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1)

白慎行站在對面,面不改色地看着她,顧言眸底閃過一抹慌張,随即稍縱即逝。

白慎行将顧言放到GL大樓前看着她進去,想着顧言的性子不會就這麽容易妥協,便讓人在GL門口守着她。不料、他辦完事情不到一分鐘,電話過來說她去了機場。

他一路連闖紅燈狂奔過來,生怕九年前的事情重演,讓他追悔莫及。

他必須承認,看到她跟傑克擁抱的時候他滿腔怒火肆意燃燒,可想到她并沒有離開的念頭,怒火便消散下去了。

白慎行理了理情緒朝她走過去,很自然的牽起她的手,柔情道;“下午還去公司嘛?”顧言不言,不允回答。

她還未從見到白慎行的驚恐中回過神來。張晉看到白慎行牽着顧言出來一愣,随即上前,擔憂道;“老大?”将眼光放在白慎行身上。

“你回公司,下午将東西送到臨水灣來,”随即便上了白慎行的車,他欣喜若狂。

白慎行驅車送她回臨水灣,兩人一前一後上樓,顧言轉身進書房,白慎行轉身進廚房,接了壺水,插上電源,站在一側等水開。他在想,如今将手中的東西給顧言,他們之間是将關系冷化到一定的高度,還是直接成為最親密的人?

他白慎行這輩子,爬過最高的山峰,是顧言的心。

走過最難走的路,是顧言給他鋪的路。

壺裏熱水沸騰,白慎行內心雲朝翻湧,從昨晚到今天,顧言與他說了不過兩句話。

他擔心他們之間關系越來越緊張,可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做。

如果不做,他與顧言的關系永遠顯得那麽不正當。

白慎行将手中的水杯遞給她;“你先忙,忙完之後回山水居吃飯。”

顧言不語。

白慎行接着道;“我就在外面,有什麽事情你喊我。”他本有要事,可今天,所有的事情都不及顧言重要,顧言在哪兒,他便在哪兒。

中午,白慎行敲開書房門;“回山水居吃飯?”

顧言從電腦中擡頭淺淺的看了他一眼;“不用。”

白慎行走過去,“吃了我在送你回來。”

鑒于白慎行以前每一次說這話的時候都實現了,所以她并未多想,跟着他回山水居吃飯,昨天因為疼痛并沒吃什麽東西,再加上今天早上也沒吃早餐,也就沒有推辭。

一路、白慎行還是跟往常一樣跟她搭着話。

“日後在山水居,想吃什麽用什麽,找不到的都找張岚,她都知道。”

“山水居院子裏的栀子花快開了,你應當是喜歡的。”

“日後山水居宴請客人言言說了算。”

白慎行清淺的嗓音柔柔的跟她交代着。

顧言閉着眼睛,左耳進右耳出。

若是她細細聽的話,定能發現白慎行話裏的意思。

可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白慎行将車停在山水居院子,帶着顧言進去,張岚見此,颔首喊到;“先生、太太。”

顧言瞳孔一縮,太太?她何時成了這山水居的太太了?

“張岚、東西能亂吃,話不能亂說,”顧言微怒的瞅着她,一向覺得張岚能做白慎行的管家,定是個明事理的人,如今看來卻不見然。

張岚沒想顧言會這麽說,當即面上一陣難堪。

“先進去,”白慎行從容不迫道。

顧言與白慎行進了餐廳,張岚因顧言剛剛那句話,不敢在多言語半分,白慎行看了她一眼,她轉身退下。

“燕窩,趁熱喝了,”對于顧言在飲食方面,他特意吩咐下去一定要跟上營養,山水居的傭人對這位未來太太的口味很是不好掌握,索性就熬了一盅燕窩。

白慎行推過來的燕窩被她緩緩推過去,她從來不喝這東西。

他蹙眉。

“喝點湯在吃飯,”白慎行兜了碗湯放在她面前。

若是往常,她鐵定是喝的,實在是空了一整天的胃,喝不了這麽油膩的東西。

看着顧言一臉不喜的模樣,白慎行只覺頭疼不已,只得輕聲哄騙道;“喝點兒,不然一會兒張岚又該緊張了。”

顧言擡眸、泰然自若的看着他;“緊張也是緊張你會說他們,與我何幹?”“是是是,”白慎行輕聲失笑,倒是拎得清。

飯後,白慎行提議讓她修整一會兒再走,顧言沒有推遲,任由張岚帶着她上樓去休息。

“為什麽是白慎行的房間?”山水居那麽大沒有多餘的房間了嗎?

