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沈亭州立刻把腦袋埋下去,默默地一步步退了回來

退到許殉旁邊,沈亭州小聲解釋,“我不是……”

他不是要吃管家的瓜,他是怕對方真在這個時候去追賀然婕。

周之衷明顯還沒放下這段感情,這個時候管家要是沖了,沈亭州覺得他倆得打起來。

見許殉仍舊看着他,沈亭州弱小無助:嘤。

許殉收回目光,沒多說什麽,“那去看看吧。”

沈亭州跟在許殉身後上了二樓。

推開卧室房門,敞開的窗戶吹來微風,夾裹着栀子花的香氣。

那捧淡雅的白花放在書桌上,卡片立在花束中間,隐約能看見幾個字。

沈亭州跟着許殉走過去,不等他們去看上面的字,走廊外傳來腳步聲。

沈亭州頭皮一麻,慌亂地四下環顧,拽上許殉飛快藏到床下。

腳步由遠及近,沒一會兒就走進了房間。

沈亭州趴在地上,心口砰砰直跳,他緊張地咽了咽喉嚨,下意識看了一眼許殉。

許殉倒是一臉平靜,似乎并不為自己“做賊”而心驚。

沈亭州心生佩服,但做不到他這種境界,随着那雙腳逐漸靠近,他心率飙升。

這時許殉突然挨過來,隔着一層衣服将體溫傳過來。

沈亭州側頭,用眼睛詢問他怎麽了。

許殉沒說話,只是又挨近沈亭州一些,眼睫慢慢地垂下。

沈亭州立刻明白,這是累了,他大氣地将肩膀挪過去讓身嬌體弱的許殉靠。

許殉緩緩把下巴放到沈亭州肩頭,臉挨着沈亭州的耳側,盯着沈亭州耳廓的細小絨毛。

有溫熱的呼吸往沈亭州脖頸耳側灌,他不自在地側了側頭。

你別說,你真別說,這麽近的距離,他聞到了許殉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

不愧是泡過龍井的人,自帶茶氣!

-

管家在房間走來走去,期間數次走到床這邊,沈亭州吓得呼吸都停了。

好在管家沒待太久,他一離開,着急看卡片的沈亭州,一整個猛虎出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床底蹿了出去。

突然沒了支撐的許殉,身體向左栽了一下。

沈亭州回頭,就見人還保持着歪扭的姿勢,幽幽地盯着他。

沈亭州:騷……騷凹瑞。

許殉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出來,手肘不小心撞倒臺燈,發出一聲巨響。

他本人完全沒有非法侵入別人房間的自知之明,平靜地撿起臺燈,擺正放到原位。

沈亭州吓得魂不附體,管家還沒走遠,這要是給他聽見……

正擔心時,走廊傳來保姆的驚呼,“房間好像有動靜。”

管家淡然道:“沒事,兩只小老鼠而已。”

保姆:!!!

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

在她的管轄範圍,怎麽能允許老鼠這種髒東西出沒!

保姆拎上拖把就要沖進去逮老鼠,怒目圓睜,氣勢剛猛得像是上山打虎。

不等她打開房門,管家上前摁住了她。

保姆轉過頭,對上管家那雙盡在掌控的沉穩眼睛,不由一愣。

管家別有深意道:“去打掃廚房吧,兩只小老鼠翻不了天的,關一會兒就老實了。”

保姆隐約明白了什麽,笑了笑朝樓下走去。

在房內聽得一清二楚的沈鼠鼠:……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亭州才敢問許殉,“他是知道我們在他房間了?”

“知道。”許殉說着上前去拉動門把手,果然如他所料,門從外面鎖了。

這種門鎖,如果在門外插上鑰匙鎖上,從裏面是打不開的。

沈亭州不信邪地拽了拽,呆滞道:“真的鎖了。”

許殉頗有一種既來之則安之的淡然,他走過去拿出卡片看了一眼,眼眸閃了一下。

沈亭州走過來,“上面寫的什麽?”

許殉沒說話,把卡片遞給了他。

沈亭州趕緊看了一眼,看過後有點傻眼,管家在卡片寫着贈給沈亭州,落款的署名是許殉。

他驚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這……”

許殉看了一眼沈亭州,然後把卡片扔了回去,“無聊。”

沈亭州懷疑管家在釣魚,不然卡片不會這麽寫。

所以這從頭到尾都是一場惡作劇?

如果真是惡作劇,那可真是太好了,說明了管家不喜歡賀然婕。

一般像賀然婕跟周之衷這種情況,管家這配置太深情男二了。

用白舔一場有點難聽,但确實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他什麽時候放我們出去?”

“你喜歡花嗎?”

