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

第 4 章

烈日當頭，蟬鳴依舊，新生軍訓已過，高一開啓了新課程。可高二高三學子都在繁忙的準備又一次的月考。

一些高一女生有意無意從高二一班假裝經過，眼睛往教室裏打量，都是來看林恒的。

她們可能不知道林恒這個人說不準，性格古怪跟人不合，稍微不如意的就會嘴毒。

林恒放下寫完題的筆，其實拿着水杯往教室門口走，坐門口的姜莎莎戳破了外面一群高一女生的小心思，有些害羞，卻又了然道：“林恒同學，最近教室外總圍了一些來看你的學妹。”

姜莎莎位置剛好坐門口，有被她們影響到寫題的注意力，自己安靜不吱聲是因為不敢主動找林恒，現在他路過就喊住提醒下。

她并沒有說被影響寫題。林恒卻瞥了眼桌上的試卷，了然的擡手撸了撸頭發，整潔的碎發一時間亂如草，一聲不吭的踏出了教室。

姜莎莎有點潔癖，看着林恒灰頭土臉的神情，頭發亂糟糟的，衣領第一顆扣子還沒系好，除了露出精致的鎖骨外，其他的便如同外面的小混混，彰顯着不好惹的外表。女生自是不喜歡這種的男孩，一般男孩形象得體利索又文質彬彬才是心儀對象。

走廊上，人比平常擁擠了點，一群女生悄|咪|咪的瞅了眼林恒，頗有些八卦的意味。

“果然好帥，不過看着有一點邋遢。”她們小聲捂着口談論交流。

“只要好看，穿什麽都好看。”稍微有些誇大也沒什麽吧，旁邊一女生心裏暗想。

林恒臉色不太好，黑沉着一張臉。身邊人都知道，比如楊子逸就很了解這會林恒脾氣有點大，最好不要去觸他眉頭。

林恒直接路過她們去排隊接水，高一的一些女生帶了水杯的也各自排着隊，她們推推搡搡的排在林恒後面，遂起了玩鬧的小心思，故意幾次三番向林恒靠近。

可林恒沒去管，因為他巧然地在人群裏遇見了許芷，眼睛盯着正在接水的她。

高一生剛開始是有着少女情懷，誰沒有幾點心思，想在高中找個又帥又成績好的對象。

連男女之間一點肢體接觸都能讓人起哄。

她們剛開始有些抗拒，小心翼翼，多半是害羞。玩鬧之下，沒想到最後一下的拉扯，還真把排在後面的一女生推到了林恒身上。

那女生整個人都撞上了林恒。

旁邊許芷沒注意右邊一隊的第二個是林恒，只知道他把熱水開到最大，滴水不漏的裝進了水杯。

可正因為開得很大，接水的林恒忽然身體一斜，一不小心被滾燙的熱水淋到了肉|體上。他手背的青筋暴起，一塊通紅的皮膚若隐若現。

身旁水杯蓋未蓋緊的許芷也被人推擠了下，手中的熱水也灑了出來，順着水杯流進手指。

林恒煩躁地低頭，視線掃了身邊一眼，他眉心緊皺的。在聽到許芷“低哼”一聲時，收回了目光，倏然手疾眼快地穩穩接住了許芷手裏的水杯。

玻璃的水杯熱得很快，滾燙的像個火球。

他們四目相對，兩人微微一愣，林恒瞧見她的眼尾帶着微紅。

許芷連忙低頭看着林恒兩手都緊緊各握着一個水杯。眼前白皙手指立馬被燙得泛着紅，他的手骨結分明，皮膚下的青筋很顯眼。

這場面，周圍的學生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一部分排隊接水的人都打算不接了，趕緊開溜。

林恒漆黑且不耐煩的眼神掠過身後玩鬧的女生。

果不其然，他們看着林恒緊抿着唇，雙目滲着寒意倏然變得陰狠乖戾，眼裏的戾氣看着就讓人害怕。

林恒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怎麽？孔雀秀美，高一的地盤不夠飛到了高二？”

“你們知道麽，你們圍在一起打量人，不會覺得你看別人的眼神很變态嗎？”

誇着罵又順帶着陰陽。

“我從來只罵人，這次不罵你。”林恒蹙眉厲聲道。

這話讓撞了到林恒的那女生眼淚汪汪的掉下來，帶着哭腔說了句：“對不起。”

