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四方大會

第14章 四方大會

“那是……時間神通!”

好一群天之驕女!

水幕之外無數雙眼睛盯着秘境中那三個年輕的姑娘,難掩震撼,一時間全部沸騰起來。

“阿寶好厲害!”

小寶從師尊腿上跳下來,眼睛裏的星星多得快要溢出來,在屋子裏舉着手跑來跑去地歡呼。

姜雪青臉上笑意愈深,也不攔着她,由着她跳。

清川仙君搖着羽扇,唇角不知何時勾起。

而那個靜坐凝視水鏡的大妖,她的心口早已滾燙,此刻有些怔然地伸出指尖,想要觸碰祭臺上耀眼的姑娘,豎瞳中閃過自己也不曾察覺的迷戀。

師尊合該是這樣。

姜熹暗自想到。

扶風道君合該這樣,意氣風發地站在高處,萬衆矚目,世人敬仰,身上攜着永遠不滅的光。

她值得最好的。

問天門南明峰,長發披散、衣襟松散的女人歪歪斜斜倚坐在閣樓欄杆上,手指勾着一壺酒,此時一拍大腿,朝屋內的劍修和陣修大笑道:“咱家姑娘可太争氣了!”

她舉止不羁,姿态疏狂,此時舒暢地舉起酒壺倒酒進嘴裏,恨不得高歌起舞。

其餘兩人早熟悉她了,見怪不怪,目光注視着半空中的水幕。

墨發一絲不茍束起的白袍女修臉上神色淡淡,眼中卻滑過些許溫意:“都是好孩子。”

绛色長裙的陣修飲了口茶,惋惜:“阿寶這孩子在陣道上的天賦尤勝于我,可惜了……”

可惜的自然是這樣的好苗子居然不是她的親傳徒兒,早知如此,當初她也該去南域轉一轉。

姚祝餘提着酒進屋,臉頰已顯薄紅:“你這話可別讓白玉知道,她曉得了肯定要跟你打起來。”

姒瓊珠輕笑:“若是她與我賭,誰打贏了阿寶就歸誰當徒兒,我就與她打。”

門主扼腕:“狼子野心啊狼子野心!”

妘瑾的視線滑過水幕中那年少劍修,見她與好友們走在一起時放松的神态,眸色微軟。

妘棠和姚天姝的師尊确實是在閉關,但自家徒兒去了四方大會,她們也總要看看才放心,如今這就是提前出來了。

太上洞府的領主平日裏比自家尚且青澀的徒兒還要寡言少語些,這會兒卻再次重複了一遍:“都是好孩子。”

“是是是,阿寶、糖糖還有我的大小姐都是好孩子!”

四方大會的三場比試是連在一起的,第一場比試完畢後,石柱上記載的前兩百名修士會直接被送入第二場比試場所,就算是已經在秘境裏死亡清出去的也會重新進入。

四周變換,赫然到了一處郊外。

三人身上的傷口都被愈合了大半,但破損的衣裳沒能複原。不過姜鹿雲提前就準備了一堆東西,這方面倒是不擔心。

“我們就算被清出去也能再進來,方才幹嘛要用神通,現在沒力氣了吧?”

姚天姝背着閉起眼睛渾身脫力的阿寶,旁邊的妘棠拎着一袋果脯,邊走邊給阿寶喂。

阿寶自小擁有時間方面的天賦神通,只不過她修為還不算太高,擅自動用神通會消耗大量的靈力,也會讓神魂陷入疲倦期。

姜鹿雲的腦袋一點一點,昏昏欲睡,聲音也迷糊不清:“一起進來的,一個都不能少。”

事情是她們三個一起辦成的,怎麽能只剩她一個站着風光。

她沒忍住,又打了個哈欠,嘟哝着:“反正有你們在……”

這家夥怎麽淨會些甜言蜜語。

姚天姝嘴角實在難壓,将人往背上提了提。

妘棠默默給阿寶塞果脯。

她們剛到這兒的時候就收到了任務,不知道是不是秘境也察覺到她們一起活動,她們的任務是一樣的,都是尋找太白星君的廟宇和太白星君遺留下來的福澤。

“凡人間會給一些庇佑過他們的大能修建廟宇供奉,據說之前還有前輩憑香火信仰修煉飛升。”

