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跳
第42章 心跳
“她很煩。”齊羨清說。
小狐顏珏坐在桌上,聽到齊羨清嗔怒的低聲,眼皮跳了跳。
“我本想用‘美色侍人’忽悠她,不想被她反将一軍。”
“本以為她學完摔拓至少要用十天左右,可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學成了。”齊羨清盯着窗外,自言自語。
小狐最近又長高了,比之前大了一個頭,勉強還能上桌子。
齊羨清支着下巴,疑惑道:“這學得也太快了……比我那個時候還快上七天。”
這還不是多虧了你的筆記。
顏珏有一搭沒一搭的甩動着兩條火紅的大尾巴。
齊羨清還不知道,她的筆記,已經被她偷偷全部記下來了吧。
齊羨清:“我準備的筆記,都沒派上用場。”
顏珏:“……”
好麽。
敢情你還在期待我感恩戴德的樣子呢。
齊羨清又從書架上抽出那本封面寫着“顏珏”的小冊子,研好墨在上面寫字。
通靈訣。
齊羨清微微皺着眉,沉吟道:“通靈訣第一式甚難,今天我一下傳授給她,她應該記不住。”
“上次我學通靈訣第一式時,用了一十日,這次給她一個月,她應該不會那麽快學完。”
“若是她超時,我便給她這頁筆記。”
齊羨清自言自語:“按理說,不會那麽快啊。”
不知道為什麽,顏珏沒有從齊羨清的語氣裏,聽到絲毫的自豪和開心。
反而有種淡淡的郁悶。
就像是在學校裏成績一直很好的優等生,突然被後面追上來的黑馬,給超越了的那種自我懷疑。
顏珏看着齊羨清,默默皺起了鼻子。
齊羨清這才回神,看着她道:“還有你啊。”
她把小狐抱下來,往床邊走。
小狐似乎覺察到什麽,快要靠近床邊的時候就開始拼命掙紮,嘴裏發出嘤嘤嘤的聲音。
齊羨清把她壓在地上,沉着聲音問她:“這是不是你幹的?”
顏珏趴在地上,緩緩擡起眼皮。
面前是缺了一邊的床柱。
“……”
顏珏當然記得這根床柱。
那天晚上她牙癢,就是在這裏磨牙的。
地上的碎屑被齊羨清打掃幹淨了。
但那根缺了一邊的床柱仿佛随時要斷掉,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齊羨清雙手壓着她的臀部,顏珏感受到了被人支配的恐怖感,開始瘋狂扭動身體,嘴裏發出嘤嘤嘤的聲音。
齊羨清放開她,顏珏一個咕嚕坐起來,擡頭看着齊羨清,開始拼命表演歪頭殺,滿臉的疑惑。
小狐貍才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呢。
齊羨清點了點小狐濕潤的鼻尖:“下次再拆家,就不給你吃東西了。”
她就算是訓話的時候,聲音也硬不起來。
顏珏不由得想起,白天齊羨清兇惡的模樣。
有些時候,顏珏覺得齊羨清應該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小動物。
真羨慕小狐貍。
顏珏滾在地上,又把雪白的肚皮露出來,四只黑爪子朝着天,想哄齊羨清開心。
齊羨清抿唇。
又被它可愛到了。
柔軟的掌心覆在肚皮上,引來一陣陣舒服的感覺。小狐眯着眼,胡亂蹬着腿。
忽然,聽到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顏珏和齊羨清同時向那邊看去。
門口,不知道何時出現了一個黑色的身影。
一只毛色呈淺棕色,身上長滿西瓜狀條紋,身穿用枯莎編織而成的披風的小野豬,從門口探了一個腦袋出來,看到齊羨清,乖巧的叫了一聲,小小的耳朵折來折去。
好眼熟……
顏珏愣了半晌。
這只小野豬,正是那天她在通往栖梧峰的山坡上見到的那只,坐在山神像旁的小野豬!
齊羨清:“你來啦,進來吧。”
小野豬邁着小碎步走進來,開心的在齊羨清身邊拱。
顏珏的臉色瞬間沉下來,龇牙咧嘴。
小野豬也看了她一眼,哼哼唧唧地兇她,露出一口小乳牙。
顏珏胸口一熱,這厮居然還敢兇她!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盤啊,一只黑色的爪子就給它招呼過去。小野豬被打了一巴掌,左
臉上瞬間就出現了三條杠,它張着滿是小乳牙的嘴巴在地上痛的打滾,哼啊哼啊的叫個不停。
齊羨清拍顏珏的頭:“好了,別欺負它。”
然後顏珏就躲到床上去了,果然,這個女人除了她一只狐之外還招惹了其它動物,之前她消失的七天也不知道是和誰待在一起的!
齊羨清好像是給那只小野豬倒了一杯奶,小野豬在碗裏拱的很開心,整個屋子都是吧噠吧噠的聲音。
顏珏快氣死了,小耳朵豎起來,嘴巴張開,啃着齊羨清的被子。
“……”
等顏珏反應過來的時候,柔軟的錦被就已經被她給啃壞了!
