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章

第 33 章

林秒扔掉手機, 再次蒙進被子裏。

這要怎麽解釋啊?!

這下洗不清了,趁人家出差偷偷來睡他房間,好丢人嗚嗚嗚。

林秒自我糾結了五分鐘, 再撿回手機調鬧鐘,明早她得在那三個人醒之前醒。

一解鎖,看見某人發的晚安。

很奇怪, 明明只是簡單兩個字,卻給她看出什麽來,臉又紅了。

她沒回, 退出來調鬧鐘。

可事與願違, 早上七點不到, 林秒被門外一聲沖破天際的喊聲驚醒。

她醒了兩秒神,立即下床出門。

程沫看見她, 又一次驚呼, “啊啊啊啊啊!!”

林秒趕緊上前去捂她嘴巴,“好了好了別叫了。”

程沫雙眼睜圓, 拉開她手,“林秒!這是什麽情況!你家這麽有錢?!”

方如曼和另一名叫秦一凡的室友出來,同樣驚得不行, 但酒醒過後的方如曼還記着事, “這就是你那老公家?”

程沫和秦一凡雙雙懵逼, 并再次驚呼。

于是林秒花了半個小時來解釋整件事情來龍去脈。

程沫直接躺倒在沙發上, 又立即彈起來, 小心問:“我不會坐壞吧?”

“......不會,誇張了啊。”

7點多, 門口響起解鎖聲,方如曼震驚:“你老公回來了?”

林秒還沒應, 程沫接話,“不對,你昨晚沒和你老公睡?你不是住主卧嗎?”

“......”能不能別老公老公的,林秒內心抓狂。

鐘姨推門進來,林秒解釋:“這是鐘姨,他......我老公出國了......”

程沫再次爆炸,但偷偷摸摸,小聲在林秒耳邊說:“哇靠,你們家還有保姆!”

林秒:“......不是保姆,鐘姨只是來給我們做飯。”

“這不是保姆是什麽?”

“......”

今天周六不用上班,林秒花了将近半天和三個室友解釋她們奇奇怪怪的問題,諸如:豪門有沒有什麽外人不知道的秘辛,內部鬥争之類,靳修雲是不是出門都帶保镖,他家的錢是不是花不完......

問題越問越多,最後以出門吃晚飯終結。

程沫和秦一凡第二天就要返程回老家,今晚是真正意義上最後一頓飯,吃完在市區內閑逛。

方如曼跟她落在後面,悄聲說話,“你和你這新老公感情挺好啊。”

林秒扭頭看她:“別亂說。”

“我是亂說嗎?就說今晚吃飯,你看了手機多少回?回了多少條消息?你敢跟我說不是他?”

是......靳修雲今天可能有空,問她在做什麽,吃什麽,消息不斷。

方如曼認真問:“秒,你還出國的吧?”

林秒沒有猶豫:“當然。”

“那你現在怎麽打算?他支持你出國嗎?到時候一出出三年,他能接受異國戀?”方如曼清楚她所有打算,“我記得沒錯的話,你是打算畢業之後留在那邊工作或者繼續讀博的吧?現在呢?”

一連串的問題讓林秒頭越來越低,“......他還不知道我要出去,我不知道他什麽想法。”

方如曼:“重要的不是他的想法,是你的想法,秒秒,你是不是因為他有了動搖?”

“沒有。”林秒斬釘截鐵,她的追求從未改變。

方如曼看着她滿臉糾結,不太忍心了,卻不得不問:“秒秒,你是不是喜歡上他了?”

林秒頓時怔住,擡起頭,眼裏閃過震驚,“我……”

是了。

方如曼嘆息,“也不是不行,三年而已,反正他有錢,你們想見面就飛呗,只是......”

她說:“只是你好好想想,如果最後結果是分開,那現在還要不要繼續。秒,人一旦踩進淤泥,只會越陷越深,最後出來也要掉半條命。”

林秒沉默。

後半段逛街她提不起什麽興趣,十一點多分別,再次躺床上是十二點半,林秒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心裏有點煩。

某人可能在她身上安了監控,掐着點似的打來。

林秒盯着手機屏幕那個刺眼的來電顯示,猶豫。

方如曼說得沒錯,如果最後結果是分開,那不如不開始。

只是......

林秒翻了個身,在響鈴結束前按下接通,“喂?”

“還沒睡?”男人清澈嗓音從電話裏傳出。

“沒有。”算算日子,距離上次他跟自己說出差早過去一周,林秒問:“你是不是快回來了?”

靳修雲說實話,“老人身體不好,現在是癌症初期,在化療,我短期內還回不了。”

“這麽嚴重?”林秒心裏一澀,安慰他,“那你好好照顧外公,別太累。”

“嗯。”

每天這個時候的一通電話對靳修雲來說即是放松,他含着笑問:“今晚睡的哪?”

林秒解釋:“昨天只是因為我朋友們喝醉占了我房間,我不得已才睡你那的。”

靳修雲當然知道,不過還是逗她,“我房間大,景觀也好,你以後都搬過來,好嗎?”

“......不要。”

“給你帶禮物。”

林秒笑:“我是那麽容易被賄賂的嗎?”

靳修雲:“不搬也行,我讓鐘姨收拾收拾,把我的東西搬到你屋裏去,反正床夠大,睡得下兩個人。”

林秒臉漸漸開始熱,後悔接聽這通電話,“......不要臉。”

電話裏男人笑聲愉快,“有沒有想我?”

“沒有!”

