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宋家在除夕沒有守歲熬年的習慣。

吃過年夜飯, 大家夥聚在客廳又聊了好一會天。

等到九點大院斷電,宋蘭梅和顧雪、宋悅她們就回各自房間睡覺了。

宋洛平是最後進房間的人,他把客廳取暖用的煤炭小爐徹底滅了火, 然後才回了卧室。

一上炕, 感受到被窩裏的暖意,他忍不住就想把自己冰冷冷的腳往顧雪的腳靠去。

顧雪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原本還想惡作劇一下的宋洛平, 瞬間乖乖把自己的冷腳放好。

顧雪見狀,哼笑了一聲:“算你還有點眼力見, 我這腳好不容易才剛捂熱,你要是敢貼過來, 今晚你就可以考慮打地鋪一宿了。”

宋洛平裝傻地笑了笑:“你瞎說啥呢,我怎麽可能做那種無聊的事。”

“死鴨子嘴硬。”顧雪沒好氣地白了宋洛平一眼。

小小的插曲翻篇過去後, 顧雪和宋洛平開始聊起了夫妻間的私己話。

顧雪用手肘碰了碰宋洛平:“你說,咱們初二那天去看我媽和我爸時, 我用不用把媽給宋意和宋悅各一塊錢壓歲錢的事, 告訴給我媽和我爸知道呀?”

宋洛平知道顧雪是在糾結什麽, “說不說應該沒太大關系吧, 你想說就說呗。不過, 媽和爸還是像往年一樣, 給她們兩個一人兩毛錢就行了,不需要因為媽給了一塊錢,就感覺有壓力。”

顧雪贊同地點頭:“我也是這麽覺得的,兩毛錢已經夠多了。”

想到宋蘭梅竟然給了宋意和宋悅那麽多壓歲錢,顧雪忍不住笑着道:“有時候, 我都有點羨慕宋意和宋悅她們倆。我奶奶和我爺爺小時候對我可沒這麽好, 他們嫌棄我是個女孩,所以寧願給領居家的小男孩壓歲錢, 都不願意給我一分錢。”

宋洛平聽了,忍不住皺眉。

如果不是顧忌到顧雪的爺爺奶奶是長輩,而且又已經去世多年,宋洛平簡直想問下他們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借着窗外月光,看到宋洛平眉頭擰得跟打結似的,顧雪笑着用手輕輕撫平他的眉心:“好了,雖說他們嫌棄我,但我也不在乎他們呀。而且,因着他們對我的态度,我爸媽每年都是給我雙份的壓歲錢,所以算下來,我也是不虧的。”

顧雪嘴角帶着笑意:“自打媽上島來以後,我心裏時常都覺得,咱們家的這三個女兒真是幸運,能有媽這樣的奶奶。疼愛孫子的奶奶,一抓一大把。但能像媽這樣把孫女放在手心寵的奶奶,我活了這麽多年,也就只遇到她一個。”

聽到顧雪這麽說,宋洛平動作輕柔地摟住她的肩,“孩子們幸運不假,但我們倆運氣也不錯,不是嗎?”

顧雪聞言,頓時也覺得宋洛平的話有道理。

回想起宋蘭梅沒上島之前的那段忐忑日子,顧雪不禁産生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如果是那個時候的她,怎麽都不可能想到,她和宋蘭梅這個婆婆,不僅能沒有婆媳矛盾,甚至反而相處得十分融洽。

她們雙方都很尊重彼此的生活習慣,有什麽話也都能直接說,不需要放在心裏反複琢磨個幾天,擔心想說的話會惹得對方不快。

大概是除夕夜睡前聊太久的緣故,第二天早上,顧雪和宋洛平都起得比平時晚了一些。

兩人是被院子外面傳來的砸門聲和争吵聲給吵醒的。

顧雪雖然醒了,但有點舍不得離開溫暖的被窩,于是就宋洛平獨自出來探究情況。

他一走出房間,就看到宋蘭梅正站在屋門口。

宋洛平走到她身邊,朝她問道:“媽,這院子外面怎麽一大早就這麽大動靜,發生什麽事了嗎?”