見顧言嚴肅的語氣,張岚不免心裏一緊,一直覺得自家先生嚴厲,可太太嚴肅起來不輸先生半分。

“先生的安排。”張岚低頭說到。

顧言心理閃過一絲不忍,她當然知道這是白慎行的意思。

“抱歉,”知道自己語氣欠佳,她微微道歉。

張岚受寵若驚,怎麽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都說是什麽人配什麽人,張岚此刻深有體會,顧言跟白慎行在某些方面還是很相像的。

特別是在言語待人處事方面。

“先生說,您先休息,他出去忙點事情,一會兒回來,”張岚将被子鋪好,對着顧言道。

“你們可以給我換間房間,”顧言提議。

“其餘的房間打掃出來也要時間,顧小姐還是在這裏休息吧!先生也是這個意思。”

你們山水居傭人的辦事效率我可是見過,能用多少時間?罷了,既然你們都這麽說,我就在此休息便是了。

因前晚通宵沒怎麽休息好,再加上昨晚被白慎行折騰大半宿,腦力跟體力的大量耗費讓她一沾床,睡意很快便襲來了。“睡了?”白慎行負手立在窗前。

張岚站在身側,微微道;“睡了。”

白慎行微微點頭,“讓他們都到前廳來。”

張岚自是知道先生說的是什麽,便下去讓山水居的十幾二十號傭人都道前廳集合。

白慎行站在窗前,聽張岚喚自己的聲音,微微轉身。

“日後這山水居,你們便多了一人伺候,可知是誰?”他清冷的語氣配上冷冽的表情,讓底下的傭人大氣都不敢出。

只得輕聲道;“知道。”

“不敬她便是不敬我,生活飲食方面以太太為主。”

白慎行這一番話無疑是在山水居給顧言樹立威嚴,而最後一句話,無疑是在告訴山水居的所有人,他都要排在顧言的後面,先伺候好她是最重要的。

揮揮手,張岚帶着震驚不已的一幹人等下去了。

他一直覺得山水居空蕩,日後這山水居只怕是不會在如此空蕩了。白慎行推開房門,緩緩步行到床沿,将她吊在被子外面的手放進去,俯身在額頭上印上一吻。

随即掏出口袋的東西緩緩放在床頭櫃上。

他知道、用這種方式來讓顧言面對現實是殘忍的,可是如果此刻不殘忍,白慎行不知道,他與顧言開花結果會是在哪一天。

若說這是逼迫,那一次性到位好了。

日後顧言跟他鬧他也忍着。

有些方式雖然簡單粗暴讓人接受不了,可是不得不承認,效果是最顯著的。

他立在床邊良久,見她睡夢鼾好,便轉身下樓。

顧言睡到下午幽幽轉醒,翻了個身,床頭櫃上一個鮮紅的東西闖入她的眼簾,躺在床上,伸出手拿起一看。整個人被本子上的三個字給轟炸的不敢動彈,甚至懷疑是自己沒睡醒。

良久,才伸出另一只手,顫抖着将紅本翻開。

裏面出現的是她跟白慎行兩人的照片,還蓋了漢城民政局的章子。

她不敢相信,她只是睡了一覺,為何她面前會多了這麽個東西?

是誰的惡作劇還是怎麽樣?

她伸手觸摸章子,是民政局的鋼印,整個人猶如五雷轟頂,直接傻住了。顧言整個人都在顫栗,良久才找回思緒,從床上下來,因為太着急,導致血液不順暢,差點載到地上。

她扶着床沿爬起來,一路跌跌撞撞的去開門,想找白慎行問個究竟。想知道他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為何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自己。

白慎行,你怎能這樣?你怎能這樣?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就将我變成了你太太,你我之間發生實質性的關系我忍,可你不給我這個當事人半點消息就領了結婚證到底是什麽意思?

白慎行。

她痛心疾首,感覺自己的人生不過在短短一天的時間內就被颠覆。

如果她這輩子要跟白慎行在一起,那她回國之後這麽久,還跟白慎行鬥智鬥勇是為什麽?

