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洛淮洲立于密林後,悄無聲息觀察着月色下的一切。
腰窩處聚攏着水滴,精致的蝴蝶骨翩然欲飛,順着流暢優美的肌肉線條一路向下,淌入隐秘的所在。
欲絕還迎,撩撥心弦。
月輝籠罩大地,他舒展雙臂,縱情遨游,如同一只趁着無人上岸游玩的水妖。
洛淮洲抓住垂落的樹枝,指骨微微用力。
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強迫視線轉移。
聞弦沐浴,他當師兄的躲在暗處偷窺,算怎麽回事?
洛淮洲轉身,身後傳來淅瀝的水聲,硬是攔下他前進的腳步。
要不……再看一會兒?
不行,萬萬不可。
碧清仙尊的教誨猶在耳邊,偷窺他人豈是君子所為。
兩種念頭争執不休,也不知猶豫與決心哪個占上風,洛淮洲抿緊雙唇,眉頭緊緊蹙了起來。
他變得越來越不像從前的他了。
躊躇不決的時候,聞弦已經洗完,随意披上衣服往岸邊走,一眼掃過去,一道熟悉的背影定定撞進他的眼眸。
“師兄?”
聞弦披着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停下了腳步。
洛淮洲見了他仿佛見了鬼。
“你在這裏做什麽?”
洛淮洲身形僵硬。
“你是來給我賠罪的嗎?沒關系的,我不生你的氣了……”
話音未落,洛淮洲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聞弦風中淩亂。
他也沒說難聽的話啊,洛淮洲怎麽跑那麽快。
簡直像是被他吓跑的。
聞弦有點好笑,洛淮洲是何等人物,會被他這種小角色吓跑?
他一回身,頓時恍然大悟。
破案了。
原來林見微也在這。
白衣飄飄的林見微從密林後走出,晚風吹動他的長袖,亦吹彎了他的眉眼,将他映襯得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
“林師叔。”
聞弦恭恭敬敬行了一禮,“您也來沐浴嗎?”
“我本想泡個澡放松下心情,不過想起還有事,只得作罷。倒是你,這麽晚了還沒睡嗎?”
“弟子近日頗為疲倦,想着泡個澡或許會好些。”
林見微朝他走來:“你身體不舒服?難不成是上回在暗靈谷受傷未愈,讓我看看。”
“多謝林師叔,不必了……”
林見微的掌心貼上他的後背,随之騰起一股強大的靈力。
“師尊,聞師弟。”
一把懶洋洋、漫不經心的男聲打斷林見微的動作,謝淵如鬼魅般出現,林見微快速将手收回長袖。
“謝淵。”
聞弦咬牙切齒,擠出兩個音節。
謝淵叼着根狗尾巴草,興致勃勃地打招呼:“幾日不見,師弟想我了沒?”
聞弦咽下喉頭的“滾”字,眉眼冷淡:“既然謝師兄也在,那你們先聊,我先走了。”
“站住。”
謝淵冷聲叫住他。
“師弟就這般害怕我?多待一刻也不願意?”
“我還有事,不打擾林師叔和師兄了。”
聞弦腳邊登時炸開一團光球,聲音不響,足夠讓他生出畏懼。
“師弟是自己乖乖待着呢,還是想讓我留下你。”
謝淵擡起手指,指尖萦繞着淡淡的藍色。
聞弦深吸一口氣:“謝師兄有話可以直說,沒必要拐彎抹角。”
“沒別的,我有點想你,你走近點,讓我好好看看。”
聞弦變了臉色,林見微的表情更是難看至極。
“謝淵,你給我退下。”
林見微拿出師尊的威儀,反被謝淵毫不留情地打斷:“閉嘴。”
“你再多說一個字,本尊就拔了你的舌頭喂狗。”
林見微面上讪讪,不情願地噤了聲。
聞弦看得瞠目結舌。
腦子裏的第一個念頭是,他穿錯書了。
謝淵會用這種語氣跟未來的道侶講話?打死他都不信。
他失神的瞬間,謝淵已走到他面前。
他以纖長的食指勾起聞弦的下颌,姿勢輕浮,眼眸透出點興趣和挑逗。
“剛才不是很傲氣麽,這會兒怎地啞了?”
“謝淵……”
聞弦攥緊雙拳,閉了閉眸:“你是不是有病?”
“師弟說得沒錯,本尊的确病得不輕,或許是師弟給本尊下了魔咒,本尊這幾日日思夜想,夢裏都是師弟的臉呢。”
他吻住聞弦的耳垂,暧昧的吐息灑在他的肌膚上。
“你淫紋發作,抱着洛淮洲求歡的樣子,實在是……”
“讓本尊渴得厲害。”
嘔吐感油然而生,聞弦死死忍耐着胃部翻滾的欲望,紅衣裏的軀體,在細細的戰栗。
借着月色,謝淵方才看清他的臉。
青紫交加,遍布淤痕。
“誰打的?”
他語調不善,聞弦咬了咬牙:“跟你沒關系。”“讓本尊猜猜,是碧清仙尊,還是洛淮洲?”
