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背景
背景
(六)
“春來百花開,何不樂出游?”小橙樂呵呵地在三人前頭蹦跶着,甚是享受這次春日四人行。
子衿側耳一聽,噗嗤一聲便笑了出來:“你這是在即興作詩?”
随即他對上小橙略有怨色的眼神,悻悻說道:“恕我實在難以恭維。”
卷耳、祈年二人聽着,只忍着不笑出聲,一路上是輕快的氛圍。
“今天的野餐我帶了昨日裏從洛道買來的糕點和桃花釀。”卷耳一邊說着一邊鋪開桌布并将吃的擺放好。
“咱選的這處地風景也太美了吧!”子衿忍不住地贊嘆連連。
不遠處流淌的涓涓溪水輕輕地刷着卵石,身後的一塊油菜花田散發着香味。
小橙一手拿起一塊綠豆糕,還沒吃完便又拿起一塊桂花糕,塞得嘴滿當當的。卷耳見她像松鼠似的,甚是可愛。
“小耳,你喜歡的桃花酥。”祈年拿起一塊便遞給卷耳。
“謝謝祈年哥。”
卷耳吃到一半便被嗆住,突然咳嗽起來。
“小耳,你吃慢點呀,”子衿遞過水杯去,“小橙,別和咱小耳搶,聽到沒!”
“我哪有搶啊!”小橙立馬回嘴,實在看不下去子衿那賤兮兮的模樣。
“好些了嗎”祈年問道。
“咳,還是──”
卷耳咳得臉略微泛紅,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是真的被嗆到了還是又複發了?”祈年連忙問道。此時卷耳已經咳得說不出話了,只能搖搖頭。祈年見狀,趕緊背起卷耳,“你們先玩,我和卷耳失陪了。”随即向家裏跑去。
小橙看着祈年匆忙跑去的背影,內心多了一抹會心的笑意。
“應該沒啥大事吧。”子衿躊躇地說着。
“有祈年在呢,我們繼續聊天吧!”
笙書閣裏。
兩名弟子一邊走一邊聊着天,“最近怎麽沒見子衿鬧騰了,這家夥跑哪洗心革面了?”
“上次因為練功不認真,師父終于發大火了,估摸着一個人在房間裏苦惱呢,哈哈哈哈。”
裴青玄此時恰巧路過牆角,聽到了兩人的談話。
“近日忙的疏忽了,竟都忘了許久不見子衿了。”想到這,他心中驀然多了幾分不安,“往日就算師父再怎麽責罰,都不至于這麽久不見。哎!不會偷溜到哪去了吧!”
裴青玄即速在笙書閣中尋找,可翻遍了裏裏外外都不見子衿人影。“這家夥真的不讓人省心。”
……
“師父。”裴青玄匆忙跑來亭臺,無意打攪了閣主的靜坐。
“什麽事吶?”閣主緩緩睜開眼,不緊不慢地說道,“作為笙書閣衆多弟子的大師兄,遇事切莫慌張。”
“是,師父。”裴青玄立馬端正姿态,深呼一口氣,而後向閣主禀報:“子衿不見了。”
“什麽!”閣主立馬面露難色,随即轉為憤怒。“趕緊給我把他找回來!別在山下給我搞出什麽幺蛾子!”
