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窗戶紙
窗戶紙
離開許家後, 陸霄推上自行車就往外頭走。他要趕緊把票買了!
路上,他神采奕奕的,渾身輕松。大概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不知道綿綿明沒明白自己約她看電影的意思, 她不會誤會自己只是替她哥帶她去看電影出去玩吧?
陸霄猛的剎閘, 冷峻的眉眼間滿是慌亂,心底的苦澀開始泛濫。
不會吧?
不至于吧?
……
綠豆湯悶了一陣兒,許綿綿洗好菜, 切好豆角,準備哥哥一回來就炒菜。
炒菜不費什麽功夫,一會兒的功夫而已。
綠豆湯煮熟後,許綿綿按照記憶中的做法,把綠豆湯盛出來,倒出湯汁。
就在許綿綿忙忙碌碌之際,天徹底黑了,她索性把屋檐下的燈以及廚房裏的燈都打開了, 然後繼續專心致志做綠豆餅。
許是心思都放在綠豆餅上,竟也沒察覺到時間的流逝,綠豆餅做好後,已經快八點了。
剛出鍋的綠豆冰香噴噴的, 擺在盤子裏很好看。
許綿綿:“呀!”
居然八點了!
哥哥人呢?哪兒去了?丢了?
許綿綿有些着急,卻又無可奈何。
沒有手機, 沒有電話,總不能大海撈針!
這個點了, 就是去鋼鐵廠找也不合适, 一來她對于鋼鐵廠來說是個陌生人, 二來這麽晚去廠區總覺得不安全。
要知道晚上廠區裏除了分給工人的筒子樓,其他地方可都沒人的, 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個巡邏的保安,太不安全了!
許綿綿又等了一陣兒還是沒等到人,只得炒菜先吃飯了。
吃過飯,許綿綿坐在樹下準備活動活動身體,冷不丁聽見牆對面有腳步聲,然後是啪嗒一聲打開了電燈。
許綿綿試探道:“霄哥?”
陸霄腳步一頓,眉稍微挑:“綿綿,還沒休息呢。”
在沒有什麽娛樂活動的情況下,大家八九點散散步回來也就休息了,再晚也不會超過十點,要不然第二天醒過來該沒精神了。
許綿綿“唔”了一聲:“我哥還沒回來呢,這麽晚了……也不知道是什麽事兒給他絆住腳了。”
“還沒回來?”陸霄很是詫異,思索片刻,“估計是領導班子聚會,你哥沒來得及跟你交代。你吃飯沒有?”
“吃過了。”許綿綿道,“之前我哥交代過,要是七點半他還沒回來就不用等他吃飯了,可能應酬去了。”
今兒純屬是許綿綿急着做綠豆餅,這才沒看表,連帶着吃飯也晚了些。
陸霄:“吃過了就好。”
許綿綿:“霄哥,我做了點綠豆餅,要嘗嘗嗎?可好吃了。”
“好啊。”
“那你過來吧。”
八點多了,院子裏已經沒有什麽人了,但許多戶人家屋裏已經點上了燈。
書房裏其實也有煤油燈,畢竟一個大燈泡還是不夠亮,還是多點幾個為好。
許綿綿打開門,陸霄跟着走了進來。
兩人幾乎同進同退一般。
前屋沒有拉開燈,只透過微弱的月光,許綿綿方才看清了他的輪廓。
一時間,心底來了興致。
故意慢了半步,他堅實的胸膛直接撞了過來,許綿綿下意識撫住他的腰試圖站穩身子,卻意外發現這人天生寬肩窄腰,還有腹肌,實在是好身材啊。
許綿綿仰着頭,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無辜又柔弱。
陸霄喉嚨滾動了幾下,才略帶暗啞道:“綿綿……站穩了嘛。”
許綿綿這才後知後覺收回手,點點頭。
陸霄正要說話,卻見許綿綿又上前一步,幾乎靠近他懷裏了。
只是——
許綿綿通過空隙,砰的一聲關上門,這才笑眯眯道:“走吧,我們去吃綠豆餅。”
陸霄望着她歡快的背影,只覺一陣心潮澎湃,薄唇微微上揚。
綠豆餅确實好吃,只是陸霄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許綿綿身上。
許綿綿咬着綠豆酥,狡黠道:“吃綠豆餅啊,怎麽光看我?不好吃嗎?”
“沒有沒有,好吃,特別好吃。”
許綿綿:“那……”
“咚咚咚……”
許綿綿眼前一亮,小跑去開門。
“哥,怎麽才回來?”
一開門,發現許知遠有些疲倦:“綿綿……”
“陸、陸霄?你怎麽在我家?”
陸霄抿了抿唇,晃了晃手中的綠豆餅。
許知遠上下打量着,臉色陰晴不定:“這麽晚了,快回去吧。”
“行。”陸霄深深望了他一眼,目光轉向許綿綿,“明天見!”
