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自己親自給将來要關自己的閣樓鋪地毯,這太奇怪了。

李汀蘭最終還是沒有鋪那層地毯。

裝修的工人在聽到他說自己就是那個beta以後,臉色立馬就變了,把地毯從他懷裏拿過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幹活。

李汀蘭自讨沒趣,對方不再和他說話,只能悻悻從閣樓退下。

他以為陳岸芷至少會給個交代,至少會說點什麽騙騙自己。

但是這一次根本不同,男人似乎是下了決心再也不會騙他。

哪怕陳岸芷從外面回來,李汀蘭問起他閣樓的事情,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如工人所說,特意裝修了閣樓用來關自己。

陳岸芷只是點頭默認,連周旋都不帶周旋:“是,用來關你的。”

李汀蘭:......

面前的alpha毫無愧疚感和罪惡感。

至少在李汀蘭看來是這樣,陳岸芷根本就不帶猶豫,說得理直氣壯,說得理所應當。

他呶了呶唇瓣,還想繼續質問。

陳岸芷反而跳了話題,将碗筷和飯盛好放在桌子上,随性又自然喊他:“過來吃飯。”

“......”

面前的alpha招了招手,指骨溫潤的手指握着勺子,像是總怕李汀蘭吃不飽,恨不得給他盛得溢出來。

他見beta有些局促,幹脆捉着beta的手,悉心地将筷子塞到他的手裏:“回來有點晚了,肯定餓了吧,今天多給你盛點。”

“我在公司請了假,最近一段時間也不會再跑出去,就留下來陪你。等過些日子就帶你出去旅行,還沒泡過溫泉吧,回頭帶你去逛逛。”

“今晚洗洗澡早點休息,明天帶你去醫院檢查身體,可以的話手術就可以進行了。”

?!

等等,檢查什麽身體?

進行什麽手術?

自己很健康啊,要說之前從三樓跳下來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不好的不是陳岸芷嗎?

李汀蘭站定,搖搖頭,把手從陳岸芷手裏抽了出來。“哥,我沒什麽問題,為啥要看檢查身體?還有你說什麽手術?”

“給你植入腺體的手術。”

“我腺體怎麽了?”

“壞了。”

“怎麽壞了?我好好的。”

李汀蘭擡眸看着陳岸芷。

陳岸芷神色微斂,睫毛也微微垂着,還是把beta的手指重新抓回手裏,很認真的給他擦了擦手背蹭到的湯漬。

“你的腺體之前就受損了,其實對beta而言不是什麽大問題。當時我怕影響你,擔心植入腺體對你有副作用,更何況你那個時候懷孕,所以一直沒有答應。”

“那現在呢?你不怕我還有副作用,不怕影響我了嗎?”

“現在——”

陳岸芷沉聲,深邃的眼眸擡起來,先是閃過猶豫和悲恸,爾後變得冷硬和狠絕,似乎是下定決心:“你不會有事”

??

什麽叫不會有事?

那四個字說的很輕很淡,沒什麽情愫。李汀蘭需要豎起耳朵,很認真聆聽才能夠聽到。

他不知道男人究竟想幹些什麽。

這段時間陳岸芷很怪異,總是見頭不見尾。

他還擔心陳岸芷心髒出事,生怕陳岸芷每天見不着面就是去治病了,可原來還是對自己憋着壞。

“你別這樣哥,我不想動手術,也知道你擔心什麽。不必讓人裝修閣樓,窗戶也不用都圍栅欄,我不會再跳,也不會再逃跑。”

明明是平平無奇的承諾,alpha的眼眶還是紅了。

原來是老實人beta一委屈,陳岸芷就受不住,事事都要順着他。現在成了alpha一委屈,李汀蘭就要受不住。

這飯肯定是沒辦法繼續吃。

alpha開始落淚,哭得難過不已,環着李汀蘭的腰,求他抱抱自己。

突如其來的變故打得李汀蘭猝不及防,不知道陳岸芷為什麽要哭。

他想推開陳岸芷,可是陳岸芷抱得太緊了,分明是逼着他來摸自己。

無奈之下李汀蘭只得伸手抱陳岸芷,拍了拍陳岸芷的後背,後來就成了陳岸芷從背後壓着他,抱着他在飯桌前埋頭苦幹。

長時間不碰伴侶的alpha就像禽獸。

每天老婆在跟前卻吃不到,不敢吃。

這次終于得到默許,失控地把人按着折騰。在餐桌前和陽臺上分別做了一次,最後才把人拉扯到床`上。

李汀蘭沒辦法哭。

眼眶一紅陳岸芷就眼睛更紅。alpha比他哭得更兇,甚至一邊幹一邊哭着喊“老婆”。

他也沒辦法罵陳岸芷。

不是因為嗓子啞,而是alpha幹這禽獸事的同時比自己還難過,仿佛被糟蹋的是他不是自己。

不知道的還真要以為被欺負的那位是陳岸芷。

房間裏的床板愣是響了一夜,老實人beta昏過去又醒過來,嗓子幹裂得冒火,整個人像是脫水了一樣。

等到再睜眼已經是在醫院裏。

經歷了昨晚的事情,李汀蘭以為自己給出了承諾,以為說了不會跳樓,陳岸芷就不會再給他手術。

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發瘋的alpha更願意通過物理手段,來達到不讓伴侶離開的目的。

陳岸芷還是下令給他注射麻藥,讓醫生把他推進了手術室。

“只是一個小手術,只是微創而已。”

手術室的燈光再次亮起。

陳岸芷看似平靜等在外面,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身體和雙手止不住的顫抖,對beta離開他的恐懼達到了頂峰。

他這些天見了小雨和許惇,各種打壓逼迫,讓他們交代發生的事情,為什麽beta非得離開不可。

小雨死活不肯說。

後來被打壓得受不了了,就把李汀蘭的身世一五一十交代了出來,包括他怎樣才能離開,以及怎麽樣就無法離開。

聽着荒謬又離譜,甚至連李汀蘭都未必相信,陳岸芷卻是當真對待。

難怪總覺得beta橫空出世,難怪查不出來他的任何來歷,難怪他對ABO生理知識一概不知。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

beta輕生是因為想通過死亡離開嗎?

