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知道管樂拿下了角色,還和宋穆林約好了簽約時間,路西樓仍懸着心,怕會發生意外。
好在一切平安,管樂順利地簽了合同,不日将入組培訓。
路西樓為管樂感到高興,晚上又打電話喊他出去吃飯,幾人約在長新樓。
“我去找宋導時,其實心裏一點把握都沒有,還擔心宋導不會見我,”管樂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完後,才繼續道,“幸好宋導沒讓人趕走我,還肯給我一個機會。”
知道管樂成功簽了合同,路西樓懸着的心才落回原地,但跟感激宋穆林給機會的管樂不同,路西樓知道管樂能簽約成功,更多的原因是宋穆林發現了副導演跟蔡寅的勾結。
宋穆林是一位名導,他身上有藝術人的傲氣,對待作品态度嚴謹認真,不允許別人随意插手,哪怕對方是投資商也不行。
知道副導演收了蔡寅的錢,故意卡了管樂後,宋穆林發了一場大火,當即中斷了跟副導的合作,還親自給蔡寅打電話,說這個角色只能讓管樂來演。
蔡寅沒想到事情都辦好了還能有反轉,偏偏他不能拿宋穆林怎麽樣,因為宋穆林是真有本事,沒有他做投資,憑宋穆林的名號,還會有別人來投資。
為了一個小明星,不值當得罪宋穆林。
所以盡管蔡寅心中很不願,卻還是松口了,任由宋穆林将管樂簽了回來。
“簽約了就好,以後能好好拍戲了。”路西樓問,“你什麽時候進組?”
管樂道:“不出意外的話下周就要進組了,畢竟這個角色有不少動作戲,我得提前入組訓練,免得開拍後不會拍打戲,從而耽誤劇組進度。”
管樂口中的進組,并非是開機拍戲,而是一個武打培訓,但管樂進去後,肯定不能像現在這樣清閑,到時路西樓想要約他,只會難上加難。
也就是說管樂進組後,路西樓和霍青川的清閑日子也到頭了,他們也得去劇組,不說時時刻刻盯着管樂,至少要做到管樂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那未來你有的忙了。”路西樓笑着說。
“忙點好,我喜歡忙一點。”管樂嘴角翹的老高,“你們呢?接下來去哪試鏡?”
管樂不止一次這樣問他們了,路西樓沒想到管樂能這麽關心他和霍青川,可任管樂問多少次,他倆的回答都不會變。
“先去跑跑龍套,多積攢些經驗,然後再考慮試戲。”路西樓給出和上次一樣的回答。
霍青川适時出聲:“我和西樓的打算一樣。”
“你們倆真的是......”管樂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們一眼,“明明是科班出生,起點已經好過一大批人了,不好好去争取主演就算了,反倒搶着跑龍套。”
管樂無奈地嘆了口氣:“專業課老師知道你倆這樣,估計都要被氣瘋了。”
“不會的。”路西樓睜眼說瞎話,“穩紮穩打才能走的遠嘛。”
霍青川附和道:“所以如果劇組需要人演小角色,樂哥你可以告訴我們,我和西樓會去争取的。”
管樂被霍青川逗笑,應了句知道了便跳過了這個話題,“好了,認真吃飯,不說工作的事了。”
路西樓順着管樂的話往下說:“來,喝茶!”
為了上鏡好看,管樂現在就已經在控制飲食了,要不然今晚絕對不醉不歸,而不是以茶代酒。至于路西樓不喝酒,是因為他喝不了,霍青川不喝則是他要開車,不能夠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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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結束後,兩人先送管樂回家,只是之後霍青川卻沒開車回家,而是載着路西樓去了江邊。
“喝點。”霍青川打開會車門,探進身子拿了兩罐汽水,将其中一口拉開拉環才遞給路西樓。
路西樓坐在車蓋上,接過霍青川遞來的汽水,小抿了一口,喟嘆出聲道,“舒服!”
入夜後江邊起了風,帶着一股鹹濕味,吹在身上很舒服,也吹亂了路西樓的頭發。
霍青川在路西樓身邊坐下,擡高手和路西樓隔空碰了碰杯,“天黑後氣溫下降,江邊又有風,就算不喝汽水,光坐在這看夜景也很舒服。”
“對。”路西樓贊同道,“不過我好多年沒到江邊散步了。”
路家住的遠,到江邊有一定距離,路西樓上初中時還會騎自行車到江邊,後來上了高中,學業壓力驟然加大,路西樓又沒有天資過人,做不到輕而易舉考高分,就更少出門了。
再往後上了大學,雖然還在臨江市,可他家都很少回,空閑時大多在兼職,又哪來的閑情逸致去江邊散步吹風。
路西樓和霍青川說起往事:“初中那會我喜歡來江邊騎自行車,盡管夏天很熱,容易出汗,但騎完特別舒服。”
“當時河西那邊晚上還有人賣涼粉豆沙,有時候我會停下買一碗綠豆沙,喝完了再騎車回去。”路西樓連喝了好幾口汽水,“不知道現在那邊還有沒有在賣綠豆沙。”
霍青川拖長聲音問:“那過去看看?”
