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19章

有一種鳥兒, 是關不住的,它的每一片羽毛,都閃耀着自由的光輝。

在這一刻, 我才知道外界世界的殘酷。

在這一刻, 我被現實擊潰, 深深地留下了悔恨的淚水。

原來現實中的我, 并沒有漂亮的羽毛, 我做不到打破籠子, 我并不是那些可以更換氪金皮膚的vip閃耀鳥鳥。

并且, 就在白秘書給我展示這快地的所屬權的時候, 我對着【持有人:林時淵】六個大字, 感到了更深一層次的絕望。

——原來我氪的金, 甚至都是我哥給打的八五折。

我拉開門,脫掉球鞋, 換上拖鞋,走進客廳, 坐在沙發上, 雙手放在膝蓋上。

閉上雙眼, 陷入黑暗。

我進入火葬場模式。

這麽一想, 我哥對我, 還是很體貼的。

他怕我那個月零花錢不夠用,還特意給我打折,把公寓價格打了下來, 讓我買得起,全款支付, 沒有裸貸危機。

他人還怪好的。

沒錯。我應該反省一下自己,這麽多年了, 零花錢一點都沒漲,應該從我自己身上找原因,有沒有好好努力攢錢,有沒有認真拍馬屁……

“林小姐。”

黑暗的客廳內。

有人靠近,打擾了我的腦內火化過程。

他說:“明早會有管家送來生活用品。有什麽需求,都可以和我說。我會吩咐人去安排。”

我是一具屍體。

我一動不動。

“醫生這幾天也會都上門來,為你檢查右腿。需要用到的藥品也已經都送到了。醫生會為你處理。”

我毫無反應。

“對了,報表扔進鞋櫃也是要看的。”

我:“…………”

淦!被發現了!

我鎮定地睜開了眼睛:“應該是手滑了。這鞋櫃有點問題,竟然會吃文件,太過分了,我改天讓人換一個。”

白秘書怔了下,莞爾。

沒有開燈的客廳只有落地窗灑進來的月輝,我還是能看到他唇微微揚起來的弧度。

我以為他要走了,但他沒有。

廚房的燈亮起來。

過了一會兒,一杯溫水遞到了我手裏。

我擡眼看向他。

白秘書是那種清俊的長相。

皮膚很白,唇角永遠上彎,跟人說話時語調溫和帶暖,讓人總有種失去距離的錯覺。

他是我哥非常好的下屬。

白秘書能力很強,人緣也好,我是知道的,不少大的企業對他都抛出了高價橄榄枝,但他也并沒有離開的意思。

當然,林家給他開的價格永遠更高。

“先喝點水。”他說,“剛剛外面的風涼。”

“喔。”

我機械地坐起身,單腿曲起,避開傷腿,拿起杯子慢慢喝水。

客廳裏靜得我只能聽到我吞咽溫水的聲音。

……靠,但這是白秘書啊。

跟初戀對象大半夜的黑燈瞎火的同在一個房間!我真的很難不瞎想!誰會不瞎想啊!!

我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顫抖。

雖然是我哥的秘書,但是但是但是……

我很想說“不如把燈開開吧咳咳這樣對我腦內的綠色淨網內容健康不是很友好”,但同時又不想讓他以為我很在意這件事,于是我面不改色地将那杯水一飲而盡,嘭地放在桌子上,表示我喝完了,可以結束了。

他驚訝,又倒了一杯:“這麽渴啊,那再多喝一點。”

我:“……”

沉默了一下,一飲而盡。

“我……”

他:“那再喝點。”

我:“……”

……

直到我喝到第四杯的時候,白秘書說了句“海量”,我忍不住了。

我跟白秘書目光交彙。

我試圖開口:“那個,夜挺深了。我覺着,不如你先撤……”

白秘書:“林先生非常擔心你的身體健康,需要等你睡下,我才能離開。”

我:“?”

白秘書眼睛彎彎一笑點頭:“是哦。”

……是怕我再跑吧!