“呵”了一聲，他還沒說什麽，人這就哭了。

“林同學，算了吧。”看着有一點稀裏糊塗的許芷不恰時機的開口勸道。

最後林恒沒說什麽，低聲咒罵了一聲。

“謝謝你了…”許芷看着林恒的手，心裏一愣，“你把水杯還我吧。”

“不還。”

許芷：？

林恒話音剛落，就幹淨利落地轉身握着許芷的手腕離開。

看熱鬧的高二學生砸舌，半響，吐出一句：“一班林恒有點酷啊，變着法子陰陽人。”

又有人好奇的問：“林恒不是跟六班的趙娜兒非同一般嗎？現在另一個女生是誰啊？”

“你怎麽不知道她？她是六班的許芷，被趙娜兒專業壓一頭的許芷啊！”

低聲細語這個消息很快傳到了高二各班。

-

醫務室。

許芷手裏攥着水杯，不明所以暗想着林恒怎麽帶她來醫務了。

降溫處理後，許芷手指上長了一個小水泡，吳丹醫生弄了個創可貼。

她看着林恒在跟吳丹醫生說話，他人談談的，一開口眉頭一皺的樣子，總讓人覺得不好惹。

“沖下清水就差不多了。”林恒打開了水龍頭，沒去在意吳丹說的注意事項。

看着林恒洗完手朝着這邊走來。許芷斂着眼，目光顫巍巍地往下溜，攥緊手裏的水杯，一動不動盯着自己的鞋帶。

林恒視線落在許芷身上，語氣淡然提醒道：“走不走？”

他看着她呆癡的模樣，嘴角上揚，聽她說：“哦。”

許芷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心跳很快又有點慌，可耳朵這時卻格外靈敏。她聽着身邊林恒低沉的呼吸節湊有序。

一陣風吹過，吹走了熱，連着吹起了他的校服衣擺。褲縫旁垂下來的手背燙得通紅，他好像完全不在乎。

“我們見過吧？”林恒的聲音非常清晰地響起，許芷怔住。

校園很喧嘩，蟬鳴在歌唱，日光從葉縫間漏下光圈，印在她的臉上。林恒連她皮膚上染着一絲紅暈都看得一清二楚。

許芷思索了下後，擡起頭看着林恒，機械地點了下頭。

林恒眠着唇，想不到她還記得又承認了。

“管了閑事就別多嘴。”就簡單的說道。

許芷覺得這話很難聽，不禁攥緊水杯，果不其然他是來警告自己的。

許芷一臉難堪卻認真的說：“你放心，我會保密，打死也不會說的。”

林恒一開口自帶戾氣，冷冷注視着她一張白到幾乎透明的臉一下變得通紅。

完全跟林恒對她的認知截然相同，其實她很膽小，怕惹事，又好欺負。

“最好說到做到。”林恒不易察覺地笑一聲，忍不住假裝吓吓她。

許芷覺得如果自己沒做到的話，林恒可能會揍她。

暑假那次意外倒像是成了林恒威脅她的籌碼。

許芷無法否認，連着乖乖地輕輕點了下頭。

沒走幾步，他的聲音又悄然而至。

“你身體不好嗎？”

林恒開始細微的觀察她，記起她上次忽然暈倒去醫務室。

這話像是随口一問又是他認真的想知道回答。

許芷愣住在原地，緩緩擡頭。他好像跟年級流傳的說法一樣，長得好看，外表卻總是喜歡表現得與自身的顏值不搭。他的那雙眼睛，暗藏着試探盯着自己。可是，這麽認真地眼神可能以後都會讓自己記得的吧…

因為從來都沒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他眼睛桀骜又清澈，像蒙着灰的玻璃水珠子，擦一擦就會變得明亮。

許芷低頭覆蓋住眼眸，含糊着說：“沒有啊。”

“但有一點低血糖。”

林恒沉思了片刻，垂下眼簾，望着她的頭頂，哦了一聲。

林恒走的有點快，邊走邊想：今天自己是不是中邪了？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想着要去好奇這件事。

同樣，許芷慢下了腳步，心不在焉地看着前面的林恒，“我在他心裏不是印象很差嗎？他怎麽還會關心我？”

夏日的炎熱，安撫不了躁動地心跳，所有的心事都不敢在這一刻，暴烈在太陽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