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聽到聲音, 兩個母親面色具是一變,以為是兩個孩子吵架了。
趕忙跑到外面去尋兩人,就見溫和如小豹子一樣, 對着面前的男人怒目而視。
而沈域…沈域與他并肩而立, 面無表情的站在一旁。
知道不是內鬥,反而有點同仇敵忾的意味,兩個母親同時松了口氣, 才有時間叫停。
被溫和敵視的是江少昂, 李淑惠心裏了解原因,開口道:“小和, 忘記你的禮貌了嗎?”
“媽媽!”溫和不甘的看向母親, 表達的意思李淑惠心裏一清二楚。
這是害姐姐下鄉的那個人, 還有他的家裏…
在李淑惠不贊同的目光下還是不情不願的退了幾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安雅, 麻煩你幫我看着一下小和,我跟江知青有些事情要聊。”
等阮安雅帶着兩個少年離開,才看向一旁手足無措仿佛做錯事情一樣的江少昂。
淡淡道:“請江知青跟我過來一下吧。”
走到一處僻靜的梧桐樹下,李淑惠沒急着開口, 沉思片刻後才開口。
“江知青是為了我家溫柔下鄉的。”
“阿姨叫我小江或者少昂就行。”語氣謙卑誠懇。
“實不相瞞, 我這次下鄉确實是因為溫柔,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自大,傷害別人而不自知了。”
李淑惠點頭, “你的話我信,溫柔也跟我解釋了原因, 下鄉的事情雖因你而起,卻也不能完全怪到你的頭上。”
“但…我想問江知青一個問題。”
依舊是疏離的稱呼, 江少昂心中失落,卻依舊誠懇道:“阿姨,您問,我知無不言。”
“我想問,江知青這次下鄉跟家裏人說過了嗎?他們…”
說着唇角微揚,直視他的眼睛,“反對你下鄉嗎?”
“這…”江少昂遲疑了一瞬,還是實話實說,“他們是反對的。”
“那你就這麽下鄉了,就沒想過他們的想法嗎?”李淑惠淡淡一笑,“阿姨沒有想插手你們家事情的意思,說的直白一點。”
“若是你和小柔真的成了,你想過怎麽說服你爸媽嗎?”
“阿姨您放心,我爸媽…”
“他們管不了我,我發誓,我一定不會讓溫柔受委屈的。”
李淑惠點頭,“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之所以跟你說這些,不過是作為一個母親對你的囑咐,希望你做什麽事情之前要考慮清楚,不論是你、還是你的家人,都請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阿姨,我會的!”江少昂鄭重點頭,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一定!”
只以為他暫時過了溫柔母親這一關,沉浸在高興情緒中的男人未曾看到,對方眼裏的意味深長。
……
中午十二點,溫柔準時從學校回來,到家的時候飯已經做好了。
看到菜色,溫柔笑道:“今天是媽媽做的菜?”
倆媽相視一笑,阮書雅說:“我就說你一看就會知道今天的菜是誰做的吧,你媽媽還跟我打賭呢!”
“嘻嘻,那母上大人不就輸了?”溫柔笑道:“要是認不出自個兒媽媽做的菜,那我豈不是白吃那麽多年?”
久違的吃到了媽媽的味道,溫柔毫不客氣的吃了個肚兒圓。
飯後母女三人坐在椅子上喝着沈域泡好的山楂水,溫柔随手拿起放在櫃子上的冊子翻看。
就聽到弟弟急切呼喚的聲音,“哎呀沈域!你怎麽還坐着,趕緊帶我去開辟新地圖呀!”
城裏娃溫和第一次來鄉下,只覺得樣樣新鮮,哪裏耐煩跟着她們女孩子品茶?
只想着滿山遍野的闖,逞一逞傳說中“山大王”的威風。
結果上午還帶着他跑上跑下的沈域,下午居然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聽她們聊天。
可真是讓他難以理解。
“先喝點山楂水吧,等會兒我再帶你過去。”
溫和雖恨不得馬上就出去玩,但還是忍住急切的心,老實的坐了下來。
溫柔一臉疑惑的看着兩人,“你倆…怎麽突然變這麽好了?”
這樣的場景本來是她想看到的,但是怎麽也想不到會這麽快呀!
倆母親笑而不語,溫和漲紅着臉梗着腦袋道:“這是男人的秘密!”
溫柔轉而看向沈域,期望從他那兒看出些什麽。
見沈域準備開口,溫和趕忙阻止,“不準說不準說!是好兄弟就不能說!”
“好嘛好嘛,不說就不說嘛!真是孩子大了,在姐姐這兒都有秘密了。”
溫柔手扶着額頭做悲傷狀,“去吧去吧,你們哥倆去玩吧~”
待小哥倆離開,才一臉八卦的看向兩個媽媽,興沖沖道:“快說說快說說,到底是什麽事情啊?”