如果結局是這樣,她怎能甘心在國外多年的吃苦受難。她猛地拉開房門,門外站着兩個高大威武的黑衣人。

見房門打開,攔住她。

“讓開,”她冷冽的嗓音猶如三月寒霜。

“太太,請不要為難我們,”兩人畢恭畢敬道。

太太?難怪她剛剛一進門就見張岚喊自己太太,她太後知後覺了,感情山水居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跟白慎行已經是合法夫妻的事實了?

就她這個當事人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難怪剛剛上來的時候白慎行字字句句都是交代她在山水居如何如何,顧言、你怎麽這麽傻,你被賣了知不知道。

她怒不可揭,滿面寒霜,“白慎行呢?”

“先生有事去了,一會兒便會。”“讓他回來,我要見他。”她怒吼。

眼裏盛滿淚水,惡狠狠的瞪着門口的兩人。

“滾、”她怒不可揭,眼裏的淚水控不住的往下流,狠狠的推着面前的兩人。

她被氣瘋了,已然忘記自己可以用暴力解決這兩個人了。

“請不要為難我們。”“你們讓不讓?”她狠歷的眸子掃向兩人。

不讓?好好好?

白慎行厲害,你手底下的人也欺人太甚。

整個漢城是你的天下沒錯,可你不能欺人太甚,她要問問白慎行要不要臉,要去問問顧輕舟這民證局到底是幹嘛的。為什麽在她人沒到的情況下白慎行能将結婚證弄到手。

白慎行,你怎麽這麽有手段?

啊~她捂着胸口撕心裂肺的喊着。

轉而看向陽臺,快速的邁步過去,白慎行派來的保镖見此情景,驚恐萬分,在顧言縱身躍下二樓陽臺時,一把拉住她。

死亡與她擦肩而過。白家。

白慎行将手中的外套搭在沙發上,陳涵坐在沙發上看韓劇。

見白慎行進來,便打趣兒道;“怎麽這麽時候回來了?”

“有點事情,爸爸呢?”白慎行掃視一周并沒看到白朗的人。

“接你姑姑去了,”陳涵從沙發上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有天大的事情非要這個時候把家裏人都召過來?”

“難不成是看上哪家姑娘要我們幫你出謀劃策?”她笑着打趣兒到。

白慎行面上一松;“還真差不多。”

不久、白朗帶着白鷺進來。

白朗一進門就沒好氣的說道;“現在全家就你老大,一個電話讓所有人的班都不用上了。”白慎行遞過去一杯水;“您消消火。”

白鷺坐在沙發上,看着白慎行;“倒是嘴巴甜。”

四人坐在沙發上,看着白慎行,良久,他緩緩開口道;“我跟言言結婚了,證已經領了。”

簡短的一句話,卻将幾個人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

白鷺端着杯子顫顫巍巍,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言言同意了?”

“不同意,是我自己的意思,用了點手段。”白慎行直言不諱,他不想讓他們覺得顧言怎麽樣,全憑他一人為之。

“你是不是瘋了?”白朗嚴厲道,他一直覺得自家兒子愛顧言愛傻了,可是沒經過人家姑娘同意就動用手段領了證這事兒,簡直就是畜牲都不如。

“是瘋了,”白慎行承認。

如果不是瘋了他怎會跟顧言領證?

“你就不怕世人說你道德淪喪?有違常理?”陳涵始終覺得顧言是白鷺的繼女,他們之間是表兄妹關系。

“我不怕世人的眼光,我只怕這輩子沒有顧言,”白慎行望着陳涵一字一句的說到。

“你們想在日後的婚姻裏相愛相殺?”

“橫豎都是相愛相殺,那就在一個屋檐下好了,”這是白慎行最初的意思,他跟顧言兩人如果這一輩子都糾纏不清的話,那就糾纏不清吧!沒什麽的。他不會輕易放棄一個每天一睜眼一閉眼就想起的人,這樣的人他白慎行這輩子也只遇到了一個。

顧言是他痛過、傷過、愛過、掙紮過,還是想傾盡所有的人。

“我今日來,只是通知你們一聲,我這輩子只要顧言、其餘的我都不在乎,”他今日回來,只是知會他們一聲,若是理解,他帶顧言回來,若是不理解,他跟顧言這輩子穩守山水居也未嘗不可。

白朗也何嘗不知道白慎行是什麽意思,他只擔心,顧言不會那麽容易接受自家兒子。

他的感情路,只怕走不順暢。

“若在顧言這條路上沒有回頭路呢?”