原本幹淨的淡藍色錦被,被撕扯開一個角,裏面的棉絮翻飛,一片狼藉。
顏珏全身的冷汗都要出來了,忽然發覺房間裏喝奶的聲音,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下來。
小野豬似乎走了。
紗帳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顏珏全身的毛瞬間豎起來。
齊羨清走了過來,掀開紗帳。
她不知何時脫去了外袍,單薄的中衣微敞,隐隐襯出姣好的輪廓,全身都是香味,似乎是淡雅冰涼的梅花香,鴉羽般的長發耷在肩頭,隐隐帶着濕潤的水汽。
齊羨清看着被咬爛的錦被,拉着紗帳的手懸在空中:“……”
顏珏低着頭,一點一點的往後退去,幹脆還是找個機會溜了吧,剛剛咬爛了齊羨清的床柱,現在又啃爛了齊羨清的被子。
齊羨清:“小狐寶寶。”
顏珏:“叽?!”
齊羨清:“你說,你是不是該挨打?”
光線昏暗,齊羨清的目光有如實質,顏珏眼神亂飄,兩條尾巴也夾在身後,完全不敢直視女孩那雙漆黑的桃花眼。
不知過了多久,齊羨清終于還是嘆了口氣,欺身過來抱住它:“算了,今晚還是不要了。”
她吹滅了床頭的燈,四周一片漆黑。
女孩身體溫暖,又柔軟,無形之中帶了一絲旖旎的味道。
顏珏覺得心髒咚咚咚的響,快的就像是要跳出胸腔。
皮膚從臉頰開始燒起來。
齊羨清從背後抱住它,柔軟的掌心一寸一寸的撫摸過
狐貍的肚子,顏珏覺得全身都要化掉了。
齊羨清:“有些時候我覺得小狐寶寶很像人,為什麽呢?”
黑暗中,她的聲音很輕,帶着一點鼻音。
顏珏蜷縮起身子,下意識想要掙紮。
但犬科動物的本能,又讓她把頭埋進齊羨清的懷裏。
這樣的人。
以後會拿着仙劍,把劍捅進她的胸口嗎。
顏珏有些時候真的抱着一點希望,萬一那個時候,齊羨清不會這樣呢。
但是她知道,小說劇情是不會改變的。
她身為一個炮灰,也沒有權力去幹涉男女主之間的感情。
夜晚寂靜,齊羨清摸了她一會,躺下來,側着身子她。
“你救過我的命,我怎麽會去喜歡別人呢,嗯?還要我說多少遍?”
靈獸的身體是很幹淨的。
因為天地萬物都可以修煉,一定修為的靈獸可以借助天地靈氣洗去全身污穢。
小狐就算是躺在床上,也是香噴噴的,全身上下都帶着幼獸的奶香。
齊羨清哄完她,顏珏覺得心情莫名好多了,四只爪子舒展開來,有點不自然的往床角落裏縮。
齊羨清勾唇,重新把它抱進懷裏。
不知道為什麽,小狐身上的味道能讓她感到安心。
齊羨清很喜歡和小狐一起睡。
顏珏閉上眼,心跳快的就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等了很久,終于等到齊羨清睡着,爪子扒住床,生怕吵醒齊羨清,輕輕的爬了出來。
顏珏出門的時候,整個狐都很不好,還被門檻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
顏珏走出門,便飛快的往自己的水雲宗方向走。
她不知不覺又來到通往水雲宗的山坡上。
顏珏忽然發現什麽,腳步一頓。
剛才那只小野豬,蹲在山神像旁。
和上一次見到它時一樣,它四只短短的蹄子扒在地上。
顏珏一愣,忽然反應過來。
它在拜神。
-
正是清晨。
震火宗宗主雲真的庭院,向來充滿詩情畫意。
齊羨清
走進院門,便是一面如同明鏡般清澈的湖,湖上兩只仙鶴正在追逐嬉戲,時不時有錦鯉跳出水中。
她走過吱嘎木橋,就到了雲真住處。
雲真身穿一襲青綠色廣袖流仙裙,正躺在美人榻上,端的是慵懶優雅無比,正低頭看一本法經。
齊羨清只看了一眼便跪下來,面無表情道:“師尊。”
雲真擡起頭,懶散的打了個哈切:“你來啦?”
“這次你回來,剛好趕上我閉關,都沒有來接你。”雲真笑着看她,問道:“聽周冷說,你受了傷。”
“區區小傷,何勞師尊挂齒。”齊羨清清冷的笑了笑:“掌門師叔閉關可結束了?”
