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Chapter70

Chapter70

喬予柒微微一頓,随後慢慢的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她沒有和我提起過。”

季安旸忽然沉默了下來,開始思考這其中的邏輯。如果程珺娅真的有問題,米沙羽的事情和她有關,那麽她這麽做的目的很有可能和程峙的事情有關,無論是直接的還是間接的。這樣來看,程峙和程珺娅就都和那四個集團的系列案子有關了。

這件事的複雜程度好像又提升了一級。

季安旸心中忽然冒出了一種很恐怖的想法,他覺得他們所遇到的所有案子,無論是現在的還是以前的,都是一個巨大的陰謀。他們所調查的內容,所有邏輯所有線索,其實都是同一件事。因為這件事實在太過于龐雜,所以他們現在觸及到的所有線索鏈都只是冰山一角。

這讓他忽然有了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無力感,他趁在陽臺上透風的時候給季思源打了個電話。

季思源接通電話的時候不知道在做什麽,聽起來好像有隐隐的風聲吹過,電話一接通,他歡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這麽晚給我打電話少見啊,你要是晚上不打算回來不用和我報備,我知道你丢不了。”季思源這不着調的開場白頓時讓季安旸滿心的郁悶随着夜晚的寒風散了不少,他無奈的嘆了口氣說:“有點正事想問您。”

他聽着電話聽筒裏時不時傳來的一陣陣風聲,都能想到季思源在那頭有一搭沒一搭聽不得太認真的樣子,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您現在先稍微正經一點行嗎?”

“你個臭小子。”季思源不滿的說了一句,他周圍的風聲随即安靜下來了一些:“行,什麽重要的事啊,你問吧。”

“我們前兩天請了一位心理醫生協助我們問米沙羽的口供,現在出了點問題,我們懷疑這位心理醫生可能有點問題。”季安旸望着遠處城市中亮起的大片燈光:“這位心理醫生叫程珺娅,是程峙醫生的女兒。”

電話那頭好像忽然安靜了一瞬,連隐隐的風聲都寂靜了片刻。

停頓了一會,季思源才開口:“珺娅啊,我知道她,她出什麽問題了?”

“您知道程珺娅是程峙的女兒?”季安旸一怔,怎麽好像他們都知道,這也不是什麽秘密,可他又為什麽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當然知道了。”季思源說:“她小時候我還帶她去過游樂場呢,直到現在她還偶爾會來看看我。”

季安旸微微皺眉,他雖然不常回家,但如果對此一無所知,這也不算是巧合了吧。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季思源仿佛能看到他一樣:“我和她的聯系只是出于對故友女兒的關照。我一直在調查程峙的死因,她也在調查這件事,有些時候她會很想從我這裏得到一些線索。”

季安旸在那一瞬間簡直不知道該用一個什麽樣的态度來回應這件事,但對于一個只是想調查父親死因的女兒,他似乎也沒有什麽理由去幹涉什麽。

所以他平靜了一會,沒有再問關于這個問題的事情,而是問:“那你們查到什麽了嗎?”

季思源也同樣沉默了一會,才緩緩開口道:“我懷疑程峙的死有問題,不是那種在自殺和他殺上糾結的問題。我懷疑的是他的死和我在調查的涉及到那四個集團的系列案件有關,他有可能也是那些案子中的一環。”

季安旸聽到這裏腦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想程峙不讓程珺娅學心理學可能就是怕她牽扯進這些案子裏,事實也确實如他所料的那般,程珺娅為了調查他的死,也被牽扯進去了。這案子是個龐大的冰山,不知道還有多少秘密掩藏在水面之下。

季思源沒有等他問,就接着說了下去:“據我們現在已經掌握的事實,程峙沒有殺過人,他也沒有因為一些亂七八糟的原因離奇被殺,他是自殺的。

但他死前的精神狀态非常不正常,而且是一種很奇怪的不正常,連我這個外行都能看得出來。可他的表現不同于任何一種我所知道的心理問題,我實在不知道那是什麽。這些年我為了調查這件事也學習過一些心理學知識,但我始終沒能找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我才一直沒敢把程峙的事情和那些精神病殺人的案子放在一起。”

季思源說完就沉默了下來,季安旸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隔着電話的信號,站在冬夜的星空下,吹着夜晚的冷風。

在他身後,喬予柒悄然關上了打開了一條縫的窗戶,靠在陽臺邊的牆上,眉間微沉,像是在思索着什麽。

再晚些時候,在季安旸離開喬予柒家之後,喬予柒撥通了程珺娅的電話。

電話接通得很快,程珺娅驚喜的聲音很快從聽筒裏傳了出來:“怎麽在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了?”

喬予柒深吸了一口氣,盡可能讓自己的聲音平靜一些:“你最近又做了什麽?”