沈亭州跟許殉的聲音重疊到一起,兩位皆一愣,然後又一同回答。

“喜歡。”

“不知道。”

沈亭州忍不住笑了,“你先說。”

許殉沒有說話,只是折了一支栀子花遞了過來。

沈亭州一臉茫然,下意識接了過來,“呃,謝謝。”

許殉別過眼睛,低聲說,“等他想放我們出來,才會過來開門。”

沈亭州捧着許殉給的花問,“那現在怎麽辦?”

許殉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只能等了。”

沈亭州嘆氣,除了等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誰讓他倆偷偷溜進人家的卧室。

沈亭州坐到許殉旁邊,看向窗外的庭院。

正值傍晚,夕陽投擲下大片餘晖,将天邊的雲映得瑰麗多姿。

現代人的生活節奏很快,沈亭州已經不記得多久沒擡頭看看天,欣賞身邊的美景。

看着那片火燒雲,沈亭州發自內心地感嘆,“好漂亮。”

許殉“嗯”了一聲。

沈亭州回頭,就見許殉正盯着他,那雙染着霞光的瑞鳳眼專注至極,沈亭州心口輕輕動了一下。

沈亭州喉嚨發緊,“怎……怎麽了?”

“沒什麽。”許殉移開目光看向窗外,“只是覺得很好看。”

沈亭州以為他在說夕陽,點頭認同,“偶爾放下手機,放下工作,看看日出日落還是挺好的。”

許殉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

一直到夕陽落山,夜幕降臨,房門外才傳來鑰匙擰動的清脆聲。

沈亭州頓時緊張起來,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管家。

預設的尴尬沒發生,管家打開門鎖就離開了,并沒有進屋教訓兩只小老鼠。

沈亭州跟許殉對視片刻,後者起身把門打開了。

他們下樓時,管家正在熨一塊潔白的餐桌布,并沒有理他倆。

沈亭州沒話找話,“那個……貓呢?”

管家說,“家裏進老鼠了,所以我派它們去巡邏了。”

沈亭州:……

沈亭州敗下陣來,羞愧地低着頭。

鼠鼠二號小許頂上去,直接撩明牌,“你也不用陰陽怪氣,我們就是進你房間了。”

哇。

沈亭州眼睛發亮地瞥向許殉:好完美的精神狀态,從不檢讨自己,任何錯事都能理直氣壯。

但管家仍舊一句話就ko了許殉,“你要不滿意以後就算了。”

許殉一下子洩了氣,把臉轉過去,沒再說一句話。

沈亭州都不知道他是怎麽敗下來的。

總之他倆被管家噎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臊眉耷眼地在沙發排排坐,直到對方喊他倆吃飯。

看着鋪着潔白蕾絲桌布,點着香薰蠟燭,擺着西式餐具的餐桌,沈亭州嘴角動了動。

原來燭光晚餐是這麽一回事。

管家把那束栀子花拿下來,正在往花瓶裏插。

見沈亭州呆滞在原地,管家微笑,“沈醫生,不滿意嗎?”

沈亭州趕緊搖頭:你看我敢出大氣?

管家插好花,幫沈亭州拉開餐椅,“坐吧沈醫生。”

沈亭州老老實實坐上去,“謝謝。”

這是他第一次吃燭光晚餐,沒想到對象是個男人,還是他的雇主。

沈亭州隔着燭光蠟燭看了一眼許殉,對方切好的牛排,跟沈亭州未切的換了換。

沈亭州:……還挺入戲。

禮尚往來,沈亭州把那盤西式燴海鮮端給許殉夾。

他倆正友善互助時,角落突然亮起一道閃光,管家在給他們拍照。

沈亭州一臉不解,“拍照幹什麽?”

管家語氣自然,“婚禮上用,沈醫生別動,我再拍一張。”

沈亭州懵懵懂懂,“哦,好。”

等管家離開了,沈亭州反應過來,扭頭去問許殉,“什麽婚禮?”

燭光下,許殉眼眸朦胧閃爍,“先吃飯吧。”

沈亭州沒多想,坐下來吃飯。

-

吃過飯,沈亭州沒多待開車回家。

走到一半的時候,沈亭州接到了二號雇主宋青寧的電話。

“沈醫生。”宋青寧的聲音有些急迫,“能不能麻煩你過來一趟,牧野受了傷。”

沈亭州剛要開口,那邊傳來李牧野滿含怨氣的聲音,“還管我幹什麽,我死了不是更好?”

吵架了?

沈亭州挂了電話,調轉車頭往那邊趕。

到地方後,沈亭州把車停在門口,庭院的洋鐵大門開着,他快步走進去。

庭院只開着地燈,幽綠的光勉強照亮前方兩道交纏的身影。

沈亭州還未走近,就聽到争執聲。

“牧野,你別這樣。”

“我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跟我哥在一起了?說好爸走後公平競争的,你們怎麽能這樣?”

聽到這一聲不甘地咆哮,沈亭州腳一縮,頭皮驚得都炸開了。

什麽叫做,說好爸走後公平競争的!

他只是一個多星期沒來這個家,怎麽颠成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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