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暗夜伏擊

暗夜伏擊

大片木質的建築物仿造舊時的裝修風格,建築間的小院也修建了山水庭院,擺放了不少看着就名貴的盆栽植物。

這裏是禪院家的“內部”,是很多普通人無法踏入的地方。

明明只是一個家族,但因為它深厚的底蘊傳承,所以整個家族都彌漫着“枯朽”的氣息。他們尊重強者,卻又輕蔑的小瞧那些普通人。

比如現在院子裏修剪植物的人,因為躲避不及剛好迎面撞見家主,在問安過後也依舊以頭抵着石子路面,不敢擡頭。

禪院惠多看了一眼,身邊的禪院直毘人并不催促,只是意有所指道:“無關的人都下去吧。”

“是!”

雖然得到了許可,但那人依舊一頭冷汗,戰戰兢兢地低頭下去了。

在這裏沒有實力的人,仿佛連大口喘氣都是不被允許的。

前方的注視過于明顯,禪院惠收回視線,對上那雙滿是敵意的雙眼。

金發短發的男人抿着唇,看見那張臉上古井無波的表情,嗤笑一聲。

“直哉,讓開。”禪院直毘人擺了擺手,雖然注意到獨子的不喜和厭惡,但也統統無視。

“來歷不明的人,也配以禪院自稱?”禪院直哉冷聲嘲諷道,“以為攀附上禪院家,就能得到權力?”

面對那咄咄逼人的語氣,禪院惠置之不理,他只落後禪院直毘人幾步,一言不發的跟着走了進去。

這番無視的态度,讓原本就不滿的禪院直哉更加厭惡,他眯起眼睛暗自盤算着,一只手輕輕摩挲着袖中的匕首。

在扯了扯領口後,禪院直毘人像是終于舒暢那般,長嘆一聲後抓起矮桌上的酒壺。

為了有一個良好的第一印象,禪院直毘人特地捯饬一陣。結果沒想到這樣順利,順利到如今回到禪院家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換下高專制服的男人,就那樣習以為常的盤腿坐下。他一手拿着白瓷小杯,一手翻閱着一本完全空白的書。

禪院惠換上了印有禪院家紋的和服正裝,手肘支着靠椅扶手,垂眸翻閱手中的劇本。

“住處已經安排好了,有什麽需要的話盡管提就好了。”禪院直毘人拍了拍袖子,站起身來。

而在他的示意下,一個人低垂着頭,一言不發的上前。

沉迷研究劇本的禪院惠這才擡起頭來,他看着那個被留下的人,随口問道:“炳組織的人嗎。”

面前人雖然低着頭,但隐藏在袖子底下的手隐約可見肌肉的起伏,看着是經過訓練、實力不簡單的術師。

在禪院家,有一支全部都是一級咒術師、水平的術師組成的隊伍——炳組織。他們也是禪院家橫行的一大底氣,但如今被捧着的炳組織成員,只是一個侍奉的仆從。

這足以看出禪院家主的重視。

低着頭的人略略彎腰致意:“是的大人。”

又是紙頁翻動的聲音,禪院惠低着頭,在白瓷的杯子遞到嘴邊時,動作又突然停下。

他伸出一手,态度極其自然道:“将它換成普通的茶。”

明明是茶壺,倒出來的卻是清冽之中、帶着些濃烈氣味的酒。禪院惠雖然可以飲酒,但并沒有喜愛到能當作茶水飲用。

“是。”

在看到手機裏那幾個未接來電時,已經是第二日中午了。當時換下衣服後,手機也一同由服侍的人看管了。

思來想去禪院惠還是沒有撥回去,他只簡單幾句表明自己要在禪院家暫住。随後又如同昨日那般,将手機交給了身邊人。

在家主的邀請下,他準備去赴中午的午飯。只不過剛剛出門,就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個金色的腦袋在陽光底下十分顯眼,加上那雙滿是敵意的雙眼,讓人第一感覺就是來者不善。

這次禪院惠沒有無視他,颔首致意算是打了個招呼。但那人依舊不依不饒,側過半身就攔在了路口處。

禪院直哉眯着眼睛,看着面前人一副随和姿态,心中頓時不滿起來。

憑什麽這個外來者,要如此自然的享受禪院家提供的照顧?

“你不會覺得,自己冠上禪院家的姓,就能真的成為禪院家的人吧。”禪院直哉語氣不善,他惡劣的露出一個笑容,“歸根結底不過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家夥,別妄想了。”

兩人年紀差不多,但氣勢卻是截然不同。

在禪院直哉步步緊逼、咄咄逼人的情況下,對面的人依舊表情平淡。黑色的長發并未束起,而是随意披散着。

禪院惠穿着木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就好像他才是這個庭院、這個家的主人那般。

他表情平靜,最後在面前人發表完長篇大論後,淡淡的回了句:“讓開,要錯過飯點了。”

禪院直哉想過面前人的反應,但卻沒料到會是如此随意的回答。他頓時皺緊眉頭,雙手死死握緊。

他可以是惱怒氣憤的姿态,可以氣急敗壞也可以仗勢得意,但絕對不能這幅無所謂的态度!