敢情是先找人監視我!知道我沒法對白秘書說“不”,一定會乖乖就範,可惡……

我哥好了解我。

我騰地一下站起來,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然後又沉默坐了下來。

我老實:“我睡不着。”

白秘書驚訝:“為什麽?”

我:“……說來話長。但我一時半會兒真的睡不着。”

我總t不能說是你在這兒吧。

如果腦電波能夠發電,我現在各種不必要的聯想導致的大腦活躍程度能讓整個城市為我閃耀。

“這樣。”

白秘書若有所思,他直起身來,離開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很自然地提出了建議,

“——既然睡不着,不如先看看報表吧?”

我聞言,盯向他放到我面前打開的文件,麻木地擡起頭看他。

呵。

就算美人在前,我,林加栗,也絕對不會受這種氣。

被人掌控公寓住處就算了,難道連我的思想自由也要被人操控嗎?不可能,我不會妥協,不會被奴役,我是我自己的主人!

我憤怒開口:“這種文件,我林加栗根本就不——”

“我就在這裏。”

白秘書在我旁邊坐下來,莞爾,清香的氣息一瞬間靠得很近,

“有什麽不懂的正好可以都問我。”

“——這份文件我根本就不懂!”

我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正:“麻煩你給我講講吧,白老師,我什麽都不懂,超迷茫的。”

……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我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聚精會神地翻開了我的報表,聽白秘書用他不急不緩的嗓音給我講解每一個數字的意思。

書房裏臺燈亮着,我單手撐着腦袋,靠在我的扶手椅上,努力把我的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數字上。

“林小姐,這裏明白了是嗎?”

白秘書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在報表的紙張上劃過,他捏起紙頁,翻了一頁。

我的視線跟着他的手指回到了他的膝蓋上。

手指好好看啊 。

“嗯。”我點頭,視線一動不動。

“……”

“嗯。”我點頭。

白秘書:“……”

他微笑的表情沒有變化:“林小姐,我還沒有問。”

“嗯。”我點頭。

在他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一點,我才如夢初醒。

“啊?……啊什麽?”

白秘書靜靜微笑。他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講了下一個表格。

“這個股東權益和現金流這塊也有聯系,林小姐懂了嗎?”

我連忙點頭:“懂了懂了。”

白秘書溫和的聲音繼續。

我扭回頭,對着報表,邊裝作自己認真好學邊內心嚎叫。

草!!林加栗!!怎麽辦啊!!

白秘書在我旁邊我根本什麽都聽不進去啊!什麽話都是左耳進右耳出,我的腦子就像是一個不賺差價的中間商,在這之中毫無作用!

美色誤人,美色誤人!!

而且。

臺燈的燈光有些刺眼,我有一點恍神。

這兩個人坐在同一個書桌前,一起坐着的架勢。

讓我一瞬間回到了少女時期,萌芽初戀的青澀時候。

那個時候還在高中的我,大半夜進了我哥的書房,想找我哥講題,沒找到人,卻正好撞到了一個穿着亞麻色西裝的大哥哥。

大哥哥很溫柔,語氣也很柔和,他告訴我他是我哥的秘書,又說不想讓我等太久,于是耐心又彎着眼給我講完了題目。

最後,還摸了摸我的頭,誇我聰明。

“……”被拉到大哥哥胸前的我,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極大的震撼。

“……林小姐。”

“……”

“林小姐?”

我下意識一回頭,就撞見白秘書略略驚訝的眼神。

“你流鼻血了。”

我:“………………”

日……

回憶害人!!!

我迅速捂住臉匆匆說了一句“都是意外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有想真的我發誓我去去就回”,啪地一下站起來,單腳蹦跶直接沖進了洗手間。

關上了房門。

我終于松了口氣。

我單手撐在洗手池上,看向鏡子。

穿着白T黑發披肩的女人跟我對視。

她捂着臉,嫣紅的血跡從指縫間滑落下來。

滿臉春情通紅。

我:“……”

此地無銀三百兩,這起碼該有八百兩了。

林加栗,有點出息吧你!!