謝淵手指一點:“難道是他?”
無辜中槍的林見微一個激靈,怒而否認:“我與他無冤無仇……”
“不是林師叔,我師尊才不會對我動手呢。”
聞弦暗暗補充了一句。
師尊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
“那麽就是洛淮洲咯?”
“我都告訴你了,我的事情與你無關,魔尊陛下閑着沒事,不如把青玉峰山口的大糞挑了。”
“噗嗤。”
林見微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累了,要回去睡覺。”聞弦與他拉開距離:“魔尊也早點休息,整天使壞心眼,小心哪天猝死。”
謝淵罕見地沒有過多糾纏。
他端凝着聞弦的臉,嗓音放得柔和了些:“好好養傷,若是缺少傷藥,就從我這裏拿。”
回敬他的是一個赤裸裸的白眼。
聞弦走出幾步,忽然想起重要的事。
“我警告你,你不準對我師尊還有洛淮洲下手,否則的話,我變成惡鬼也不會放過你。”
“好好,我知道了。”
他的聲線中有種詭異的無奈和寵溺。
一直到聞弦的身影消失,謝淵仍舊沒有收回視線。
林見微在旁涼涼嘲諷:“別看了,人都走了。”
他嘟囔道:“不就一個修為平庸的小弟子,值得你這般惦記?”
“你剛才是想對聞弦下手?”
林見微眉毛上揚,原本清雅的容顏因着這動作多了些刻薄:“魔尊陛下這就心疼了?我還沒動手呢。”
“啪。”
林見微睜大眼睛。
面頰上傳來刺痛,他捂住臉,不可置信地瞪着謝淵。
謝淵慢條斯理地收回手,林見微方才回過味來,怒火霎時扭曲了面容:“你居然敢打我?!”
“讓你長個記性而已,下一次再讓我看見你肆意妄為,可不止一巴掌這麽簡單。”
林見微氣得差點吐血:“他根本沒把你看在眼裏,你巴巴貼上去,不覺得自己很賤嗎?!”
“是嗎?本尊只是覺得他操起來應該蠻不錯的。”
“……”
林見微一時之間竟找不出形容他的髒話。
謝淵打了個哈欠:“得了,本尊也該回房睡覺了。”
林見微看了看頭頂的月亮。
“這麽早?”
“他剛才關心本尊,勸本尊早些歇息,他心裏定然是有我的。”
林見微:“……”
“你清醒一點。”
“你還愣着做什麽?還不趕緊回去給本尊暖床?”
林見微咬得銀牙直作響。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時不時響起壓抑克制的喘息。
他睜着雙眸,如果此時有燈光,便能看見他的眸子赤紅如血,刻滿血絲的眼底幾分暧昧幾分迷茫。
########################################(不能觸碰的滑梯不能觸碰的滑梯不能觸碰的滑梯不能觸碰的滑梯不能觸碰的滑梯)
意識到自己逐漸失去理智後,洛淮洲咬住嘴唇,直至唇瓣上烙上一輪血痕。
他走到水缸邊,舀起涼水就往頭上澆去。
聞弦走到半路,陡然折向洛淮洲的方向。
洛淮洲的表現着實詭異,秉着兄友弟恭的操守,他打算去問候兩句。
走到門口,他屈起食指,敲響門扉。
房中長久未曾傳來回應。
聞弦又敲了兩下,依舊無人回應。
“怎麽回事?”
聞弦直犯嘀咕。
往常的話,洛淮洲應該早就開門了啊。
莫非是出了什麽事?
不對啊,他修為那麽高深莫測,除了失戀受打擊以外,應該不會有大問題吧。
聞弦靈光一閃。
剛才林見微和謝淵同時出現,洛淮洲親眼目睹,該不會是遭受了打擊心灰意冷?
顧不得許多,聞弦一腳踹開了大門。
然後他就和正拿涼水灌頂的洛淮洲視線交彙。
“師兄,你這是在做什麽?”
聞弦大吃一驚,如今天氣不算炎熱,他直接拿涼水沖澡,不死也得生場大病。
洛淮洲抿了抿唇。
“洩火。”
這一來更加堅定了聞弦的想法。
他肯定是被主角攻受在一起的畫面刺激到,竟顧不得身體虛弱,強行拿冷水熄火。
“你是不是瘋了?你前些天才受過傷,這麽做是嫌自己死得還不夠快嗎?!”
“聞弦。”
洛淮洲嗓音喑啞。
“你給我出去。”
“不行,在你冷靜之前,我絕對不會走的!”
聞弦心中的正義感騰地燃起,一把奪過他手裏的舀水勺。
他強按着洛淮洲坐到床上,找了一塊幹淨的帕子,給他擦拭渾身淅淅瀝瀝的水滴。
“我明白你心情不好,你的感受我也經歷過,我知道不好受,可你也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洛淮洲擡起鳳眸,眼裏初次流露出無措。
“你……你也……”
回應他的是聞弦篤定的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