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腦回路清奇
第二十五章 腦回路清奇
“是。”
洛淮洲額頭觸地,牙關都被自己咬得發酸。
碧清仙尊沒有叫他起來,平靜無波的眼神掃視過他全身。
最終,他嘆息道:“知恩圖報,是理所當然的事。”
“謝淵來歷蹊跷,近**要多加注意,一旦察覺到他有不對勁的地方,就來禀報我。”
“弟子明白。”
“那麽,林師叔呢?”
“解決完謝淵的事,再處置他罷。無論發生何事,他依然是青玉峰僅次于我的長老,處理得不好,青玉峰的名聲便別想要了。”
洛淮洲自是點頭應允。
只是可惜,不能立即将謝淵送進司刑閣去。
如今只缺一個人證,只能等聞弦蘇醒後再讓他出面指認。
無論謝淵是不是魔族,進了司刑閣就別想再出來。
安排完一切,碧清仙尊的注意力又轉回聞弦身上。
聞弦依舊陷于長長的夢魇當中,直到三日後才蘇醒過來。
他甫一睜眼,看見的便是碧清仙尊。
他支着頤在他床邊小憩,眼底的疲憊憔悴一覽無餘。
聞弦心中淌過一股溫暖的溪流,他來到這個世界這麽久,從未有人如眼前的男子一般關心過他。
聞弦輕聲叫道:“師尊……”
碧清仙尊剛一驚醒,就被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撞了滿懷。
聞弦紮進他的懷裏,語聲中帶着嗚咽,惹得碧清仙尊忍不住笑道:“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
他嘴上如此說着,卻依舊輕柔地撫摸着他的發頂。
聞弦抓緊他的手臂,以此來抵擋一重又一重湧來的惡寒。
沒有遠去的夢境圍攏着他,心髒像是被鈍器來回碾磨,将他撕扯成無數片。
恰好此時有人推門而入,見此情景揶揄道:“師弟剛醒就抱着師尊不撒手麽?”
沒想到聞弦一看見他,頓時神色大變,驚駭與惶恐占據了他的整張面容。
洛淮洲發覺他的異常,扯開唇角:“師弟,我臉上有不好的東西?”
本來是玩笑之語,沒想到聞弦扭過頭,硬邦邦回道:“我不想看見你。”
洛淮洲擡起的腳停在半空中。
他的眉宇間掠過一絲錯愕,一絲不悅。
屋子裏的氛圍霎時間降至冰點。
碧清仙尊摩挲着他的腦袋:“怎能對大師兄如此無禮?”
“師兄,對不住,我剛剛睡醒,你別往心裏去。”
洛淮洲輕輕“嗯”了聲,臉上的表情依然不大好看。
他走到聞弦面前,把一碗白粥遞給他。
“好好養身子。”
簡短的五個字,聽不出任何感情。
聞弦後知後覺,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剛剛……是對大反派甩臉子嗎?!
不是他在做夢,就是他燒壞了腦子!
他清楚洛淮洲有多記仇,要是惹怒了他,死無全屍都算好的。
不成,得趕快想個補救的辦法。
聞弦接過碗,谄媚地巴結:“師兄,你的手藝真好。喝了你的粥,我今天就能下地了。”
話一出口,聞弦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逼鬥。
他究竟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那挺好,既然你今天就能下地,那就把長明劍法的第二式練會吧。”
洛淮洲板着臉:“上次你只學了兩招便借口偷懶,以後有我親自督促,師弟放心。”
聞弦:“……”
聞弦:“其實,那個我頭有點昏腰有點酸,師兄你忙你的去就好了。”
碧清仙尊在旁看戲,笑得十分慈愛。
他忽地想起一事:“聞弦,你身上的淫紋……”
聞弦睜大眼睛。
這件事連碧清仙尊都知道了?
好丢臉。
他沒有勇氣出門見人了。
“淮洲已經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了,你別害怕,我定會找出為你解咒的方法。”
聞弦摸了摸肩膀上的烙印,一想起謝淵,氣就不打一處來。
聞弦臉上發燙:“多、多謝師尊。”
“你知不知道,是誰給你下了邪術?”
聞弦一怔,對上洛淮洲充滿期冀的目光。
只要聞弦指認,
他剛要開口,就被250的警告打斷:“宿主,危險!”
“因為某些不能說的原因,主角攻的身份已有暴露的危險,如果你此時說出真相,将會嚴重阻礙主角攻受的感情發展。”
“那,會有什麽後果嗎?”
聞弦咽不下這口氣。
“要視後續情況而定。謝淵身份被揭曉,無法和主角受增進感情,那麽宿主将會萬箭穿心慘死。”
聞弦嘶了下。
“這麽慘?”
系統給他投放了一段影像。
碧清仙尊集結青玉峰弟子圍攻謝淵,謝淵被逼入絕境,萬箭穿心的陣法發動,聞弦沖上去,替謝淵擋下了致命一擊。
聞弦立即叫停。
“假的!”
“我絕不可能替他擋刀!”