許綿綿莞爾:“明天見。”
許知遠狐疑地看了看兩人,并沒有察覺出什麽來。
送走陸霄,兄妹倆又聊了會兒天。
原來許知遠今天是做好人好事去了,一個男的持刀要砍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被他看見了,就見義勇為去了,然後壓着那個男的去了派出所。
許知遠感慨:“說來也巧,這位……還是熟人呢,她也是倒黴,碰上這種爛人,差點毀了自己。你以後啊可要擦亮雙眼。”
許綿綿星星眼:“哥,你好厲害啊!那人拿着刀,你也敢上前。”
“這有什麽?”許知遠不以為意。
許綿綿豎起大拇指:“厲害厲害。”
其實許綿綿不知道的是,喪母的孩子不厲害點哪裏行呢?許知遠是讀書、打架樣樣行,才成就了現在的他。
許知遠:“早點休息吧。”
“你也是,哥。”
第二天,許綿綿醒來的時候,飯菜已經做好了。
許知遠正吃着綠豆餅:“不錯,挺好吃。”
許綿綿小手撐着桌子:“那必須啊。對了哥,一會兒我要跟我朋友看電影去。”
許知遠點點頭,也沒問太多,只是叮囑:“要注意安全,偏僻的地方咱可不去。”
許綿綿:“知道了知道了,看個電影,逛逛商店也就回來了。”
“兜裏錢還夠用不?我給你二十吧,這出門不帶錢可不行。”
許綿綿婉拒:“我還有呢。之前給的零花錢都沒機會花,今兒可有機會了。”
許知遠不以為意:“窮養兒富養女,小姑娘家喜歡什麽就買,花完了哥哥再給你就行了。”
許綿綿笑臉盈盈:“謝謝哥!”
收拾好背包,許綿綿難得換上一條白色簡約連衣長裙,穿了雙布鞋,頗有種青春洋溢的氣息。
一出門,就瞧見陸霄。
兩人默契的一前一後離開大院才一塊出發,倆人遮遮掩掩的,跟做賊似的
許綿綿四處瞅着沒熟人才跳上他的自行車,當然了,老老實實抓着車把。
這可是外面。
倒是陸霄心裏失落了一把,不過後頭坐着他的心上人,騎車都有勁兒了。
到了電影院後,還沒幾個人來,陸霄便提議買點零嘴。
許綿綿很是贊成。
許是前世的習慣,看劇總覺得嘴裏空,想吃點什麽。
陸霄道:“你在這等我,我買完回來。”
許綿綿:“好。”
電影院外頭投機倒把的小商小販很多,跟地下黨接頭一樣,悄摸摸的買賣。
許綿綿站在原處看着,只覺得有趣極了。
陸霄回來時,手裏已經有兩三個油紙包了:“買了花生、瓜子、南瓜子,一會兒嘗嘗看。”
許綿綿重重點頭,圓溜溜的眼眸裏滿是信賴和歡喜。
一時間,陸霄心頭湧上了餍足。
兩人買好花生、瓜子後,提着兜往大廳去,準備排隊檢票。
驀然聽到有人道:“陸霄?”
陸霄順着聲音望過去,思考了一瞬,莞爾:“老同學啊!大成,最近怎麽樣?”
“老同學!好久不見了!”
來人正是陸霄的老同學,也是許知遠的老同學——唐大成。
許綿綿打量了一下,這個唐大成穿的很正式,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體制內人員。
兩人敘了幾句舊,唐大成便把目光放在許綿綿身上,詫異問:“這位是?”
陸霄略帶尴尬地輕咳一聲:“這是我家妹妹。”
妹妹?
鄰家妹妹?
就只是妹妹?
許綿綿瞥了他一眼,心中冷哼,面上卻是沖着對方微微一笑。
唐大成來了興致:“你妹妹長得真好看啊,多大了?”
許綿綿挑眉,含笑看向陸霄,一副依賴的模樣。
陸霄:“……”我說是妹妹,你還真信了。
陸霄:“才十七,還是個小姑娘呢。”
“十七啦,也不小了。”唐大成嘀咕着,“其實……”
陸霄喉頭一哽,立刻打斷:“突然想起來我們有東西落外頭了,我們先出去了,一會兒電影院見。”說罷,他抓住許綿綿的手踝大步大步往外走。
這人可真是想屁吃!
就沒想過非親非故的,他為啥要帶鄰家妹妹來看電影?
許綿綿嗔怪地把那雙杏眸睜得又大又圓,不情不願跟着他:“你剛剛什麽意思?”
“啊?”陸霄回眸看了一眼,确定那同學進去了才停下腳步,垂下眼眸支支吾吾,“我、我不知道該怎麽介紹。”
清俊的面龐上滿是為難。
怪叫人憐惜的。
許綿綿歪了歪腦袋,看了他一會兒:“也是,我們可不就是鄰家妹妹,鄰家哥哥嘛,确實如此。”
陸霄有些心慌,驀然擡眸:“以前是。”
許綿綿眨了眨眼。
大廳裏人來人往,陸霄手心滿是汗。
要問許綿綿怎麽知道的?
那當然是因為這人還抓着她的手腕呢,她自然感受的到。
陸霄耳夾紅的吓人,他喉嚨來回滾動着,似乎在醞釀什麽一般,良久他扯了扯嘴角,鼓足勇氣輕聲道:“綿綿,我喜歡你。你願意……做我的對象嘛?”
“我的家庭情況你也明白,以後咱倆成了,我肯定一切都依着你,而且咱兩家離的近,等結了婚,你想住哪裏都成。我跟你哥又是多年好友,都是知根知底的,工資什麽的肯定都交給你,就給我留五六塊錢當零花就成。”
那一瞬間,許綿綿是心花怒放。
告白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