身為五龍門地位崇高的震火宗首徒,齊羨清對師門向來是尊重萬分。
尤其是對五龍門掌門木中子,她的敬重甚至比自己師尊更甚。
因為十八年前,便是掌門師叔把她從西北接到五龍門。
若不是掌門木中子,她恐怕早就成了妖怪的腹中之物。
雲真笑道:“沒呢,他每次閉關還不得等一年半載,畢竟快要突破第七境了。你呢,這次下山可有新的頓悟,是否又有進益啊。”
齊羨清:“弟子正在嘗試沖破融合境初期。”
當然,未果。
沖破境界這種事,越到後面越難。
第四境的融合境,已經不是築基開光,并不是輕易就能突破的。
雲真:“這個進度,挺不錯的,但也不可太過于急于求成,若是需要什麽材料盡管和我說,早日結成金丹才能堵住悠悠衆口。”
齊羨清的家并不是修仙世家,對于修真一事的啓蒙算晚的。
她八歲時才開始正式接受仙法啓蒙,見過太多比自己優秀的人。
因此她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
要想讓自己的地位穩固,必須變強。
所以對于修行一事,齊羨清從來不敢怠慢半分。
雲真把法經扔到地上,忽然正色道:“羨清,這次我叫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說。”
齊羨清看到雲真的表情驟然嚴肅,自己也不由得嚴肅幾分,她跪在地上,把頭微微一低。
雲真:“那天你和我說的青玉
觀邪修一事,我已有眉目。”
“青玉觀乃是西北境的一個小道觀,原本也是在正道仙門中登記過的,這些年來也沒有掀起過什麽風浪,但不知為何他們用女子陰元煉丹,這是一種無比陰邪的煉丹術。”
“這種煉丹術已經有千年未曾見過,也可以說,自從千年之前仙魔大戰,兩位魔尊隕落之後,便不曾有人用過。”
“幾個月前讓你去北境調查小漁村滅門慘案,那時候我們就懷疑又有魔教在活動,不過畢竟只是猜測罷了,并沒有什麽實質性證據。但如果此次青玉觀的煉丹活動,也和魔教有關,我們有理由認為,魔教就要卷土重來。”
齊羨清擡眼,問道:“那師尊是否知道,青玉觀的煉丹,是否和魔教有關?”
雲真:“不知,所以我才想要你去調查。根據探子帶回來的可靠消息,這青玉觀居然竟然在靠近五龍山的西南一個小杏村中,有活動據點。”
齊羨清微微皺眉。坐落于西北的青玉觀,據點居然已經跑到了西南邊境……
齊羨清:“不知他們在小杏村做些什麽?”
雲真拿起身旁的令符,清了清嗓子,朗聲道:“小杏村祈求素陽天師保佑~每年将繳獲童男童女獻給天師,望天師永佑平安。”
齊羨清默默聽雲真說完,神色肅殺。
在五龍門方圓五十裏外的山谷裏,有一個村落,名叫小杏村。
村裏從五年前開始鬧鬼,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後來有一天,村裏忽然來了一位老神仙,道號素陽,說路過此地,看此山風水甚好,就打算擇一個洞府清修,說小杏村之所以厲鬼橫行,是因為本地居民作惡多端,引發了天神之怒。
素陽天師說自己能除鬼,但是前提是小杏村每年都必須将一對童男童女,送去他的洞府當道童。
素陽天師修為很高,當他的道童是可以成神仙的,說是這樣才能夠洗淨小杏村的污穢。村民并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所以每年都有人把自家孩兒送去素陽天師的清修洞。
至于那些童男童女有沒有成為善財童子,則沒有人知道。
經過調查,宗門懷疑那素陽天師,是魔修。
齊羨清聽雲真說完,低低擡眉。
雲真:“據稱,這素陽天師修為并不是很高,大抵也就是第四境的水平。憑羨清你的能力,費些力氣便能解決他。”
她正色道:“至于他們背後有誰,還得獲取一些有用信息,要殺他容易,要打聽清楚他背後之人卻十分困難,就看你怎麽做了。”
齊羨清幾日前剛去江南做完任務回來,轉眼間又有任務,她早已經習慣了,首席弟子有首席弟子的擔當和責任,她平時要是不閉關,基本上都是往山下跑的。
齊羨清做過不少此類任務,聽完雲真講述心中便有了大概的想法:“嗯。”
雲真畫風一轉,忽然笑道:“這次你出行,可以找一個幫手,我已幫你物色了幾個很優秀的人。”
齊羨清:“何人?”
雲真:“比如說,木寅宗的秦桁。震火宗你的小師弟武郝。還有金罡宗的天才新晉弟子孫旭東。這些人都一技之長,都可以成為你在山下的得力助手。當然,神通向來柔和的水雲宗也并不是沒有人。”
聽到水雲宗三個字,齊羨清的眉心微微一動,忽然間莫名來了興致。
雲真:“外門預備弟子楚賦,已經連續兩年考評第一了,短短時間就已經突破了築基中期,也算是一個才華橫溢的少年,也可以作為不一人選。”
齊羨清陷入了沉默:“……”
雲真看着齊羨清面無表情的臉,她向來是了解這個徒弟的,知道剛才她說的這幾個人裏面沒有讓她心動的,便問道:“或許,你是想自己去選嗎?那就去呗,當年荊軻刺秦王不就是因為伴侶沒選好,一失足成千古恨嗎?你覺得誰用的趁手,就選誰呗。”
“選好之後,報備一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