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從他調轉船頭朝他們撞過來的一剎那, 溫柔瞳孔放大,這個人…
只是容不得她思考,下一秒“砰”的一聲, 汽艇就撞上了他們所在的小船。
“抓緊船身!”
溫柔閉上了眼睛, 只聽見向來淡然的沈域,聲音裏難得染上了焦灼的情緒。
船身被撞得在水面上轉了幾圈才堪堪停下。
溫柔不敢置信地睜開了眼睛,沒料到他們居然真的逃過了這一劫。
還沒來得及松口氣, 就聽見阮安雅急切的聲音響起, “不好,小域掉下去了, 他不會游泳!”
原來是沈域為了讓她們逃過直面撞擊, 主動将船身調轉到他那邊, 最後重心不穩掉了下去。
溫柔趕忙往湖中看去,水面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
來不及思考, 溫柔就跳進了水裏,她是江城人,自小就通水性。
很快就在水裏找到了失去意識逐漸下沉的沈域,給他渡了口氣, 就帶着他回到了水面上。
船上的阮安雅早就着急得慌了神, 她也是個旱鴨子,跳下去就是自尋死路。
而她們所在的位置又偏僻,周圍連行船都沒有。
見兩個孩子終于浮出水面,才終于松了口氣, 忍住落淚的情緒,趕忙拿過船槳遞給溫柔, 讓她借着力氣帶着沈域游到了船邊。
一起将沈域弄上船,溫柔才跟着上去。
好在按壓了幾下腹部以後, 沈域就将水吐了出來,逐漸地恢複了神志。
“你還好嗎?小域?”
沈域搖頭,表示沒事。
“快把外套穿上,別着涼了!”阮安雅拿起一旁的外套給兩人披上。
還好之前因為天熱,他們在船上就把外套脫了放進一旁船上自帶的儲物箱裏,不然就更狼狽了。
而在這時,景區的救生人員才急匆匆地乘船趕來,将他們轉移到了汽艇上。
汽艇快速行駛到岸邊,看他們全身都濕透了,一旁的女工作人員趕緊帶着溫柔去了休息室,翻出一套工作服遞給她。
“這是我以前秋季的工作服,雖然有點老舊,但是還很幹淨,你別嫌棄。”
溫柔表示不會,身上的外套也已經濕了,在身上貼着很不舒服,秋風一吹,能讓人打戰,能有一套這樣的衣服蔽體,就是給她千金也是不換的。
出來的時候沈域也已經換好了衣服在外面等她,阮安雅趕緊端來一杯紅糖姜茶遞給溫柔,“快把這個喝了,我問工作人員借的爐子和食材煮的,驅驅寒。”
當然也不是白借的,給了他們五毛錢,都能買好幾斤肉了,他們自然是願意借的。
“小域…”
“小域已經喝了,也沒什麽大礙,放心吧。”阮安雅笑道。
溫度正合适,溫柔接過來一口灌了下去,辛辣的姜味配合着甜絲絲的紅糖,只感覺全身都暖和了下來。
想到剛剛的遭遇,溫柔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關心地問:“那個男人抓住了嗎?”
工作人員為難地看着她,“這…那個人是從景區外面過來的,我們也找不到他。”
遺忘湖很大,除了景區的幾個地方之外,如果駕船從別的岸邊過來,還真是難抓住兇手。
更別提這個時代沒有攝像頭,想要找到人更是難上加難。
“那你們報警了嗎。”沈域說。
“小域?”阮安雅有點不明白,這件事情怎麽就跟報警扯上關系了,她只以為是偷渡過來的游客不小心撞上來的。
景區的工作人員也覺得他們大驚小怪了,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這、既然你們都沒什麽大事,要不就算了吧?你放心,我們盡力找,好不好?”
“那你們知道那個人不是不小心撞上來的嗎?他是故意撞過來的。”沈域平靜地道,好似被撞下水差點失去生命的不是他一樣。
“什、什麽?不可能的吧?是不是你們看錯了?”工作人員懷疑地看着他們,不相信道。
被他的态度氣到,溫柔沒好氣地說:“我們差點就沒命了,你們一句算了就完了,若是以後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導致人死亡,是不是也能用一句算了結束啊?”
“而且既然我們都說了那個人是故意撞上來的,就代表我們看到了,你們不想着去抓人,反而先反駁我們,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呢?”
“這小姑娘,你怎麽說話呢,都說了我們會盡力去找,你怎麽得理不饒人呢!”
說着小聲嘟囔,“再說了,現場只有你們幾個,自然是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了”
溫柔被他的态度氣得夠嗆,這是拿準他們沒有證據,逼着他們放棄追究責任。
正想開口怼回去,就被沈域按住了肩膀,不急不緩道:“今天下午兩點,事發的時候你不在北湖公園,是去了哪裏?”