他們現在在河東,要想到河西得繞路,路西樓覺得這很麻煩,便搖頭拒絕了,“不去了,折騰。”
霍青川點點頭,沒再深入這個話題,而是拿起汽水和路西樓幹杯,路西樓和霍青川碰了碰杯,反問道,“認識你這麽久了,游秋我都沒怎麽聽你說過你的事。”
路西樓剛提到了初中時的事兒,這會他也想聽霍青川說說他學生時代的事。
霍青川倒是坦然,笑了笑問,“阿淩想知道什麽?”
“不是我想知道什麽,是你想說什麽。”路西樓道,“随便說說就可以啊,不一定非得是特定的事。”
“這樣的話,還真有的說。”
“哦?”
“小時候我身體不好,家裏人就送我去寺廟住了一段時間,希望我能在那裏靜養。”霍青川道,“到寺廟後,我身體還真慢慢變好,于是我一年大多數時間都在寺廟裏。”
路西樓生長在21世紀,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會因為孩子身體不好,而把孩子送到寺廟去住,他一直以為這種事兒只會發生在古代。
路西樓心裏雖然覺得怪,面上卻沒表現出來,還勾着嘴角扯出一抹笑,“然後你就住下來了?”
“差不多吧。”霍青川道,“廟裏有老師,平時會教我功課。”
“游秋在哪裏住了多久?”聽霍青川說的這些,他似乎在廟裏住了很久。
“記不清了。”霍青川似是想到了什麽有趣的事兒,忽然笑了起來,“後來有一天,老師忽然帶了個小孩回來,還說以後他會跟着我一起學習。”
路西樓來了興趣:“小孩?也是身體不好來靜養?”
霍青川搖頭:“他是個孤兒。”
路西樓嘶了聲,不知道該接什麽話,好在霍青川沒多停頓,就又往下說了,“我倆挺合不來的,剛開始誰也不理誰,一天說的話不會超過十句。”
“吵架了?”路西樓好奇追問。
“不止。”霍青川道,“好幾次差點打起來。”
路西樓面露驚訝,沒想到霍青川還有這一面,“我想象不出這個場景。”
在路西樓的眼裏,霍青川就是懂禮節的貴公子,不可能和人鬧紅臉,到了要動手的地步。
“後來呢?你們關系有沒有變好?”路西樓迫不及待知道後續。
“變好了。”說這話時的霍青川面帶笑容。
路西樓很少看到霍青川笑成這樣,不由覺得稀奇,但他沒有多想,還跟着笑了,“那後面你回家讀書,你倆還有聯系不?”
感情是需要維持的,若是一段時間沒有聯系,這段感情恐怕也走到了盡頭。
“有。”霍青川道,“我們關系很好。”
路西樓撐着下巴看霍青川:“現在呢?”
路西樓認識霍青川這麽久,還沒見他跟誰關系親密,平時也很少看他和人聊天,若是真的關系好,應該不至于這樣吧?
霍青川沒急着回答,而是直勾勾地朝路西樓看來,隔空跟他對視半響,才再低下頭輕笑,“勉強算重歸于好了。”
路西樓好奇的哦了聲,卻沒有再追問,因為他知道剛才那個問題他就問的有些越界了,若是再問,說不定會戳到霍青川的傷心事。
“挺好的,總算又好上了。”路西樓輕聲笑了,拿起一旁的汽水連喝了好幾口,随後仰躺在車蓋上看星星。
城市光污染嚴重,平時很難看到星星,此時他們在的江邊相對偏僻,倒是運氣極好的看到了星星。
路西樓沒忍住笑了:“游秋,那顆星星好亮。”
路西樓伸手指了其中一顆,叫霍青川過來看,霍青川像路西樓這樣躺下,再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啓明星。”霍青川回答說。
路西樓道:“我知道是啓明星,我就是問問。”
霍青川溫聲笑,沒有接這句話茬,而是等着路西樓繼續往下說。但霍青川并沒能如願等到路西樓說話,先聽到了身側傳來的清淺的呼吸聲。
霍青川扭頭,發現路西樓已經睡着了。
溫柔月光下的路西樓顯得很乖,黑夜更讓霍青川膽子變大,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路西樓的臉。
很久之前的某個夜晚,十七歲的路西樓晚上睡不着,拉着他爬上屋頂看星星,說了同樣的話。只是當時的路西樓會在他說完話後,笑嘻嘻地喊一聲師哥,說他明早想吃什麽,而不是現在這般,根本不記得他是誰。
霍青川心像被細長的針紮,密密麻麻的疼,讓他不住皺眉。
“阿淩。”霍青川聲音缱绻地喊了一聲路西樓,随後像那晚一樣,低下頭溫柔地親了親路西樓額頭。
霍青川跳下車蓋,彎腰将路西樓公主抱抱起,動作輕柔地将他放到車後座,才回到駕駛座,系好安全帶後又調了一首節奏舒緩的歌,弄好了這一切才驅車離開了江邊。
霍青川不知道的是,躺在後座的路西樓眼皮狂動,顯然沒有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