,姜亦宸也并不着急,只是默默地拿起旁邊的書翻開一頁。

應該過了很久吧,翟沄年終于輕輕嘆了口氣,說話時的情緒明顯不好:“你說……是她嗎?”

姜亦宸!并不着急回答,她只是很認真又略含無可奈何地看着翟沄年。

翟沄年也知道自己的問并沒有什麽意義,自己的确有了定論,最多只是差了證據,或者某一個人告訴她就是景樆淑。

姜亦宸終究還是不願意做那個推波助瀾的人,所以她只是說:“你不如去問問你的線人,是與不是,或許會清楚很多。”

翟沄年和姜亦宸坐了很久,但并沒有講話,他們都只是默然坐着看書。翟沄年燃了香,淡淡的檀香逐漸彌漫,萦繞在鼻尖,翟沄年冷靜了很多。

她想起來,在此前其實早就不止一個人提醒過她了,只是她始終不願意往這裏想,她始終想賭一個可能性。

她也想起來,其實對于很多事情,她都在有意無意地避開景樆淑,所以或許她早就想過了最壞的這種情況吧。

“走吧,出去吃個飯?”姜亦宸翻頁間隙看了一眼翟沄年,發現她已經調整得好些了,适時開口。

翟沄年擡眸,興致雖然還是不算很高,但還是答應着:“走吧,吃哪?”

“西餐?”“

“嗯。”翟沄年合上書,拿起了外套準備站起來,“等我算一下消息的對應代碼。”

“沒事,你慢慢算。”

姜亦宸站在旁邊,突然發現翟沄年算了兩套密碼——一套是和晏清黨那邊的線人的。,一套是給翟沄年在上層的聯絡人的。

——其實到也不算是上層,算起來和翟沄年真實級別差不多,只是一直以來為了各方面原因,在明面上翟沄年始終只停在“六組組長”這一層。

姜亦宸無奈地搖了搖頭,心道:“你還是想要另一種可能嗎?可是……如果是這樣她有什麽理由明明知道你的懷疑也不告訴你呢?”

可能是和翟沄年關系匪淺所以也潛意識裏開始為翟沄年考慮了,姜亦宸随即思緒一轉就開始想:“說不定呢……萬一就是不讓景樆淑告訴你呢,這些東西誰也不好說。——算了算了,靜觀其變好了。”

“走吧。”

消息都傳回來得很快,都在三天以內就有了回信。只是兩方措辭又讓翟沄年有了顧慮。

線人的回答是:“确有釘子是針對于你,大概三年前開始謀劃。”附帶在答複後的,是幾張殘片,大致可看出來是兩人互通信息的。

翟沄年問上層問的是是否有意派了人在六組——不管什麽目的。而上層那邊給的答案是:我并未接到消息,你酌情處理。

姜亦宸這幾天一直陪着翟沄年,就怕她有點什麽事。所以現下,她看着翟沄年指尖攥緊了紙,不需要再去看紙上內容了,姜亦宸立刻就明白了回來的消息是什麽。

本來姜亦宸勸慰的話都快到嘴邊了,但她突然又發現翟沄年似乎對于消息還存在疑慮,便也靠近去看寫的內容。姜亦宸自是沒看出很大名堂,畢竟翟沄年和這位代號為“青鳥”的所謂上級一直都是直接聯系,所以姜亦宸只好問翟沄年:“怎麽了?”

翟沄年沉默了片刻,稍微有些不太确定:“就是覺得,不像是他慣有的說話方式。”

“按照以往,他大多是會直接說是或者不是,也從來不會提什麽酌情這種鬼東西才對的……我怎麽就覺得那麽奇怪呢……”

姜亦宸是有些印象了,一方面是級別夠高,另一方面也是為了避免出問題,青鳥以往給翟沄年的答案都是肯定的。而因為彼此地位相當所以他從不幹涉翟沄年的決斷,更不會提“酌情。”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翟沄年突然就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有人并不讓青鳥告訴翟沄年具體情況。但憑借他們搭檔許久的關系而言,青鳥是想要告訴翟沄年些什麽的。

至于是什麽,翟沄年第一反應便是“的确有,但我不能說,你看着處理一下好了”。

沒由來的,翟沄年有些胃痛,她皺着眉,拿起了常備在辦公室的胃藥。

而不久前,臨市錦安黨的辦公樓。

青鳥站在桌前,拿着電話,眉頭緊鎖,顯然是很不解電話另一端的人要求的做法,他問:“為什麽不告訴她?”