系統幽幽一笑。
“您主觀意願上不會為主角攻替死,但主神系統也有應對的想法。”
聞弦被它笑得遍體生寒。
這具本就不屬于他的身體,控制權又怎會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上?
“不知道。”
聞弦斬釘截鐵:“弟子不知道中邪術的原因。”
洛淮洲的期望落空,眼裏的光一下子黯淡了。
“師弟,你再好好想想。”
洛淮洲循循善誘。
聞弦頂着莫大的壓力:“弟子……确實不知道究竟得罪了誰,才會中如此邪惡的招數。”
“但這件事不可謂不重要,弟子隐隐覺得,背後像是有誰在操縱。”
“我會好好查明事件緣因,聞弦,這些日子你安心養病,其他的事不要放在心上。”
聞弦幹巴巴一笑。
他都不知道被多少人交待過多少次“好好休息”了。
這個角色實在是多災多難。
碧清仙尊回去以後,屋中只剩他與洛淮洲。
“師兄。”
聞弦頭痛不已,真不知該如何跟他解釋。
“我以為師弟會坦白真相,沒想到師弟卻維護着傷害自己的人。”
聞弦:“師兄你聽我慢慢說……”
“你應該清楚,青玉峰除了謝淵以外,再無一人有嫌疑。”
聞弦語無倫次:“也許、也許謝淵不是那樣的人呢?”
“你便這麽篤定他的人品?”
“聞弦,你莫非是喜歡上他了?”
聞弦差點驚掉下巴。
洛淮洲的腦回路蠻清奇的。
“不可能!我對他沒有一點好感,他那樣對我,我會喜歡他?”
“看來,你也知道是誰暗中陷害你。既然你知道謝淵并非善類,卻不肯指認,除了私情以外,我想不出其他更好的理由。”
聞弦讪讪地閉上了嘴。
得,被他套出來了。
“總之,我對謝淵不感興趣,倘若有半點假話,就……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聞弦舉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
“師弟已經被雷劈過一次,希望不要有第二次。”
洛淮洲淡淡一笑,起身離開。
聞弦怔愣半天。
洛淮洲剛才是在陰陽怪氣吧?
他明明是有苦衷的好不好。
聞弦憋着一肚子火,将那碗稀粥盡數送進了肚子。
他倒在床上,雙手撐着後腦勺,無奈地嘆了口氣。
其實,也不能怪洛淮洲。
他不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主角攻受愛情路上的絆腳石,也沒有上帝視角,預測自己将來的悲慘命運。
他處處維護謝淵,本就可疑,如果站在洛淮洲的立場上,也會覺得他對謝淵有不一樣的感情。
他又有什麽資格生洛淮洲的氣呢。
聞弦苦苦思索半天,想着做點什麽挽回點同情分。
當天晚上,他揣着一壺烈酒去了洛淮洲的住處。
不巧,蘇如恬也在。
聞弦有好幾天沒見過她,笑盈盈問道:“師妹,真巧,好幾天不見你了。”
“聞師兄身體大好了嗎?”
“好多了,我找師兄有點事。你呢?”
蘇如恬紅着臉:“我也有事……找大師兄。”
聞弦調笑道:“莫非是大師兄英氣逼人,勾了你的魂去了?”
蘇如恬扭扭捏捏,分外羞赧:“師兄你就不要拿我打趣了!”
表情之嬌羞,動作之柔美,令聞弦虎軀一震。
哦,原來真是少女懷春啊。
他打量了蘇如恬一眼,少女粉裙綠衫,紮着一個單髻,別了兩朵素雅的玉簪花,婉約嬌媚,清麗可人。
聞弦看得都有些心癢。
唉,真可惜,在這個遍地斷袖的世界,蘇如恬注定只能打醬油了。
“我勸師妹還是不要肖想了。”
蘇如恬一愣:“聞師兄此言何意?”
“大師兄不會看上你的。”
蘇如恬粉面漲得通紅,眼底瞬間積了一層霧氣。
“為什麽?”
“因為——大師兄是個斷袖,斷袖怎麽可能喜歡女子呢,除非你想當同妻。”
話音剛落,門扉吱呀一聲開了。
洛淮洲站在門外,臉黑如鍋底。
聞弦差點咬了舌頭:“師兄!”
蘇如恬沖上去,急不可耐地問道:“大師兄,聞師兄說你喜歡男子,是斷袖,這、這是真的嗎?”
洛淮洲走到聞弦面前:“哦,還有這等事?我竟然半分不知曉。”
他身量高大,長身鶴立,此時站在聞弦面前,投下的陰影打在聞弦臉上,壓迫感有如泰岳。
“師兄我錯了,我不該背後說你壞話的。”
聞弦認錯的态度十分積極,洛淮洲反而越加不忿。
那天說喜歡他,現在又跟蘇如恬瞎扯說他是斷袖,又對謝淵有種數不清的情愫。
難不成,他是在兩處下注,哪方勝出就跟誰?
聞弦究竟想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