工作人員聞言面色一般,“什麽去了哪,我一直就在園區,你可別冤枉我。”
沈域直視他的眼睛,肯定道:“是去外面偷着喝酒了吧,或者報警去讓警察調查。”
工作人員頓時汗流浃背,他今天确實玩忽職守了。
本以為會跟以前無數個平凡的下午一樣,卻沒想到會惹出這麽大的麻煩,要是被他們說出去,他工作就保不住了。
但還是梗着脖子嘴硬道:“你有證據嗎?憑什麽誣陷我?”
說着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阮安雅:“這位女同志還是勸勸你的兒子女兒吧,他們不懂事難道你也不懂事嗎?這種小事就跑去找警察,可就是浪費國家資源了。”
“那就報警吧!”阮安雅道,“你們這種玩忽職守,視人命如草芥的,才是浪費國家資源。”
雖然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無條件相信溫柔和沈域,知道他們不是胡攪蠻纏的人,這麽做一定有他們的理由。
“這…”沒想到看起來最好說話的人,也這麽難纏,當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證據你想要我們多的是,想讓我拿到警察局去嗎?”溫柔輕擡下颌,一臉輕蔑,“若是你們不配合警方調查,那你玩忽職守的事情,可就包不住火了。”
溫柔哪裏知道沈域是怎麽發現他疏于職守的,不過是相信他罷了。
這副裝出來的自信樣子倒還真有威懾力。
“好,我報警!”工作人員牙關一緊,“還請你們千萬別将這件事情說出去。”
“這就要看你表現了。”
其實他們也可以自己去報警,但一沒證據,二沒背景,景區還不支持,想要找到兇手可謂難上加難。
能借着景區的名義去找人,也會方便得多。
不知道是不是溫柔地威脅起了作用,工作人員辦事速度很快,不到十分鐘,就帶着警察來了景區辦公室。
“你們是說那人是故意朝你們撞過來的?”警察眉頭微皺,确定道。
“是的,我親眼看到他一次不成,第二次調轉了方向繼續撞過來。”溫柔說。
警察點頭,“那你能說出他的大致長相嗎?”
溫柔循着記憶中看到的樣子,“身材矮胖、有點禿頭、龅牙、嘴邊有一顆大黑痣……”
景區有了惡性傷人事件,警察自然是嚴陣以待,表示這段時間會嚴加排查,盡量早日找到兇手。
筆錄錄完已經到了下午五點,三人一同前往沈域所在的招待所。
路上溫柔好奇地問沈域是怎麽發現對方問題的。
“推算了他趕過來的時間,如果一切變量穩定的情況下,他一定是從外面趕來的。”
“那你是怎麽推算出他去喝酒了呢?”
“帶我去換衣服的時候我聞到了酒味。”
溫柔感嘆,果然是可怕的理科生思維呀!
不知不覺就到了招待所。
“媽,我宿舍有點東西您幫我帶回去,是這邊發的獎品,就在進門凳子上的藍布包裏,我先帶姐姐去取車子,咱們門口集合。”
兵分兩路,溫柔跟着沈域去停車場。
走到一處空地,溫柔疑惑地看向站着不動,平靜看着她的沈域。
“怎麽了,小域?”
“姐姐有事情瞞着我。”沈域語氣篤定。
“這…”溫柔眼神飄忽不定,她還沒想好要不要把事情告訴他。
“那個人包裹得很嚴實,姐姐不可能将他的特征看得那麽清楚。”
溫柔輕嘆,将昨天下午看到的事情和盤托出。
“就是這樣,本來還不确定那個人是不是沖着你們來的,通過今天的事情,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沈域沉思片刻,當即做出決定,“我跟你們一起回去。”
“那這邊的課怎麽辦?”
“我白天過來上課,晚上回去住。”大白天的,料想兇手也沒有這麽大的膽子。
“這樣不就太辛苦了嗎?我可以讓阮姨來知青點跟我住。”
“不辛苦,我可以讓他們給我提供一輛自行車。”
他不想把溫柔牽扯進來。
等阮安雅拿着東西下來,沈域已經将招待所提供的自行車推了過來。
得知兒子要回去住,也沒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反而高興地說剛好可以給他們倆一起補補身子。
她總還是心疼兩人在水裏泡的那些時間。
回程時沈域載着阮安雅,溫柔單獨騎一輛自行車。
沒了重量,回程的速度都快了一半,到達杉樹大隊的時候也才兩點半。
阮安雅先回家做飯,沈域将溫柔送回知青宿舍。
剛走到宿舍門口,門就從裏面推開,一道身影從裏面跑出來撲進溫柔懷裏。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