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
第 8 章
那一頭的小屋內,屋外下着濛濛細雨,顧俨推開門後,門馬上關上了。
他瞧見沈夫人後質問,果然是你!
沈夫人一身素衣,手握數根長針——有毒的那種,能頃刻間取人性命。
她說:“是我又如何?你以為能夠逃得出去,別做夢了!你想回樓國,我先取你狗命!”
顧俨是練家子,沈夫人半路出家,顧俨看屋外熱鬧騰騰的好戲聲,他雖沒能有劍,但他匕首穩準狠地紮住沈夫人的手腕,從沈夫人的掌心一路劃到她的衣肘,他厲聲道:“你害我母親,我饒不了你!”
沈夫人劃開了一道很長的口子,幾根長針落下,她馬上開始求饒:“饒命啊,大俠!”
顧俨心地善良,他并不是會置人于死地的性子,見沈夫人求饒,他擡腳踢遠了沈夫人的武器,他準備去找弟弟顧素衣。
屋外有打鬥聲,顧俨把沈夫人用繩子綁緊捆死,他道:“我等會再來收拾你!”
沈夫人掌心藏着一把匕首,她開始慢慢地割繩子了……
同時,她的目光放到了淬毒的長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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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素衣得知顧俨手中後,便立即通知葉非跟姜遲趕往淩雲峰。
他沒在問傅容雪跟赤北門的關系,他師父說傅容雪就是赤北門曾經的門主,而且他跟我們結盟了。
顧素衣:“……”
五年前,傅宣開始清君側,有人先放火燒了明園,而且下令嫡子正妻的兒子才有家産的繼承權,顧剎作為沈夫人的次子,對錢愛到沒邊,從小受盡萬千寵愛還不夠……
還想殺他。
顧素衣手持血劍,他剛殺退了許多人。
周圍剩下的人紛紛後退,不敢再往前。
顧素衣沉聲質問顧剎:“我從小就什麽不與你争,你何必非要趕盡殺絕?顧俨也是你大哥,他疼我不比你少。”
顧剎:“不是我非要殺你,而是你現在是我的敵人……說葉盟本就不該存在了,你還想陷整個相府于不義嗎?顧宛,你錯就錯在你生在顧家,只是這樣。”
顧素衣神情兇悍,濕濕的雨落在他脖頸上有些微涼,就好像那年孟夏,顧俨牽着他的手去市集買好吃的糖糕,那時他的阿娘還沒有死,他也還不是什麽顧府的公子,也不是江湖上的公子素衣。
顧俨彎腰問他吃什麽,他不讓顧俨搶自己的東西,對方就來搶。
阿姐便過來敲他的腦袋說你怎麽那麽傻啊,來吃姐姐我的……
他最親的姐姐!
顧素衣冷笑:“顧家?那顧老夫人沒皮沒臉,你母親沈夫人是你親生母親?你當條狗也不至于扒着顧家不放吧,你如果是親生的那自是讓給你,可你不是親生的。”
“我從不屑與你争!”
“你閉嘴!”
顧剎大喊。
顧素衣身形極快,他動作勢如破竹,先是狠厲刺向顧剎的眼睛,見對方躲避不及便特意收回了力,目光盡是挑釁,仿佛在嘲笑對方是個可憐争東西的二百五。
耳邊是獵獵的風聲,身旁是萬丈深淵。
顧素衣感覺到汗濕的一縷發,風吹過時有點涼。
他心道,對方在拖延時間。
顧剎不知道修煉了什麽功夫,顧素衣感覺自己的血騰地燒了起來,周邊雷聲陣陣,這讓顧素衣的眉頭立即皺起,臉上現出茫然的神情。
顧剎看喬烈星吹着能使人陷入幻境的鬼笛來了後,他的笑變成肆無忌憚的狂笑,像是那種弄不死也讓對方半殘的毒辣陰險。
“你可知,那琅華姐姐給你下的毒啊,一旦喂食解毒的解藥将會加倍毒發哦,配上這鬼笛的喚情抄……你對傅容雪當真是情深義重啊,功力廢了也要單槍匹馬來救你哥哥,可惜了——”
顧剎的笑聲越來越狂妄,顧素衣陷入一種虛妄與真實的壓迫感之中,他有些分不清誰是誰了。
那一頭,顧俨聽到顧素衣的聲音,當即就趕了出來,他剛看到沈夫人,對方就沖他狠狠地紮了一針。
顧剎朝他阿娘點頭,沈夫人把顧俨綁起來扔過去,然後用布堵住了他的嘴。
沈夫人道:“留個全屍吧,也挺可憐的,跟他娘一樣,命硬死不成的。”
顧剎踢了一腳顧俨,他小心眼道:“新科狀元?相爺?你給我去死吧!”