“那便不回頭。”

白家客廳,直到白慎行接了電話急急忙忙的離開,三人還不能回神。

特別是白鷺,她以為,白慎行跟顧言的感情會水到渠成,卻不想,是白慎行在一意孤行。

最卑賤的不過是感情。

她。白慎行。

在面對感情的時候,都是窩囊的不行。

接到山水居電話,說顧言跳二樓,他瘋了一樣往家趕。

一路油門踩到底,狂奔到山水居。

“人呢?”他急切道。

“在樓上呢!”張岚緊随其後上樓。

“讓你們看人就是這麽看的?”白慎行站在門口朝保镖吼到。

他承認自己不是一個情緒化的人,可是一旦遇到顧言的事情,他所有的理智都煙消雲散。

一開門進去便見顧言如同死屍一般躺在床上,守在陽臺的保镖見他上來,微微鞠躬,便退出去。

“言言,”白慎行坐在床沿輕聲喊着她。

“言言,”他想擡手撫上她的臉頰。

顧言擡眸,滿臉淚痕的看着他;“白慎行、你怎能如此殘忍?你我之間本不該再有任何交集,你為何總是一意孤行?”

她字字句句都像在肺腑怒吼出來似的,只覺得胸腔疼的厲害。

“我若不一意孤行,你想如何?你我之間已有實質性關系,我白慎行這輩子只對你顧言一人負責,”他伸手将她從床上撈起來,抱在懷裏。

顧言已然渾身無力,小腿處還在流着血,明明才兩天時間,她覺得自己跑了一個萬米馬拉松,累到虛脫,累到快要死亡。

白慎行見她小腿受傷,心疼不已,按下床頭呼叫器,讓張岚送醫藥箱上來。

“我不需要,”我要你護着的時候你幹嘛去了?

時間是檢驗任何東西的标準,他跟顧言之間認識二十年,而後顧言離開的那些年,他每天朝思暮想着她。

昨晚情到濃時,他便做出決定,無論她願不願,他都要将她娶回家。

這是一個男人應有的責任。

而這種責任,他這輩子只想對顧言行駛。

他跟顧言之間的關系已經處在進退維谷的邊緣,他太理解顧言了,如果在逼迫她,她絕對會離他遠去,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傷了傷了,痛也痛了,就一次性到底好了。

要做惡人就一次做到位,免得日後在勞心勞累。

有些事,我們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去堅持,因為不甘心;有些人,我們明知道是愛的,也要去放棄,因為沒結局;有時候,我們明知道沒路了,卻還在前行,因為習慣了。張岚拿來醫藥箱,白慎行冷冽的眸子在她身上掃過,她低着頭,不言語。

“去吧!”

也不能怪她,畢竟顧言脾氣上來了,誰也哄不了,這點、他深刻體會過。

白慎行将她放在床上,給她清理小腿傷口。

“以後不舒服,氣都往我身上撒,別傻的去跳樓,”他耐着性子好言好語跟她說着。

顧言空洞的眼神始終看向別處,一言不發,任由白慎行吳侬軟語的跟她說着,她也只當沒聽見。

“回頭我讓張岚帶人去将你東西搬過來。”

砰~顧言将放在床頭的醫藥箱悉數掃道地上。

“你是不是瘋了?在外人眼裏你我是表兄妹的關系。”顧言怒瞪着他,他說什麽她都可以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但若是讓她搬到山水居跟他同住,無疑是在刺激她。

白慎行始終挂着寵溺的笑容看着她,俯身拿起一側的清潔棉,緩緩擦拭着她的收口,見他不理睬自己,顧言覺得自己的拳頭像打在棉花上一樣。

“白慎行,”她怒吼,痛徹心扉的感覺遍布全身。

“恩?”他淺淺應到。

不對顧言剛剛說的那句話做出任何回應。

饒是她千言萬語想要質問他,可他這個态度,便愣是将她準備好的話語悉數都擋在了肚子裏。

顧言一把拍開他的手,白慎行猛地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在傷着自己。

“傷口處理好之後再說,別鬧。”他始終秉着顧言還小,要循循善誘,不能正面沖突。

顧言氣的放聲大哭,抽泣着抓着白慎行的衣領;“你怎能如此狠心?”

