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和好

和好

卓愈不相信,那可是擇哥的親叔叔。“肖叔?怎麽可能?”

卓彤一開始也跟弟弟的表情一樣,打死也不信,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是真的,阿擇用了各種方法,都聯系不到他人。”

她急得直掉眼淚。

卓愈眼神是亂的,極力克制着。“姐,你先別哭,讓我想想。”

晚些時候,卓彤收到弟弟的視頻連線。

“姐,我去跟美國那家公司洽談,說明來意,肖叔不能代表卓家來做這一重要決定。”

卓彤就算再不懂經商的事,也知道自家公司是塊肥肉。“美國那邊不會輕易罷休的。”

“如果談判破裂,我就打官司,奉陪到底。”

這一刻她從弟弟身上看到了外公的影子,倔強果敢又無所畏懼。

卓彤看向視頻中床上的行李箱還在,不同的是已經蓋嚴,随時準備好出發。

她從中得到激勵,放棄植物學專業,決定撐起只剩下空殼的公司。那是外公一手打造出來的心血,不能就這樣落敗了。

湘湘姐紅着眼睛讓他們放棄。說,如果外公在世,相信他老人家也不希望看到,為了身外之物而誤了小輩的夢想。

卓愈只說了一句,我們卓家的東西可以自己不要,但絕不能被騙走,被搶走。

最後,君哥尊重孩子們的選擇,拍賣了幾件珍藏版的考斯騰,當做公司的啓動資金。

“你知道那小子有多固執嗎,他是學服裝設計的,愣是跑去美國跟人家掰頭,還放下狠話,不打贏官司絕不回來,這一呆就是五年啊!”

卓彤又灌下半罐啤酒,眼中是心疼,臉上是佩服。

知妍驚異于卓家的變故,卓愈竟也曾遭遇這樣的低谷時刻。

在大衆看來身為天之驕子的他她們,出生即是人生颠峰,自帶家世賦予的優越感。

在她眼裏也是,在被愛中成長養成了他肆無忌憚,纨绔,張揚,不可一世的倨傲。

包括那晚他痛批她的行為時,理所當然地認為他是站在高處,不懂她的疾苦。

原來,是她不知他所經歷的種種。

砰的一聲,出神的知妍看過去,卓彤醉倒在桌上,手裏還握着啤酒。

知妍扶着卓彤出了小館子,在還沒走到停車位時肖擇趕來。

是她打電話讓擇哥來的,自己也喝了酒沒辦法送彤彤姐回去,又不太放心代駕。

肖擇伸手扶過喝醉的卓彤,又對知妍說。“小妍,我先送你回學校。”

知妍:“不用了擇哥,這離學校很近,我走過去就好。你快帶彤彤姐回家。”

肖擇看她沒有醉的跡象也沒再堅持,将卓彤抱上車,卻遲遲不肯開走。

他看着副駕上的卓彤閉着眼睛靠着一側,有多久沒這麽近距離地看她了。

她睫毛下聚攏着陰影,眼角隐現小小的淚珠,是哭過了嗎?

這五年來,她一定哭過無數次,都是源于那場變故。

當時,他聽到叔叔暗地把公司股份全賣給美國公司的消息,他不相信是真的。

直到合同上的簽字,是叔叔筆跡,才讓他停止各種為叔叔開脫的想像。

他不明白,叔叔為什麽要這麽做?

叔叔跟幹爸是同學又是摯友,幹爸不懂經商,将公司統統交給叔叔管理,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瘋狂打電話給叔叔,無人接聽。

他能想到的聯系方式都試了個遍,石沉大海。

無聲的事實讓他不得不承認,叔叔卷錢跑路。

羞愧,讓他無法去面對幹爸幹媽,特別是自己的女友卓彤。看着她們不知所措的樣子,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被歉疚罪惡填滿的他,無法再面對她,痛苦地提出分手。

當卓愈決定奔赴美國打官司時,他能做的就是一同前往,為叔叔贖罪,盡自己最大能力挽回卓一公司。

當雙方對薄公堂時,他心中有一絲期待能在證人席上見到叔叔。

沒有,這麽多年來那個熟悉的身影,始終沒再出現過。

一個大活人,就這麽憑空消失。

憑空消失?

他從來就不信,利用各種渠道多方打聽叔叔的消息。

卓彤好像睡的不舒服,微微皺眉,腦袋動了動向他偏過來,肖擇伸出手臂将她攬在懷裏。

昏暗的車裏,兩邊的車子開來又開走,忽明忽滅如光影拂過。

校園裏的她如花般明豔,盡情綻放,而他也曾是那樣意氣風發,心裏悄悄期盼着,等她研究生畢業就求婚...