程珺娅聽到這句話,聲音平和了些,但依然隐隐的透出了幾分隐藏不住的喜悅:“看來是發生了一些事情啊,我明天要去找淩宇深說一些事,如果你想知道,可以來找我們。”

她說完,不給喬予柒繼續多問的機會,直接挂斷了電話,只留下喬予柒一個人看着暗下去的手機屏幕出神。

喬予柒眉間微颦,望着窗外的夜空。在夜晚無數燈光的襯托下,天空顯得有些發白,帶着一種粘稠的化不開的壓抑感,好像又要下雪了。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的多,喬予柒伸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雪花,看着雪花在手心迅速的化成了一滴水,她麻木的手卻沒有感覺到半分寒意。

她在聽到程珺娅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自己一定會去,程珺娅當然也很清楚這一點,所以她們都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沒有說時間地點,因為這實在已經是太清楚的事了。

程珺娅在市郊有一套房子,房子的地段很不好,說是觀景房其實也沒什麽好的景色可以看。這個小區的房子雖然賣出去了大半,但卻很少會有人住在這裏,一年之中總有一段時間像個鬼城,因此房價也非常低,完全就是開發失敗的産物。

喬予柒推開門的時候,淩宇深和程珺娅都已經到了。

程珺娅在盯着桌子上的一個破沙漏看,而淩宇深則在把玩着一套不知道從哪找出來的束縛衣,這兩個人看起來就顯得不那麽正常。

“你們究竟在做什麽?”喬予柒沒有和他們寒暄,走進去就直接問他們。她有一種不是很好的感覺,總覺得他們做了些什麽,而且事情的結果會很不好。

“怎麽這麽怒氣沖沖的。”程珺娅擡起頭向她笑了笑:“我們又犯什麽錯了?”

“你們不要這麽和我笑嘻嘻的。”喬予柒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拿開了她面前的沙漏:“這段時間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這件事情你會知道的。”淩宇深走過來坐在她面前,望着她笑了笑:“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喬予柒滿心的疑問沒有得到解答,被他們打啞謎一樣的話說得火冒三丈,正想再問,程珺娅就先開口了:“你相信我們嗎?”

淩宇深向後靠了靠,唇邊噙着一抹笑意:“你得相信我們,不然我們可是會很傷心的。”

程珺娅拉過喬予柒的手:“你先別管他,不管發生了什麽事,你一定要相信我們不會害你。無論到什麽時候,我們要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實現我們共同的目标。”

喬予柒垂眸沉默了一會,果然沒有在這個問題生繼續問下去,只說:“既然你們這麽說了,我就相信你們。”說完她擡起頭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說吧,你們現在讓我過來,是想讓我做什麽?”

程珺娅抱着手臂看了一眼淩宇深:“我就說嘛,咱們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确實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淩宇深望着她,他雙眼的眸色很深,認真看着一個人的時候就會讓人不自覺的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明天無論發生什麽事,你在中午的時候去警局找一趟季安旸。”

“為什麽?”喬予柒問:“我要找他做什麽?”

“幹什麽都行,只要去了,再稍微多待一會。”淩宇深低頭看着自己手心的掌紋:“應該不會發生任何事情。”

喬予柒看着他們,總覺得有什麽大事要發生,她還是又問了一句:“明天可能會發生什麽?”

“你可以放心,你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他也不會受到什麽影響。如果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會對他破案有幫助。”淩宇深的語氣很随意,聽不出什麽其他意思。

喬予柒将信将疑的看着淩宇深,她對他們今天說的話有些懷疑,但對他們這兩個人是絕對信任的,至少在她的記憶中确實如此。

“至于最近發生的這些事,你應該很快就可以知道一切了。”程珺娅說這句話的時候,眸中忽然閃過一抹落寞,她看着被推到桌子一角的破沙漏說:“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喬予柒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也說不上那是什麽,好像是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即将割舍掉,又或者是她拼命保護了很久的東西還是要丢掉了。讓她在那一瞬間覺得心底一陣發沉,她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不過應該不會很久了。”淩宇深似乎誤解了她的意思,見喬予柒看過來,他擡起頭揚起了一個笑容:“到時候你就都知道了。”

喬予柒看着他,心中的不适絲毫沒有因為他這句話而改變,反倒是覺得更怪異了。

程珺娅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柒柒,我可能要離開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不能幫你做心理疏導了,不如趁今天這個機會,我再給你做一次催眠吧。”

喬予柒本想說她這段時間的情況還可以,不用做心理疏導也沒有問題。但一想程珺娅既然已經這麽說了,也不好拂了她的好意。

程珺娅去給喬予柒催眠的時候,淩宇深也還在這裏沒有離開,就坐在客廳窗邊的沙發上,望着他們所在的那個房間緊閉的房間出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套裝修得很簡易的房子裏,有一個房間布置成了心理治療室的樣子,看起來和程珺娅工作室裏的那間幾乎一模一樣。

喬予柒在那張她熟悉的躺椅上坐好,程珺娅就坐在她身邊。

“從現在開始,盡可能的放松下來。你可以想象自己正漂浮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海面之上,海水微微晃動,海上的陽光刺目,你或許覺得睜開眼睛很費力,那麽你可以不用堅持什麽,試着不再睜着眼睛。”

話音未落,喬予柒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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