“噗呲~”想到上午遇到的好笑場景,李淑惠不厚道的笑了起來。
阮安雅倒沒有不厚道的笑出聲來,但勾起的唇角依舊暴露了她的心情。
這可把溫柔勾的抓耳撓腮的,勾着母親的胳膊一通搖,“到底是什麽事情,媽媽您別笑了,趕緊告訴我嘛~”
“無良”母親總算笑完,拭了下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小和上午被村口的大白鵝追了二裏路,是小域救的他。”
便只是簡單的描述,也讓腦補到當時場景的溫柔笑的肚子痛。
萬萬沒想到兩個少年的破冰,居然被一只大白鵝解決了,當真是戲劇性十足。
三人笑完,溫柔才想起剛剛看到的小冊子。
“媽媽,阮姨,這個本子上的衣服,都是你們畫的嗎?”
之所以有這個疑問,是她知道母親和阮姨都有做衣服的愛好,這些手稿也不是印刷體。
李淑惠點頭,“我們上午沒事,就湊一起折騰了這些出來玩玩,有喜歡的嗎?”
“媽媽給你做。”
溫柔目不轉睛的翻着上面的衣服款式,有時尚簡約的常服,也有改良款旗袍,真叫一個目不暇接、美不勝收。
“這也太好看了吧!我能全部都擁有嗎?”
“小貪心鬼,這麽多衣服你穿的過來嘛?”李淑惠嗔道。
溫柔當然是說笑的,裏面的款式有三十來種,若是後世也就算了,在這個年代,一家人的衣服都可能湊不出三十件。
就是媽媽能給她做,布料也是個問題。
“都怪媽媽和阮姨設計的這些衣服太好看了,真是舍掉哪一個都難受。”
一番話逗的兩人眉開眼笑的。
笑鬧過後,溫柔說:“這些衣服都這麽好看,只我們看到可真是太遺憾了。”
“媽媽,阮姨,您們有沒有想過把那些衣服做成成衣,賣出去呢?”
哪個有設計夢的人會不想讓自己設計的東西被更多人看到呢?
只不過是時不我待,沒機會罷了。
李淑惠搖搖頭,“沒機會的。”
阮安雅的眸子也暗了下來。
“咱們可以創造機會呀!”溫柔說:“爸爸不是經常去港城出差嗎?咱們可以用這些設計做敲門磚,跟港城人談合作。”
“只要他們看到這些設計,就一定會心動的!”
溫柔越說越順溜,腦子裏的思路也越來越清晰,“等到以後咱們國家改革開放了,會有更多更多的機會,到那時,媽媽和阮姨一定能成為最有名的設計師!”
對女兒口中說的什麽改革開放、設計師之類的展望,李淑惠倒沒聽進心裏去,只當她小孩兒心性,說着哄她們開心的。
但一點,卻被她聽進了心裏,那就是把衣服拿去港城賣。
這個方法若是以前,她是再心動都不會同意去冒險的,但最近…
倒也能解些燃眉之急。
但這些稿子也不是她一個人的成果,不能由她一個人去決定用途,“安雅,你怎麽想?”
“我覺得可行。”她也想做些實現自我價值的事情。
“那好,等回去以後,我就讓我丈夫去辦這件事情,若是能有些收入,咱們就五五分成,你看怎麽樣?”
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哪怕是掙了一分一毫,都應該算出明細。
更何況憑着她這麽多年做服裝的經驗,她對這些設計很有信心,一定不會只賺到一分一毫。
阮安雅擺手,“不用不用,就只是畫些稿子罷了,費不了什麽力氣,若是有人喜歡我就很高興了,哪裏需要報酬呢?”
李淑惠不贊同道:“這可不是随便畫畫就有的,不瞞你說我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但還是對自己的設計不大自信,不敢去做自取其辱的事情。”
“若不是有你一起,我也不會有勇氣想去試試,不管能不能掙錢,這都是咱們兩個人的勞動成果,哪有我全部得了的道理。”
“若是你不同意,這件事就算了,我也不會去做。”
堅定的樣子讓阮安雅知道她沒有說假話。
只覺得她何德何能有機會碰到這對母女,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
便是如此,就更不想讓對方失望,心裏一橫,“那這樣吧,咱們三七分成,怎麽樣?我只是畫了個設計稿,沒有幹活出力都靠你們,最後利益卻平分的道理。”
“若是你不同意,那我只能放棄了。”
便是十塊錢只能拿三塊,她都夠滿足的了,至少可以證明她阮安雅不是別人口中的菟絲花,她有創造價值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