宋蘭梅剛才就已經在院中,早已聽清了事情的始末。

她朝宋洛平說道:“不算是什麽大事,但說起來,容易讓人感到反胃。”

宋洛平和從房間走過來的宋意、宋悅聽了,瞬間臉上都浮現疑惑和好奇。

宋蘭梅:“江龍和江鵬惹出來的禍,他們剛才跑到大院旱廁那邊玩鞭炮,也不知道他們兩個怎麽想的,竟然把鞭炮扔進那旱廁的坑裏,把那旱廁炸得滿地都是污物。童冬花她一進那旱廁,腳上的新鞋瞬間踩到了那些東西,所以她氣得過來找江家算賬。”

宋蘭梅的述說,成功讓宋洛平和宋意、宋悅臉上表情變得一言難盡。

“好惡心啊!江龍和江鵬他們是不是腦子有病呀!”宋悅一臉嫌棄地說道。

宋意忍不住贊同地點頭:“何止是有病,還病得不輕!”

宋洛平:“雖說過年不興打孩子,但江家這倆孩子,真是太應該教育一頓了。”

大院的小孩雖然調皮,隔三差五就闖出點小禍來,但還沒誰像江龍和江鵬他們這樣,玩這種下三濫的低俗招。

宋蘭梅:“教育什麽呀,江安丹還在咬死不認賬,護着他們兩個呢。”

宋洛平忍不住皺眉。

院子外,争吵還在依然持續。

見童冬花神色憤怒,江安丹把跑回家來的江龍和江鵬緊緊護在自己身後,嘴硬地狡辯道:

“童冬花,你可別瞎給我們家的孩子潑髒水!你說是他們扔的鞭炮,就是他們扔的嗎?指不定是其他家的小孩幹的呢!”

見江安丹這般厚臉皮,童冬花瞬間更是氣極了:

“江安丹,你可真是夠不要臉的!不是江龍和江鵬幹的,還能有誰?我剛才從那旱廁裏走出來,他們就蹲守在旱廁那邊的小樹林裏,看到我出來,他們就立刻哈哈大笑地跑走了。我擔心有誤會,還特地問了一圈,所有人都說剛才就他們兩個在那邊玩鞭炮!你說不是他們兩個,是在把我當成傻子糊弄是嗎?!”

江安丹沒想到自家兩個孫子竟然露出那麽多馬腳,一時間被童冬花說得語塞,不知該如何找補才好。

童冬花指着自己腳上散發着臭味的新鞋:“江安丹,我告訴你,這鞋子你們家得負責給我洗幹淨了,否則這事沒完!”

聽到童冬花這話,江龍和江鵬頓時不服氣了。

江龍從江安丹身後探出頭來,嘻嘻哈哈地朝童冬花做了個鬼臉:“你休想,憑什麽我們家得給你洗鞋子,你自己沒手嗎?”

江鵬:“沒錯,鞭炮是我們扔的又如何?!誰讓你自己沒長眼睛,不看腳下的!你的鞋弄髒了,那也是你活該!”

江龍:“哈哈哈,她沒長手,又沒長眼睛,真是太搞笑了!我還是第一回 見到這樣的人!”

江龍和江鵬的話,連站在自家院中的宋蘭梅和宋洛平等人聽了,都覺得有點生氣,更何況是童冬花這個當事人。

她氣得直接把腳上的鞋子脫下來,擡手一甩,把兩只鞋子各砸在了江龍和江鵬的臉上。

兩只鞋子從他們的臉上緩緩滑落。

江龍和江鵬被這突如其來的意外驚得呆愣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後,兩人直接哇哇大哭了起來。

見江龍和江鵬嚎啕大哭,江安丹瞬間一臉心疼地望着兩個孩子。

她想把兩個孩子摟到懷裏安慰。

可在聞到兩個孩子臉上散發着的臭味後,她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和江龍和江鵬拉開了些距離。

江明濤和劉靜娥此時都在家中,聽到外面傳來江龍和江鵬的哭聲,兩人對視了一眼,這才走出屋內,走到院門口。

見江明濤和劉靜娥出現,童冬花嗤笑一聲,“江副團、劉老師,原來你們在家呀,我還以為你們是回老家去了,這才不知道你們這兩個兒子拿鞭炮炸旱廁的事情呢!”