我打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水聲充斥了整個房間。

還好,像這種短暫氣血上湧的鼻血不算太久就止住了,沒讓我自閉太久。

估計是流鼻血的緣故,我的頭還在發暈。

把頭抵在鏡子上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感覺緩過來了點。

洗幹淨臉,我把手用毛巾擦幹,就聽到門上傳來了“咚咚”兩聲。

“林小姐,你還好嗎?”

白秘書的嗓音傳來,“需要冰袋冰敷麽?”

“……不用。我已經好了。”

我又揉了一把自己的頭發,下意識道,

“我這就出去——”

我轉過去開門,忘了自己腳崴,直接用錯了腳支撐,咚地一聲膝蓋撞在了櫃子上。

“……草。”

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後仰去。

浴室裏響起一聲重聲。

“……林小姐?”

“林小姐?”

……

我今天好像聽了很多聲“林小姐”。

天花板上的燈光暈眩,刺得我眼睛半睜不睜。

一圈圈的光暈,像是把我烤得像沙漠裏的某種幹枯植物。

枯萎。燥熱。又想要做點什麽。

一只手扶上我的肩膀,把我的上身直立起來的時候,我還在恍惚。

“我看一下。”

幹燥的手掌抵上了我的額頭。

過了一會兒,那微涼的溫度離我而去,我像是被拉離水源的沙漠旅人,無意識地就追了過去。

青年的嗓音響起。

“額頭很燙。腺體也很燙。”

“林小姐,應該是你的易感期到了。”

我身體一頓,聞言擡眼看他。

“房間裏的味道,原來是你的信息素啊。”

我後知後覺。……嗯?氣味。

哦……氣味。

“不過沒關系,我是beta。不會受影響。”

白秘書說,他把我的手搭上他的肩膀,虛扶上我的腰,試圖把我支撐起來。

“這個氣味,很像你,林小姐。”

我的頭抵在他的側頸,青年脖頸的皮膚離我咫尺之遙,讓我有一種想要靠本能貼近的沖動。

“什麽意思?”

“意思是……很适合你。”

我略略擡頭,我垂下的視線裏,能看到青年的襯衫領口。

他架住我。

浴室裏濃郁的沁冷的海水氣味遠去。

白秘書把我支撐得送進卧室,把我靠在床板上。

“我會讓人給你送抑制劑。”

他的話音一直是不疾不徐,并不為任何事而打擾,“我會和林先生說,讓人來照顧你。”

那股熱意沖得我發昏。

白秘書那張白皙清俊的臉在我面前。

就連這個時候,他的唇角都是微微向上的。

我的內心忽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滿,像是有某種東西長久地沒得到,讓人念念不忘。

“你知道,我小時候喜歡你嗎?”

昏暗的卧室裏,我猛地扯住他的領子,将他拉到跟前,忽然說道。

“噢,是嗎。”

青年被我手撐着肩膀強硬地壓在身下,他也并不過多驚訝,沒有動作,

“為什麽呢。”

我俯視了他一會兒。

我肯定地說:“你胸大。”

白秘書:“……”

接下來的事情都很模糊。

我印象中,似乎有電話的聲音響起。

我頭很昏沉,腦袋也轉不過彎。

只知道正在埋頭吃我很喜歡的東西,無論是舌尖,還是牙齒研磨,都不過分。讓我心情雀躍,整個人飄在雲端。

我蹭了蹭,覺得快樂。

而耳邊的聲音。在我的腦海裏像連不成片段的心電圖的線條,曲曲折折,斷斷續續。

“……林先生,是我。”

“林小姐這裏一切都好。”

青年接起了電話,嗓音維持着一如既往地平靜,他握着手機的手指輕輕用力。

“對,她的易感期到了,但是抑制劑在來的路上,我正在解決。”

他仰躺在床上,扣的一絲不茍的西裝襯衫早就淩亂地散開,微微起伏,供人享用。

電話裏對面的嗓音傳來,在昏暗裏嘈嘈作響,似乎在詢問狀況。

青年的手落在我的發頂。

他說:“林小姐麽?”

我朦胧地擡眼,暫時松開了嘴。

他的回答聲響起。

“她已經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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