你怎能就這樣不聲不響的将我的一生定在這裏,你怎麽能?

“你這是犯法,”是逼迫,她完全相信她拿在手上的結婚證是真的,白慎行有這個本事。

可是現在、她竟然如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愛不愛,結不結,都不由她。

如果愛你是犯法的話,那麽我犯了二十年法了。

如果娶你是犯法的話,那麽我為了這場犯法謀劃了二十年之久。

若要給我判刑,判無期好了,讓我一輩子都在你身邊贖罪。

永生永世不得保釋。

“我這輩子只範這一次,”如果結婚是犯法的話,那我這輩子只範這一次。

她跟白慎行之間,難道要注定一輩子不清不楚了嗎?

五月二十九日,成了白慎行這輩子最重要的日子。

得到她,跟娶她為妻在同一天。

娶顧言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夢想,若不是顧言情緒不好,他到不介意開個派對慶祝一下。

當晚,擰不過顧言執意要求,白慎行送她回臨水灣,許攸寧坐在沙發上見她滿身疲憊回來。

不由的詫異。

“你這是怎麽了?白慎行打你了?”許攸寧不由得驚呼出聲,顧言這副模樣,簡直就是剛剛參加完萬米馬拉松回來,拖着一副渾身酸軟的身子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許攸寧看着她,只見她将自己縮成蝦米狀,抱住自己。

“你到底怎麽了?你別吓我啊!”

顧言無聲躺在沙發上,良久,當許攸寧以為她要睡着的時候,傳出了抽泣聲,抖動的肩膀在告訴許攸寧她沒有聽錯。

她抱着自己哭的像個小孩子一樣。

許攸寧跪在地板上,将她摟在懷裏,一下一下的撫着她的背脊。

國外多年,她見過顧言失聲痛哭的日子不在少數,每每這個時候她知道,言語表達已經沒有任何用處了。

而許攸寧知道,她這次流淚,又是因為白慎行。“我跟白慎行結婚了,”顧言哭的聲嘶力竭,沙啞的嗓子跟許攸寧陳述着這個事實,她不知該如何開口。

她的自尊讓她不知該怎麽辦,回國近一年,她跟白慎行一直在相愛相殺的地步,如今突然結婚,她過不了心理那倒坎兒。

許攸寧聽到這個消息猶如五雷轟頂,被劈的外焦裏嫩,不能動彈,良久、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什麽……時候…。的事情?”

昨天她還是單身,今天卻已經結婚了?許攸寧若是不詫異那就怪了。

顧言撕心裂肺的哭着,像只刺猬一樣将自己包裹起來,這麽多年的離去跟逃避如果只是為了今天這個結果的話,那她那麽多年吃苦受豈不是白費了?

“如果多年吃苦受難只是為了這個結果,那我當初何不忍氣吞聲留下來?”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不甘心?”

“我有多不甘啊~”顧言撕心裂肺的喊着,想将心中所有的怨氣統統都發洩出來,可是無用,一點用都沒有。“我努力拼搏認真奮鬥,忍痛活着,為的就是讓顧家白家人看看離了他們我照樣能存活,可如今,兜兜轉轉近九年,我還是回到了那個家庭,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有多不甘心?”

走過那麽多是是非非,我與白慎行這個結局到底是喜是悲?

“我懂,我懂。”她見證顧言這一路是如何走來的,見證顧言是如何在力求生存,可她也知道,顧言活着是因為對顧家跟白家的憤恨,如今白慎行一紙婚約,将她拉到那個行咧中去,讓她以為這麽多年她活着的理由瞬間變成空無。

“我都懂,你別說了。”許攸寧心疼不已。

她既高興又還怕。

許攸寧扶着她回房間,直到她沉沉的睡去,她才關上房門從裏面出來。

晚十點,當許攸寧準備洗澡睡覺,電話響起。

看到是陌生的號碼便沒接,不到兩秒鐘短信進來。

“我是白慎行。”

許攸寧一顫,白慎行為何會給她打電話?難道是因為顧言的事情?