姜鹿雲之前在南域呆了那麽長時間,見過不少地方的廟宇,其中還有供奉她師尊的。

這個任務看起來好似不難,不過她們得先打聽清楚此處的情況。

姚天姝背着人與妘棠走出郊外,尋到一座城池。城門口竟連守衛都沒有,城牆亦破損不堪,一片荒涼之色,偶爾往來進出的人大都面黃肌瘦,是沒有修為的凡人。

這裏是凡人界的城池模樣。

姜鹿雲已趴在姚天姝背上睡過了一覺,此時半睜着眼睛掃視周圍,視線在那些裹着臉走路的瘦小女人身上停留,片刻後慢慢移開。

凡人界雖臨近修真界,但終究是有很大不同。

阿寶把頭埋到姚天姝的脖子邊,腦海中浮現出曾經在南域見過的東西,心頭一沉。

她已隐隐預料到此次的任務并不像表面上那般簡單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勉強能看的客棧,三人進去準備休息一下。

姜鹿雲被放到椅子上,姚天姝把自己珍藏的大饅頭取出來給她吃了補充靈力。她吃完後靠着椅背揣着手繼續打瞌睡,耳朵邊不時傳進兩人商議事情的聲音。

妘棠适時伸出手,将宛如一大條年糕般軟綿綿地從座位上滑下去的阿寶拎住衣襟提起來,重新安置放好。

阿寶猛地驚醒,迷迷瞪瞪睜開一條縫,還沒看清,就被姚天姝伸過來的手拍了拍腦袋。

“趴着睡。”

哦。

她聽話地趴在桌上,埋着頭接着睡得昏天黑地。

被她不小心壓住尾巴的小蛇費力掙紮,把自己的小尾巴拔出來,随後爬到姑娘的臉頰邊端正盤好,警惕地瞪大豆豆眼環顧四周。

光坐着也不是事兒,妘棠和姚天姝二人決定出去尋一尋線索。

臨走前,她們給阿寶戴好防身的靈器,叮囑她乖乖在原地等,如果遇到事情就打開靈器捏碎玉符,她們立刻趕回來。

阿寶動了動兩根指頭,在桌上點了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客棧裏沒什麽人,她靠在窗戶邊曬着難得的好太陽,不知不覺間又睡了過去。

突然,鼻子前傳來一陣濃烈的肉香。

姜鹿雲被香醒了,擡起一只眼睛瞥了下,是一桌子剛進來的女修,腰間都配着長刀長劍。

休息許久,稍微有點兒力氣,她摸出妘棠走前遞給她的裝着果脯的小袋子,一邊喂自己一邊喂小蛇。

東西很快見了底。

姜鹿雲提着小袋子倒了倒,一塊兒果脯都沒有,幹脆将臉趴到桌上,指尖戳了戳認真守着自己的小蛇,把小蛇戳得一搖一晃。

小蛇用尾巴拍了下她的手,豆豆眼裏很是嚴肅威武。

就那麽一瞬間,姜鹿雲瞧着小蛇伸過來的尾巴,腦子一抽,陡然張嘴咬了上去。

小蛇:!!!

姜熹:“……?”

小蛇驚恐地抖了抖身子,看着她咬住自己的尾巴,豆豆眼裏慢慢溢出水光。

師尊是想吃掉它嗎?

沒啥味道,鱗片涼涼滑滑的,還挺軟。

阿寶也就吓吓它,這會兒見它哭得一顫一顫,又心虛又好笑,趕緊松開牙齒,給它打了個清潔決,用手指溫柔撫摸小蛇的背脊,被小蛇的尾巴委屈纏住。

“別哭了,逗你玩兒呢,我可舍不得吃你。”

姜鹿雲發了一百零八個誓保證不吃它,才把小蛇哄得止住小珍珠。

阿寶把小蛇捧在手裏揉了揉,掏了掏自己的戒指,翻出最後一塊兒肉幹給它喂下,一手支着頭,目光又飄飄悠悠地落到那桌子女修身上。

她們吃得也太香了吧,這是什麽肉?

阿寶沉思了一瞬,抓着小蛇慢吞吞從椅子上爬起來,走向那桌女修。

“道友們好。”

姑娘彎着杏眸,眼尾微微下斂,笑意溫軟無害,瞧着就好相處。

女修們聞聲轉頭。

坐在水幕前的姜熹眼見着她摸出一壺酒,三言兩語就混進了那幾個女修中間,一邊與對方分享自己的酒,一邊吃着人家給的肉,好不快活。

大妖默了下,好熟悉的場景,仿佛很久之前也在她身上發生過。

論與人交談,姜鹿雲自有一套法子。

幾個女修驚喜地發現,這姑娘不僅脾氣好,說話有意思,見識也廣,不管與她談什麽,她都能聊上兩句。

“南域的竹葉酒,香得很。凡人雖不曾修煉,但自有他們的智慧,好玩好吃的數不勝數。”

“确實香!”

名叫林喜的劍修喝了口,眼睛驟然一亮,樂呵呵地跟姜鹿雲碰杯,沒一會兒就與她勾肩搭背起來。

“道友怎麽稱呼?”