“弟子領命!”裴青玄急速回房打包行李,離開時不忘帶上了自己與子衿的劍。
“這家夥!”閣主無奈地搖了搖頭。
子衿方為年幼時,火燒東廚、水洗廂房、唬弄同門……這些搗蛋的事他可沒少做。現如今長大些了,怎麽還是如此玩世不羁呢。
笙書閣裏有閣書記載着淮春城第一代城主施長白與笙書閣創立者關岸清的相關事跡:
“長白,我們兄弟幾人的理想終于實現了。”關岸清靜靜立在閣樓之上,眺望整個淮春城。
“這座城的春,是那樣生機盎然。若能年年如此夜般安定祥和,那該多好。”施長白眼底卻如深淵般寂冷。“就取名淮春城吧,願它永存生機與希望。”
“長白。不,該尊稱您為城主了。看到那座山了嗎?”關岸清遠遠眺望着笙書山,“下屬願在那創立閣門,只為世世代代守護我們打下的江山。”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奕舒、宋策二人則決定在江湖闖蕩,行俠仗義。你知道的,他倆生性不羁。”
“岸清,有你和奕舒、宋策三人,是我最大的榮幸。”施長白語重心長地看着關岸清的眼睛,忽而握緊他的臂膀。“你看那東方七宿之首。”
“城主,我見其光亮白,寓意着造化萬物,天下太平!”關岸清欣喜地回答着。
施長白輕笑一聲,轉而搖了搖頭。“其光雖亮白,卻已達極盛之時,怕是不久便要暗了。”随後他在樓臺上慢踱幾步,走向另一處。“你再看這北方七宿的第五星。”
“這……危……危星?”關岸清忽覺內心堵地慌。
“不錯,其光暗,寓有大難。”施長白微嘆,“我本是不願信這些祥瑞或兇兆的,可世間紛紛擾擾,合久必分像是必然。這近百年內,恐必有大難。”
“城主 ,這……”關岸清只覺背脊刺骨的涼,“下屬願誓死護城!”
“嗯。”施長白默然許久。“這天下,依我所看,勢必分為五城。我城位于南方,位置絕佳,風調雨順,其餘四城必定将一直觊觎這塊土地。到那時,又會是怎樣一場大戰啊。”
兩人處在冷風中望穿黑夜,欲從其中找出答案。
“你看那朱雀星,在笙書山上竟如此明亮。瑞雪之年,許有救世主降世,解此大難。”
閣主又想起了書中所記載的那些。
“長白城主預料的沒錯,當今天下南方兩城,各是淮春城、東渝城;北方三城,依為沙浔城、紫城、盛錦城。”閣主細細思索着,“五城之中當屬淮春城勢力最強,數百年來還未遭覆滅,可書中這救世主,啧……子衿倒确是瑞雪之年從外面撿來的,教授他武功時也有極高的天賦,可這……生性如此貪玩,恐怕難當大任啊。”
……
“你好,請問見過一個一身白紗,高約八尺的男子經過這嗎?”
裴青玄一下山便挨家挨戶地詢問,然而此時正值百姓勞作之時,敲了大多數門都無人回應。
“啊!”“快!快去攔住它!”“上吶!快拿、拿棍子敲它!”
“這畜生從哪跑出來的?”不遠處的人們亂作一團,似乎都受了驚。裴青玄趕忙跑上前去察看。
一頭野豬不知為何跑下山來,百姓門前的勞作工具和晾曬的谷物都被碰得七零八落。由于人們的敲打和阻攔,這野豬也受了驚,開始毫無目的地亂撞。
不幸,一位姑娘被它逼進了牆角。它抖抖身子,惡狠狠地盯着前方,一身黑而亮的鬃毛全都顫栗起來,翹而彎的獠牙頗具攻擊性,随時準備着往前沖撞。
那姑娘身子顫抖,緊緊貼着牆面,眼眶也已泛紅,似乎下一秒便要哭了出來,絲毫不敢直視野豬。野豬身後的人們也束手無策,心裏都為這姑娘忐忑。
裴青玄見狀,趕忙一個飛身沖上前去,猛踢一腳将這野豬踢到在地面,而後摟上那姑娘的腰,将其從牆角中帶出來。那野豬翻轉身來,喉嚨裏持續發出低沉“嗚”聲,接而咧開嘴巴,露出尖銳鋒利的牙。裴青玄擡手将姑娘護在身後,而後安撫道:“沒事了,有我在。”
青玄衣袖邊的白紗輕輕拂過姑娘的臉頰,似乎要擦去姑娘眼角将落的淚珠。
裴青玄拔出腰間佩戴的長劍,劍刃在陽光下閃着耀眼的白,直指那野豬。那野豬許也心生畏懼,連忙沖出人群,向山裏頭跑去。
“好!”“喔!大俠太棒了!”眼看着野豬被趕跑了,人們開始拍手叫好,一片歡呼聲。
“哈哈。”裴青玄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脖頸,“我也來幫你們收拾這些工具吧。”
“對了,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一身白紗,高約八尺的男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