“許大夫,我覺得我們應該聊聊。”白慎行平靜的嗓音從電話那側傳過來。

“白董想聊什麽?”許攸寧因剛剛顧言為了他撕心裂肺的哭過一場,對他的态度也不怎麽樣。

“顧言,”白慎行言簡易亥。

“我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麽好聊的,白董不是已經得到人了嘛?”許攸寧硬氣道。

“這就是許大夫說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白慎行原本平淡的嗓音瞬間便的清冷。

許攸寧聞之一愣,好一個白慎行,既然拿那日她說過的話來壓她。

“白董想知道什麽?”

“顧言的所有過往,”白慎行說的是所有,而并非系統的指出要知道她那一方面的生活過往。

許攸寧不免冷哼;“只怕白董給我三天三夜我都說不完。”

“那就慢慢說,我有的是時間,”只要是事關顧言,你說上三個月我都願意聽。

許攸寧氣結,跟白慎行這樣的男人耍嘴皮子就是自己找氣受。

“從哪方面開始?”許攸寧不知從何開始,顧言的生活太過難以開口。

“從你今天說的止痛藥開始,”白慎行今天一整天都在想着這幾個字。

許攸寧微閉眼,沉思片刻道;“雖然我答應過白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是想必白董也不想看到顧言有一個出賣她的朋友,今天就當是還白董那日的人情,後面的事情,白董還是問顧言比較好。”

她為什麽會跟白慎行說這些,第一、因為白慎行已經跟顧言結婚了,日後他們必定會生活在一起,而她作為顧言的醫生,必然是要時時刻刻照看她身上的舊疾,若她搬去山水居,白慎行便成了她的貼幾人,她不喜歡顧言在難受的時候還忍着。

第二、顧言若是日後有什麽問題,白慎行也能第一時間解決,二部至于手足無措,讓她白白疼痛。

“你已經開始出賣她了,”白慎行冷冽道,顯然對許攸寧今日的态度很不滿意。

“我在救她,”許攸寧冷嘲的聲音讓白慎行心理生出一抹嫉妒。

“顧言身上的槍傷想必白董見過了,她的槍傷是舊疾,好不了,每到陰雨天氣會疼,往年在洛杉矶氣候沒那麽濕潤,所以輕微的疼痛她都能忍,漢城靠海,氣候濕潤,平常吹風都會隐隐作疼,一到陰雨天更甚,有時候需要止痛藥來止痛,”顧言身上的這處槍傷是她這個作為醫生的朋友最大的敗筆,她不是外科醫生,但是每每看到顧言疼痛難耐只能靠止痛藥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這個醫生簡直白瞎的。

白慎行聽及此,良久不能言語,難怪昨晚他拉扯她肩膀的時候,她就蹙眉,一臉蒼白,白慎行緩緩伸出自己的右手,一拳頭狠狠的砸在牆上。

他昨晚還跟個瘋子一樣捏着她的肩膀,難怪她會刺激自己,這是得疼到什麽地步需要用止痛藥來止痛啊?

“你跟顧言的事情我是個外人本不該插手跟多嘴,但這八年,一直是我在她身邊照顧她,我必任何人都有話語權,白慎行、沒有我、就沒有顧言、你永遠都不能理解一個人厭世是什麽樣的,你也從未見過她倒在血泊中的身影,當初我跟老俞費盡心機将她從國外坑蒙拐騙回來,只想讓她解開心結好好活下去,如果因為白董,她又有厭世的念頭,我們不介意帶她走,你可以不信我,但你不能不信老俞,老俞的段位、遠在你之上。”許攸寧字字句句都硬氣十足,在顧言面前她寧願充當弱小,但在維護顧言的時候,她願意站在前頭,擋在她身前。

許攸寧決絕的話語從電話那側傳過來,白慎行只覺得頭腦發熱,厭世?倒在血泊中?這裏的每一個詞彙都是沖擊他大腦的沖擊波,讓他不能是從。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毫無信念的活着。

挂了許攸寧電話,他信步在山水居的庭院裏,看着天空。

天空黑漆漆的,仿佛剛剛被墨汁染過了一般,偶有的幾顆星子似是圓潤的明月劃過天際時灑落的幾點光輝。大地上的一切都籠罩在凄靜的月光下,如時間卡殼一般寂靜,只是間或傳來一陣樹葉摩挲的細碎聲。時間似乎從未這麽安靜過,又或許本就該是這般的安靜……

一輪皎潔的弦月靜掛在天邊,灑下溫柔的銀輝,卻又襯托出了夜晚的詭異。

多久以來,他就想從許攸寧的口中知道顧言的過往,而今天許攸寧說的兩件事情,每一件都在震撼着他的心房。

顧言是因為厭世才會讓許攸寧他們帶回漢城。

她在國外到底是經歷了什麽讓她連活着都不想?是沒有勇氣?還是沒有向往?