“你們叫我阿寶就好啦。”

姜鹿雲往嘴裏塞了塊肉,不禁感慨:“你們的肉也太香了,怎麽做的啊?”

其中一個稍溫婉安靜些的女修笑了下:“提前腌制好,吃的時候烤熟就成,不難。”

阿寶比了個大拇指。

吃飽喝足,困意又翻湧而上。

姜鹿雲被林喜搭着肩,把手揣進袖子裏,眼睛要閉不閉。

恍惚間,她好似聽見了林喜問她:“阿寶,你知道姜鹿雲嗎?”

“姜鹿雲?姜鹿雲是誰?”

阿寶的腦袋好像生了鏽,沒反應得過來,下意識迷茫反問。

桌上正啃着一小塊肉的小蛇睜大豆豆眼,兀地扭頭看她,蛇臉上浮現出震驚之色。

“別提了,我們原本是在一處林子裏轉悠,結果一道殺陣,把我們全清出去了。才出去就接了個單子,有人買姜鹿雲的人頭,要我們在比試裏殺了她。”

“據說那陣法就是她布置的。”

林喜狠狠灌了杯酒,目露殺意,握住長劍:“別讓我碰見她!”

她們幾個人也虧得前面斬殺的對手不少、分數夠了,不然就這麽不明不白地被踢出去,真夠憋屈的。

阿寶閉上眼睛,随意附和:“……太可惡了……怎麽會有這種人……”

“可不是!”

小蛇呆滞片刻,悄悄爬到阿寶的手腕上,輕輕咬她,試圖讓她清醒一點兒。

阿寶感覺到了刺痛,皺起眉,眼睛都沒睜開,手指彈了下小蛇的腦袋:“不許鬧。”

“阿寶,你要是遇見了那姜鹿雲,給我們遞個消息呗,我們好趕過去。”

“沒問題。”

阿寶接過林喜給的紙條,滿口應下。

小蛇急得團團轉,锲而不舍地用頭撞她。

不知過了多久,女修們只見姑娘如同一條瀕死的魚被火燙着了,突然一彈,垂死夢中驚坐起。

姜鹿雲打了個激靈,徹底被吓醒了。

姜鹿雲是誰?姜鹿雲不就是她嗎?!

現在再來看看這桌子的女修,兩個劍修,一個刀修,個個都像是一拳能把她腦袋砸碎的樣子。

姜鹿雲後腦勺肉眼可見地滑落一滴大大的冷汗,側眸瞄了下劍修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只覺得脖子泛涼。

林喜關懷問她:“怎麽了?”

阿寶不動聲色地挪了挪,禮貌微笑:“剛剛就想着姜鹿雲這個名字有點兒熟悉,現在突然反應過來了。”

“對了,你們沒見過她嗎?她布陣的時候有很多道友一起去圍攻她的。”

“沒呀,那時候咱還在林子裏打轉呢,後來出去了也沒看水幕,剛接了個單子就又被傳了進來。”

“這樣啊,太可惜了,如果知道她長什麽樣就能更快找到人了。”

姜鹿雲裝模作樣地垂下眉低嘆。

林喜跟着她一起嘆:“可不是嘛。”

小蛇擡頭看看她,歪了下頭,張着嘴抖了抖蛇信。

它想到了自己被師尊騙得團團轉的那段時間。

“阿寶,就你一個人嗎?”

“不是,我還有兩個朋友,她們出去調查了。”

“是劍修?”

“一個劍修一個法修。”

林喜灑脫一笑,她剛剛就瞥見了姜鹿雲腰間的那個小卦盤:“那還好,看你這瘦瘦弱弱的,陣修跟劍修和法修組隊确實不錯。”

姜鹿雲額角抽動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将自己的長刀擺到顯眼的地方,平靜扯出一抹笑:“我是刀修。”

小蛇安慰地用尾巴撫了撫她的手背,十分擔心師尊的牙齒。

林喜愣住,上下打量她,又看了眼自己隊伍裏的刀修:“你是刀修?”

不太像啊,她們小谷子可結實了。

她還想說些什麽,卻見外邊本明媚的天色瞬間昏暗,狂風驟起。

“阿寶。”

“阿寶!”

妘棠和姚天姝恰好從外面跑進來,神情凝重,反手将客棧的大門關好。

姜鹿雲蹙眉:“怎麽了?”

妘棠緊攥着劍,眸色冰冷:“是裂痕秘境,我們與外界的傳送符全部斷了。”

當初報名進入四方大會時她們每個人都手握一張傳送符,用于放棄比試時撕碎傳送出去。

可現在,傳送符全部失效,她們被困在了這片秘境裏。

水幕外,大妖豁然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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