電話掐斷,林秒拉過被子蒙住頭,試圖抑制瘋狂跳動的心髒。

人們都知道許多人生道理,什麽是對什麽錯心裏跟明鏡似的,可沒人能真正控制自己,林秒以為自己已經做得足夠好,卻在這一刻潰不成軍。

從美國回來後一切變得太快,他熱烈的喜歡直撲而來,讓她招架不住。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也不确定自己的心還在不在原位了。

......

北城漸入初夏,微雨涼風,萬類競綠。

林秒開始無止境的加班,每天伴着月亮星星下班,好在家就在公司對面不遠,而且回家也沒人,她也就樂得在公司加班。

靳宏城康複出院,靳修雲說好的一周變半個月,遲遲不見回來。

林秒這天有點時間,下班後去西山看爺爺。

靳微和靳若若都在,靳若若照例是一見到人就要抱,林秒抱起人往裏走,随口問靳微:“姐夫不在嗎?”

靳微躲閃了下,笑道:“最近公司有事,他忙得天天加班。”

接着問她:“修雲什麽時候回來?”

林秒搖頭:“我不太清楚。”

靳微說:“媽媽是獨生女,外公也就修雲這麽一個外孫,之前說想接到中國來,可老人家不習慣這邊生活一直不願意,現在生了病修雲只能去照顧着。”

“是。”倆人走進正廳,林秒問:“爺爺呢?”

“在房間休息。”靳微輕嘆,“這人老了身體什麽毛病都出來,爺爺摔這一跤,身子大不如前,以前嘛吃點降壓藥就行,現在醫生都得住家裏。”

林秒看了眼爺爺房間,再扭回頭,心裏同樣嘆氣,兩邊兩個老人都生病,最難受的應當是分身乏力的靳修雲。

在沙發坐下,林秒松開靳若若讓她自己去玩,靳微跟她說話,“修雲最近是不是在弄外貿業務?”

“我不太清楚,他很少跟我說工作上的事。”

“你們之前不是一起回了南城?前段時間出國中榮和霍頓公司簽了合同,你不在嗎?”

林秒有些驚訝,驚訝靳微問她這些,而且聽着她什麽都知道,只是為了确認。

而且......梁明偉不是財務總監嗎?公司有進賬出賬他不知道?

林秒把不準能不能說,到底留了個心眼,“是簽了合同,但合同具體內容我不了解。”

靳微笑,轉而問:“秒秒,你有沒有想過畢業以後到公司來工作?”

林秒想也沒想,“不合适,何況我這個專業也沒有什麽合适崗位。”

“怎麽不合适,咱們是一家人,你做什麽都合适。”

林秒還是搖頭,靳微也不再勸,“反正你還年輕,多想想。”

“嗯。”

爺爺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了,拄着拐杖到客廳來,“來了?”

林秒看過去,鼻頭瞬間一酸。

去年剛到西山,靳宏城身體健康,哼她不識貨的聲音中氣十足,眼下病一場,足足老了十歲。

她心下不忍,過去扶人,臉上露着笑容:“您不再多睡會?”

“睡那麽久做什麽?醫生都說要多鍛煉多走走,你個小妮子倒好,讓我睡。”

林秒笑兩聲,扶着人到別墅外散步,靳微牽着靳若若一起,一家人其樂融融。

走着走着靳若若說想舅舅,林秒看一眼同樣有期盼的老人,撥通靳修雲視頻。

那邊現在白天,背景看着應當是醫院,不時有醫生護士經過。

靳若若抱着電話,“舅舅,若若好想你呀。”

“舅舅也想你,若若今天開心嗎?”

“開心,今天媽媽帶我去商場玩了!舅舅你回來我們一起去呀。”

“好,一起去。”

一大一小聊了幾句,手機交給靳宏城,靳修雲問身體近況,靳宏城答了兩句答得不耐煩,把手機還給林秒。

林秒乍然接過手機,第二次視頻,她還沒熟練,整理了下面容才看向鏡頭。

靳修雲溫聲問:“來陪爺爺吃飯?”

“嗯。”林秒落後兩步,小聲跟他說話。

“辛苦你,我很快回去。”

“不辛苦,這算什麽呀。”林秒看着他眼底下的烏青,忍不住說:“你別熬太多夜。”

他淺聲笑:“知道,只是這邊睡不習慣,床也不舒服,睡不着就想着多做點事,沒事。”

“反正你自己多注意。”

“這兩天在做什麽?”

林秒說:“南郊項目圖快畫好了,我在做渲染,估計再過兩天你就能看到成圖。”

靳修雲手裏很多工作,南郊這個項目用不着他親自盯,不過他仍說:“那你到時候發給我。”

“文件很大的,我頂多給你截個圖。”

“可以。”

林秒望向前面牽着小女孩的老人,心裏忽然冒出些想法,“靳修雲。”

“嗯。”

“我最近不是一直在跟進南郊這個養老項目,你說爺爺到時候願不願意搬過去啊?”

西山方圓五裏只有靳家,他這個孫子每天忙碌,靳微和靳若若又不常住這邊,爺爺每天能說話的只有張叔張嬸,多無聊啊。

她想着養老社區人多熱鬧,老人家們聚在一起說說話打打牌也能消磨時光,就是不知道靳宏城願不願意。

靳修雲說:“老爺子不喜歡熱鬧,不過,”他話一轉,“不過現在病了一回,等晚些時候我再問問他。”

“好,你問問。”

天漸黑,靳修雲盯着屏幕上滿臉愁色的小小人,嘴角淺淺往上勾,輕聲叫:“老婆。”

屏幕似乎卡頓兩秒,然後瞬間返回聊天界面。

他又一次被挂電話。

林秒停在原地,深感無力。

這一團松軟淤泥不是她想主動踩入,是底下有一只手拼命拉她,拉着她,共沉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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