“因為……就算不說她也該能做出正确的選擇。這個坎,她必須過。”聲音有一種很莫名的熟悉感,是樓硯南。

“那您就不擔心她……”

“不擔心。”樓硯南打斷青鳥,而樓硯南想的是,如果翟沄年處理好了,也算是多了條理由,能讓她順理成章進入真正的領導人班子——當然去,她不可能處理錯,不管處于她能查到的事實或者她的主管情感。可能也或許是翟沄年的懂事知理裝了太好也太久了,幾乎讓樓硯南都忘了翟沄年能夠忘記清夜的事端了

這麽一句話讓青鳥瞬間失語。失語歸失語,青鳥還是嘗試着以另外的方式提醒翟沄年事情有隐情,自己好好查查。

翟沄年吃了藥,卻還是始終攥着藥瓶,她在想,到底是誰能夠讓青鳥都對她有所隐瞞。

“你問問……樓先生?他的級別終歸是高于你和清夜一些,他或許知道。”

姜亦宸真的只是無心一句建議,卻突然點醒了翟沄年——她和青鳥都要混成領導人班子了,能夠有這個權限和理由的,不就是樓先生嗎?

翟沄年手指松開,藥瓶剎那間碰到桌子,旋了幾圈才緩緩停住,翟沄年可能是被氣笑的,剛剛要說話就因為笑扯得胃也開始疼,皺眉啧了一聲。她看向姜亦宸,兩個人都是一副了然的樣子。

老師啊,何必呢……你知道我做不到跟我自己和解的。

而且,其實對于清夜,我在意的可能早就不是背叛本身了——心懷芥蒂是必然的,但對我來說我更過不去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卻非要把我蒙在鼓裏,讓我自己一步步去懷疑所有人。

總要說我不信任別的人,可是,我現在又該信誰啊……

你呢?景樆淑,從哪是真,哪些…又是假?

翟沄年無端有些反胃,她臉色發着白,起身便走向衛生間。姜亦宸看翟沄年臉色就覺得不對,趕緊跟上去。

衛生間裏,翟沄年手撐着大理石臺面,卻又因為今天一早都沒怎麽吃東西,所以只能感覺胃部的陣陣痙攣。姜亦宸趕緊接了杯溫熱的水,看着翟沄年卻又無能為力。

可能是過了很久,很久了,翟沄年蒼白的手微微發着抖,還是端起杯子漱了口,最後終于是因為無力支撐只能靠着牆蹲下,姜亦宸半蹲在她旁邊,很安靜。翟沄年的手無意識地挂着姜亦宸的衣角,許久,翟沄年攢起些許力氣,擡手想要抱姜亦宸。

姜亦宸趕緊伸手勾來兩個矮凳讓她們倆都坐着,翟沄年一言不發,只是挨着姜亦宸,眉心仍然舒展不開。

“沄年。”

“嗯……”

姜亦宸伸手順了順翟沄年因為汗而沾濕的頭發,繼續說:“你要不好好休息,你想怎麽處理我替你去好了。”

“不用。”翟沄年很累,很累,但她仍然答得堅決。

姜亦宸還是很擔心:“真的不緩緩?”

沉默了一會兒,翟沄年才聲音微弱道:“我想…早點解決了。”

翟沄年到底還是在姜亦宸的監督下休息了半天再處理剩下的事。這半天裏,景樆淑過得就也要難熬一些了。

一方面是一早她的聯絡人就告訴她翟沄年已經查到了她身上,因而等待“審判”的時間終歸度秒也似度日。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不知道為什麽,景樆淑莫名開始發燒,燒得還挺重,迷迷糊糊之間,也就夢到了很多東西——不管是始終記着的,又或者是早就被淡忘了卻又挺重要的東西……

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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