眼見氣氛越發緊張,由禪院直毘人派來的人恰到好處的出現:“家主大人邀請二位一同共進午餐。”

不知道想到什麽,在從鼻子裏擠出一聲不屑冷哼後,禪院直哉率先轉頭離去。

午餐很豐盛,不過某人明裏暗裏針對的眼神和話語,就有些不合時宜。

坐在主座的禪院直毘人不動聲色的觀察着,在豪飲幾杯酒後,才稍稍用力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放。

雖然沒有明說什麽,但禪院直哉還是臭着臉安靜下來。

耳邊嘈雜的聲音消失,禪院惠終于舒展蹙起的眉頭,他順手給手邊的005投喂一口,然後遙遙端起酒杯,回敬了主座上的人。

雖然知道禪院直哉不會就此罷休,但禪院惠沒料到,那家夥如此沉不住氣。

天空已經暗了下來,經過一天暴曬的院子裏還散發着些熱氣。換上浴衣後,禪院惠盤腿坐在院子一側的走廊上。

今天并沒有月亮,加之燈光黯淡,漆黑一片的庭院裏倒是給人一種舒适的感覺。

手邊的手機屏幕亮着,回了五條悟的消息後,禪院惠将手機塞入005口中,準備起身進去。

漆黑的地方,本應該很好掩藏行蹤才對。但是那個悄無聲息出現的人,還是第一時間被發現了。

哪怕沒有聽到聲音,咒力波動也是藏不起來的。

禪院惠轉過頭去,走廊那端的人只穿着白色足袋,緩緩走了過來。

在他完全出現在面前後,其手中握着的、一看就很鋒利的刀,也一同出現在視野中。

禪院直哉并不意外自己的行蹤被發現,他有恃無恐道:“十影法的使用者嗎,讓我看看你真正的實力,看看你到底配不配得上禪院這個姓氏。”

雖然這樣說着,但那副嘲笑的嘴臉,可絲毫沒有将他放在眼裏。

看着蠕動着逃離戰場中央的005,禪院惠在心裏吐槽一句:〖他好歹是炳組織的隊長,居然這樣沉不住氣嗎。〗

〖不知道,反正附近幾個院子裏的人,都被支開了。〗005随口說道,〖雖然我也不覺得這家夥有勝算,但是你打他的時候悠着點,在這裏喊人別人可聽不見。〗

瞬發的咒力如同慢動作那般在眼前出現,本想突襲的某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但偷襲卻被很輕易的躲了過去。

禪院惠光着腳站在鋪滿石子的院子裏,在稍微寬敞的場地中,他伸出雙手互相揉了揉。

月亮依舊掩藏在厚厚的雲層底下,黑暗中兩人看不清楚對方的表情,只能看見大概的輪廓。

一個略帶惋惜的聲音說道:“比起你父親,你差不止一星半點。”

禪院直哉聞言一時愣住,他繼承了父親禪院直毘人同樣的術式,但從出生到現在,還從來沒有人這樣輕視過他。

眼見輕易被激怒的某人,禪院惠小幅度的搖了搖頭。

這人還真是被養廢了,在通過劇本了解到禪院直毘人的術式後,他就很清楚的意識到,眼前的禪院直哉是絕對不可能達到他父親的那種高度。

但面前人敢孤身一人前來挑戰“特級”,想必是有什麽把握。禪院惠閉上一眼,借着那點光看清楚快速靠近的某人。

但在那把短刀靠近目标前,一個龐然大物憑空出現,鋒利的爪牙毫不留情拍下。

看着快速适應黑暗、躲開玉犬攻擊的禪院直哉,禪院惠後退半步,一手搭起做出特定的手勢。

而幾乎是一瞬間,原本可以靈活動作的禪院直哉就突然發現,他動不了——

努力瞪大眼睛才看見,地上那些影子好像有了生命那般,化作一個個模糊的形體後,從四面八方撲了過來。

黑色的潮水給人窒息的感覺,禪院直哉下意識看向天空,而原本還有些朦胧光芒的天空,變成了漆黑一片。

他好像被影子吞入,逐漸沉入到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對這種家夥使用領域,還真是大材小用。〗005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吐槽道。

〖希望他能留有深刻的印象,然後別再來找麻煩。〗鹿忍懶散道。

他不喜歡麻煩,更何況這人是禪院直毘人的兒子,四舍五入也算是他的親戚,自然不能下死手。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月光終于穿透雲層灑下。滿頭大汗無法動彈的禪院直哉,依舊沉浸在那種窒息感和恐懼當中。

他艱難的擡頭看去,在月光灑下的同時看見那人剛好擡頭。那極具壓迫力的氣勢,讓他感覺到了實力的差距。

但那個眼熟的目空一切的姿态,又漸漸與記憶裏那個人的臉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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