被童冬花這麽拿話刺,江明濤和劉靜娥臉上表情瞬間都有些尴尬。

他們剛才之所以沒出來,就是想着讓江安丹出面把事情給解決了,卻沒想到,這事竟然一直沒完沒了。

看到江明濤和劉靜娥也從屋內出來了,江龍和江鵬越發覺得自己這邊人多勢衆了。

江龍一把拽住江安丹的手,“奶奶,她剛才拿鞋子打我們,你快給我們打回去!”

江鵬也伸手拽劉靜娥:“媽,你快幫我們打死她!”

見江龍和江鵬氣焰那般嚣張,童冬花冷笑一聲:“打呀,你們要是敢碰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敢直接倒地上,讓你們家給我負責全部的醫藥費!”

江安丹本來的确是想動手打童冬花的,可聽到童冬花一副要訛詐自家的口吻,她頓時就歇了心思,生怕真被童冬花給纏了上來。

“你們這裏是怎麽回事?”

聽到葉翠微的聲音響起,童冬花和江安丹等人瞬間都轉頭朝聲音方向望去。

童冬花憋了一肚子火,現在見到葉翠微這個軍屬服務辦公室主任出現,她立刻一股腦地把江龍和江鵬剛才做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葉翠微聽了以後,臉上神色漸漸嚴肅了起來。

她轉頭望向又躲回江安丹身後的江龍和江鵬,“你們真的把鞭炮扔進大院的旱廁裏了?”

江鵬剛才都已經當着童冬花的面親口承認了,江安丹現在想否認,也沒辦法,可她還是想護着兩個孫子,便道:“葉主任,可童冬花她剛才也拿她那鞋砸了我家這兩個孫子的臉啊!你看看,他們臉上的印子還在呢!”

童冬花:“臉是我砸的,我認!大不了我現在打盆水,幫他們兩個把臉給洗幹淨了!但你們把大院的旱廁弄成那樣,害得大家想去上廁所都不行,你們也得立刻去把那旱廁給清掃幹淨了!”

打掃被鞭炮炸過的旱廁?

江安丹和葉翠微、江明濤三人心中瞬間都咯噔了一下。

葉翠微卻覺得童冬花的話不無道理。

她望向江安丹和江明濤他們道:“童冬花說得對,大家各自負責各自行為導致的結果。今天大年初一,大家都放假,大院公廁的使用頻率肯定要比往日高,你們趕緊去把那公廁弄幹淨了,省得又多出一個像童冬花這樣的受害者找上門來。”

見葉翠微都這麽說了,江安丹、江明濤和劉靜娥自然是不能再說什麽,只是三人的心情一時間簡直差得像是跌入深谷。

大年初一這種喜慶日子,卻因為江龍和江鵬闖的禍,要去打掃大院的旱廁?

送走童冬花和葉翠微,關上院門後,江明濤直接就怒得狠狠揍了江龍和江鵬一頓。

江龍和江鵬的哭聲,簡直是一聲高過一聲。

然而,周遭的鄰居卻無一人過來敲門勸阻。

大家剛才都在自家的院中聽到了外面的對話,明白這倆兄弟挨打是純屬活該。

在打完江龍和江鵬以後,江明濤帶着劉靜娥前往了大院旱廁。

江明濤其實很不情願去清理旱廁,但是他知道,若是讓江安丹和劉靜娥去的話,他肯定要被人在背後說不孝,所以他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在看到大院旱廁地板上那遍地污物的模樣,甚至連牆上都得清理時,江明濤氣得忍不住咬牙。

等到江明濤和劉靜娥清理完旱廁,已經是快中午11點的時候了,江明濤回到家後,怒氣沖沖地又打了江龍和江鵬一頓。

江龍和江鵬那如公鴨般的哭號聲,再次從江家小院傳了出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