她身上的酒氣襲來,将他代入到伴酒入眠的夜晚。

他厭惡黑夜,會将內心的恐懼無限拉長。

每分每秒無時無刻在提醒着他,只剩下自己。

也只有在宿醉的夢裏,才能像現在這樣抱着她。

**

知妍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心裏亂糟糟的,被猛地出現的江優吓了一跳。

“想什麽呢這麽入神,我叫你那麽多聲都沒聽見。”

知妍蔫蔫地說,“沒什麽。”

江優看她沒精打采的樣兒,笑着說。“我告訴你一件大快人心的大好事,你聽了保管有精神。”

“小優,我不想聽。”知妍想着大概還是江優大戰鄧二的口舌之争,沒興趣地回。

“你必須聽,”江優清了清嗓子,故意大聲地說,生怕那些制造輿論帶節奏的黑子們聽不到。

“親愛的妍妍聽好了哈,校內公告撤掉了,并且表明還是由寒知妍同學來代表學校參賽。”

知妍霎時呆住。

江優就知道她會是這副表情,進而透露她更加勁爆的小道消息。“聽說,是卓少讓校長撤回的公告。”

知妍張了張嘴,驚詫地問。“你怎麽知道的?”

江優進一步說着消息來源,保證絕對可靠,“同社團的學妹是校長秘書的侄女,跟我關系不錯,悄悄告訴我的。”

“還說校長在卓少走後,趕忙讓秘書拿速效救心丸,那臉色比新刷的牆還要白呢!”

“你知道校長多惡心嗎,他從一開始就傾向讓鄧二代表學校去參賽的,先頭也是迫于卓少的施壓才勉強讓你勝出的。”

“校長老頭正愁怎麽把你弄下來,就出了考試作弊的事,可算讓他逮到了機會。”

“我都懷疑是他暗中指使搞得鬼,故意冤枉你的。可惜老天開眼,讓你有卓少護體。”

“我就說,卓少對你有意思吧!”

知妍聽江優說着這一切,轉身向校門口走去,腳步很快,心很急。

江優還有話沒說完呢,納悶地喊着。“妍妍你去哪?”

*

卓愈走在小區的路上,沒什麽人經過,就算有他也沒興趣搭理。

他無目的地走着,腦子裏想着她...

卓愈最不希望,她變成他這樣。

國外的官司贏了,他收拾行李不願停留一刻,訂機票回國。

擇哥以為他是回家心切,其實不是。

想家是肯定的,但他首先最想做的事,就是把當年背刺卓家的股東們收拾幹淨。

當他拿到股東們的行蹤與近況,第一時間展開報複行動,欺負卓家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老姐曾不止一次地告誡他,仇恨并不會得到快樂,只會讓你更加瘋狂和痛苦。

他聽不進去,以牙還牙不足以發洩,要加倍奉還才行。

直到他那晚在酒店看到,牛肉餅急切地四下找可疑證據,被她打開的行李箱,伺機翻動時...

她如同一面鏡子,折射出他曾是那樣不擇手段,那樣瘋魔,那樣猙獰。

他猛然驚醒,才意識到老姐的話,是對的。

每次他懲治股東短暫的快感過後,便是又重新咀嚼回味一次所經歷的痛苦。

他不能讓她活在仇恨裏,絕對不能。

卓愈不知不覺地走到湖邊,在松柏的掩映下,霧氣缭繞如仙境般飄渺,上次也是這樣看她滑冰。

遠遠地看那只小肥啾,自由又歡快。

他眼神空寂,想她,還是想她。

就在這時,從霧氣中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影子舞動着,似乎只要錯個眼神就會消失不見的幻象。

是她嗎?

随着那身影的跳躍,是她,真的是她!

她每一次旋轉跳躍又穩穩地落在冰面上,每落一次如同落在他心上,起伏熱烈地跳動着。

知妍穿過霧氣滑行過來,落日晚霞灑在他的眸子裏,湛藍的,高貴的,隐匿着不為人知的經歷與挫折。

她想像着,當時剛畢業的他,被時勢所逼的慌亂和無措。

身處與他完全陌生的領域,奔走于法庭,與被告,律師們打交道,陷入長時間的苦戰中...

知妍無法用感同身受來表達自己的感觸,刀子沒割在身上,是沒辦法體會到底有多疼的。

她望着他,想說些什麽...

卓愈不需要她說,捧起她泛紅的臉,輕輕覆在她的唇上。

像一陣微風,溫柔又小心,他的溫度傳遞過來,蔓延到她全身麻酥酥的,心也跟着無序地跳着。

知妍的手攀在他的脖子上,他的肩膀好寬,寬到可以為她抵禦所有風浪。

她的回應,點燃了卓愈的熱烈和癡狂,深深地吻着,仿佛要把對她的愛都融入這個吻中,告訴她這些天有多想她。

熾熱又濃烈的吻,讓她心頭一顫,無力地挂在他身上,沉溺于這甜蜜又溫暖的懷抱中,任由愛肆意瘋長。

**

“啊啾~啊啾~”

卓愈披着被子坐在床上瘋狂地打着噴嚏。

在那個深情的吻後,他脫下大衣給她披上,生怕她凍着,最後自己卻感冒了。

他吸着鼻子,發着濃重的鼻音。

“你站那麽遠幹嘛,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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