他一直口口聲聲說理解顧言的痛,說他也并不好過,留下來的不一定是幸福的,可是顯然,他的這些跟顧言比起來實乃小巫見大巫,許攸寧不過簡單的說了幾句,便将他震撼的久久不能回神,若是将她所有的過往都說與自己聽,他會是什麽神情?他突然發現自己過的很好,最起碼他有理由活下去,有堅持下去的理由跟借口,而顧言,到底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覺得一切都可以放棄?

他伸手在口袋裏面掏了陶,發現沒煙,不免蹙眉。

而此刻、他顯然是要來根煙緩解一下自己複雜的情緒。

随手招來原處巡邏的保镖;“有煙嘛?”

保镖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只道是自家先生的煙瘾上來了,便掏出煙盒遞給他一根煙,想伸手替他點煙,白慎行接過打火機,自己點燃。

“謝謝,”慣性開口道謝,吓得他驚在原地。

他們這些外圍的人跟白慎行接觸甚少,一直以為他如表面冷酷無情,現在看來,不是的。

他深吸口咽,輕點煙灰。

望着漆黑的天空思索着,張岚過來道;“房間收拾開了,明天就可以了。”

“恩~”他點頭。

“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張岚輕聲提到。

見自家先生手裏夾着煙,望着原處沉思着,她便知道,許又是在想太太了。

她以前一直很好奇,一個人怎麽可以望着天邊一站就是幾小時,後來、見到顧言之後,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顧言在的時候,自家先生的目光永遠流連在她身上,不會浪費在別的地方。

顧言走後,經常見他一人沉思。

白慎行以往最喜歡的愛好,便是站在陽臺上望着西方,因為他知道顧言在那個方向。

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相思一夜梅花發,忽到窗前疑是君。

第一卷 第一百一十七:恭喜你新婚快樂

次日早,顧言頭疼欲裂的從床上坐起來,明明沒喝酒,卻有種宿醉的感覺。

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發呆,放空思緒。

她想着睡一覺起來一切都能回到起點,哪想着,越清醒越深刻。

“醒了?”許攸寧開門進來,見她抱着被子在床上發呆。“幾點了?”顧言恍恍不能終日,感覺這兩日自己差不多是個廢人了。

“快八點了,”許攸寧端着杯子靠在門口道。顧言朝她伸出手,許攸寧識相的端着杯子遞到她面前,笑着開口道;“我可喝過了。”

“不嫌你髒,”顧言抱着杯子咕嚕道。

“嘿、還清醒的很呀!”許攸寧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提着的心瞬間就放下來了。

“張晉昨天來過了?”

“來過了,放下資料就走了,”許攸寧如是道。

顧言繼續癱倒在床上,一副想睡到天荒地老的感覺;許攸寧瞅了她一眼,幽幽道,“顧總,采訪您一下,作為一個老板、您這樣成天翹班真的好嗎?”顧言一把拍開她放在自己面前的狗爪子。“作為一個員工除非你是不想幹了,不然不要瞎非議你的老板。”

“你這是還準備睡啊?”她簡直是不敢相信,顧言也會有想睡到天荒地老的時候,她以往不都是六點就起來艱苦奮鬥了嘛?“有什麽異議?”顧言挑眉。

“沒有,”許攸寧答到。

“你今天不上班?”顧言奇怪,她五月份可是忙死了,怎麽一到六月就閑下來了?“今天我輪休,”許攸寧一臉哀怨的瞅着顧言;“我跟你無怨無仇,你既然想累死我?”顧言倒在床上,瞅着坐在自己床邊的許攸寧;“我就随口一問。”

“你給陳墨打電話,看她休息不、我跟你們去逛街,去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