不肯留下孩子,是因為怕與這個世界有血濃于水的聯系,那樣就沒辦法逃離這個世界嗎?

他寧可這樣都不要留下來,寧可這樣都不要他們的孩子。

可是他走了,自己又該怎麽辦?

他輕輕松松離開,說死就死不帶一點猶豫;誰又來救救自己,無盡的孤獨和痛苦如何讓人承受?

沒有人知道,陳若芷告訴他李汀蘭選擇了為他留下,而不是離開再也不相見的時候,自己有多麽興奮。

因為心率過低而發病的心髒又開始碰碰亂跳,心率立馬就升了起來。

他總以為beta還是愛他的,還是舍不得他,所以能為他留下,今後兩人來日方長。

可原來,所謂的留下只是憐憫。

他知道自己自私,不想和beta分離。

這樣的分離,是往後餘生再也無法相見的逃離,是兩個世界都無法追回的相隔。

亘古歲月長河裏的孤獨,沒有人能夠獨自承擔。

“對不起,原諒我,我說過,如果你選擇了留下,我就再也不會放手,再也不會給你離開的機會。”

“我對你動手術,是因為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不會受到副作用的影響,也不會受到陳家基因影響。我寧可卑劣一點,讓你有我的孩子而留下你。”

“我帶你去泡溫泉,帶你去看雪山,帶你去海邊看海......我的命都給你,只要你別離開我......”

·

這是一場豪賭。

愛也罷,恨也罷,只要李汀蘭還在他身邊,自己總是還有機會,還能把所有的一切傾盡了賠償給他。

陳岸芷希望他的beta可以恢複的很好。

希望植入腺體,完全标記再生下孩子後,李汀蘭就不會離開。

beta也像是沒辜負他的期望,後來真如他所料,身體很順利的融入了新植入的腺體。

大概是年輕體盛,身體比較強壯,一直幹粗活重活,腺體排異反應不算強烈。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欣欣向好,然而兩個人的關系陷入了尴尬的窘境。

陳岸芷總能發現beta在躲他,起初是在醫院,每天來醫院看beta,他總要偷偷裝睡。

醫生告訴他這是剛植入腺體的正常反應,腺體的狀況很容易影響情緒波動,beta現在就處于一種混沌不清醒的狀态。

但是出院以後還是這種情況。

陳岸芷下午五六點回家,能聽到客廳有聲音。等自己打開大門走入客廳時,又是空蕩蕩的冷清。

他擡眼審視閣樓的房門。

沒關好的門口露出一點翹起冗亂的頭發尖,等自己往那邊邁步時,毛茸茸的腦袋就徹底縮了進去。

他将門把手擰開,看到beta側躺在床上,背對着他裝睡。

沒有争執也沒有吵鬧,連一點點僵化都沒有,莫名的就是開始冷淡,開始變得格格不入。

“老婆,我帶了點小蛋糕小零食,還有一個煎餅果子,你要不要下來吃?”陳岸芷深吸一口氣,輕聲叫他。

beta耳朵動了動,沒回答。

陳岸芷只好上前,在他床邊坐下。“我說過你也可以下來,閣樓如果你非常不喜歡,我可以給你換個地方。”

他伸手去摸床上人脖子後的鼓起。

還記得腺體剛植入那幾天,李汀蘭身體虛弱又疼痛,每天因為脖子疼而睡不着覺。夜裏開始發燒,身上熱起來怎麽冷敷都降不下溫。

陳岸芷看着他痛苦,以為他會鬧,以為他不舒服了會罵自己。

但是李汀蘭只是平靜的接受了一切,連一句抱怨都沒有。

難受了也不說,因為腺體排異而惡心幹嘔就忍着,默默地把藥吞掉。甚至燒迷糊了就病恹恹的咬牙硬忍。

當時覺得beta為了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以後更要好好待他,考慮是不是不該裝修閣樓的。

可後來卻是李汀蘭自己上去了,為的就是離他遠點,圖個安靜。

那個張牙舞爪的小狗仿佛一夜之間消失了,餘下的是一副麻木的空殼子。

連看着自己時都沒有原來那麽靈動,烏溜溜的瞳孔多了幾分捉弄不到的晦澀。

陳岸芷不知道哪裏出了問題,腺體就算有副作用和排異反應也不該這樣。

他将小蛋糕和煎餅果子放到一旁,俯下身來吻床上的人,李汀蘭終于悶哼一聲。“別,別亂碰我,脖子後很難受。”

“怎麽了?是不是還很不舒服?”

陳岸芷緊張起來。

但是再看beta面色潮`紅,意識到了不對勁兒的地方。

不像發燒,而像發熱,想想看自從植入腺體自己确實還沒有碰過他。

陳岸芷的眼神沉了很多:“你在發熱老婆,我想你需要我幫忙。”

“不需要,你離我遠點。”

“可是你自己沒有辦法疏解,不疏解的話就會一直難受。”

他将李汀蘭睡衣揭開,溫熱的手掌覆上身下人的胸膛,微微嘆息:“還是我來吧。永久标記後,我就允許你出這個房子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下章【閣樓】(永久标記)

在寫了在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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