傅容雪所給藥的功力能夠維持一個時辰,剛上來時顧素衣殺退了很多的人,如今快到點兒了。
顧剎逼迫顧素衣,他手持長劍。
在對方孤立無援,陷入狂躁的時候,他開始刺激他:“你娘就是因為救你才死的,就算你是侯府的親生子又如何?只要你是外族人,那那一輩子也別想堂堂正正活在這裏!”
天旋地轉,顧素衣仍然能夠控制自己的聲音:“你住口!我阿娘才……”
“那你殺我啊,你有本事就殺了我這禍害——但就殺不了我,又能如何呢?五年修行,我一天就給你毀了——”
“你住口——”
顧素衣抽出劍,他筆直地将劍刺入了親哥哥的喉口,顧俨用心疼的目光看着他,他想說阿宛,我的傻弟弟,我就在這裏。
沈夫人把他的嘴牢牢捂住,不準他發出聲音。
直到長劍貫穿顧俨脖頸,顧俨的那一聲呢喃被顧素衣聽到,後者回過神……
就在此時!
喬烈星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射出一枝長箭,嗖的一聲,顧素衣護體的功力剛剛撤退,他在醒神。
長箭從後方穿過顧素衣的心口。
他只感覺心劇烈地疼了下。
反正是特別疼。
他剛做了什麽?
他好像是殺了世界上最愛自己的親人。
顧素衣眉頭擰緊,一身白衣染血,他眼神仍是茫然。
他做的有錯嗎?
他做錯了事,好像。
顧剎叫住喬烈星,他傾身路過顧素衣身邊,他在顧素衣身上左搜又看,嘴中嘲諷說你輸了!
顧素衣原地暴起,他将匕首插進了顧剎的喉嚨,他垂直着,旋轉着,力道毫無遲疑。
沈夫人眼神無比驚慌,她急急忙想逃走。
葉非手持一柄長弓,他同樣射出一柄長箭,嗖的一下直插她的心口,随即他輕功下馬,喊了聲:“爹!你不信喬烈星會背叛說葉盟,喏!這瘋子為了盟主之位啥都不管不顧了!”
顧素衣跪在地上,顧俨尚有幾分活氣,他挨着顧素衣的心口,嘴唇顫抖,四肢軟綿綿地使不上來力,他說:“不是你的錯,素衣……”
顧素衣打橫抱起他,他道:“大哥,我帶你去找容二哥……他——”
此時的沈夫人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力氣,她将顧俨跟顧素衣往懸崖底下一推!
她道:“你去死吧!”
葉非瞪大眼。
姜遲火燒火燎的話外音傳來:“懸崖下那黃達燒了大火!你大師兄呢?!”
葉非不敢作答,呼吸都停滞了。
他道:“大師兄跟顧俨墜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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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傅宣跟沈琅華正在馬車中被翻紅浪,而且是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的呻·吟聲,耳酣情熱,渾然忘我。
沈琅華勾引傅宣說皇上愛不愛我,聽不聽我的話……
傅宣唯有更加賣力,說愛妃美貌,讓我好生着迷,簡直恨不得醉死溫柔鄉。
姜遲在懸崖底找了很久顧素衣,但是沒找到。
當傅容雪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他呆滞着,很久很久都說不出話。
天地間茫茫一片白,到處都找不到人,唯有那枝銀色的發簪靜靜躺在懸崖邊。
傅容雪看看顧剎的屍體,又看看發簪。
他又看看傅宣的馬車,重重擰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