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晚上要不要來我家
第20章 晚上要不要來我家
看在大白兔奶糖的份上,兩人默契将這場“冷戰”輕輕揭過,更因為第一次月考馬上就要來了。
開學以來的第一場考試,周芝白耳提面命,把上學期掉了的兩分班級平均分說了不下三次,又重點關照了上學期成績下滑過于嚴重的幾位同學,蔣序首當其沖。
午自習剛敲了鈴,冬陶抱着剛改完的數學試卷悄然而至,在池钺得桌子上敲了敲。
“李老師叫你去辦公室。”
說了還不算完,轉身又在蔣序的桌子上敲了敲。
“周老師讓我順便叫叫你。”
蔣序和池钺對視一眼,相互看到了對方臉上的不理解。
冬陶同志面對新同學池钺春風細雨:“你前幾次數學小考考得好,估計是誇你呢。”
面對老同學蔣序翻臉無情:“你上學期期末考退步二十名,周姐估計想趁考前敲打你。”
……蔣序心想,真是同人不同命。
辦公室裏蔣正華不在,不知道是不是值班去巡邏高三教學樓了。蔣序和池钺背對着背,背着手規規矩矩站在周芝白和老李的辦公桌前。
巨大的窗戶外香樟樹樹影搖晃,兩個人身上光斑點點。周芝白示意蔣序旁邊的椅子,讓他坐着說話。
後面老李語氣萬分和藹,也吩咐池钺:“坐吧,坐下說話。”
蔣序聽見身後的池钺低聲回答:“不用了。”
他趕緊也跟上:“老師,我站着就行。”
那頭李老頭還沒說什麽,周芝白眉毛一揚:“怕什麽,我還能吃了你?”
蔣序心說看起來像,卻不敢吭聲,周芝白問:“知道叫你來幹嘛嗎?”
蔣序低眉順眼:“因為考試。”
他一邊回答還要一邊留意着身後的動靜,聽見李老頭與周芝白一前一後發問。
周芝白:“準備好沒有?”
老李:“這次月考準備好沒有啊?”
兩秒之後,池钺和蔣序的回答出奇的同步:“還行。”
周芝白喝了口茶:“本來不想給你那麽大的壓力,但是上學期期末我看到我親愛的課代表成績單的時候眼前一黑,還以為自己高血壓犯了。”
蔣序愧疚油然而生,垂着頭乖乖聽訓,周芝白接着說:“跟我說說,為什麽會考成那樣?”
這邊李老師還在勉勵自己的新晉愛徒:“開學這一個月,作業完成得很不錯,解題思路也清晰,晚自習考了三次小考,成績都在第一第二,縱向對比我那幾個理科班也是一樣。”
老李一周喜歡抽一次二段晚自習給他們考試,美名曰利用時間,全班有苦難言。池钺垂眸不說話,和周芝白一樣等着蔣序的回答。
可蔣序磨蹭半晌,始終沒吭聲,周芝白擺擺手作罷:“算了,你不說我也不問,就當是一次偶然的意外。但是這一次——”
周芝白敲敲辦公桌上的英語作業:“要用心,知道了嗎?”
蔣序趕緊回答:“知道了。”
周芝白點到即止,伸手把蔣序袖子上的一根小小的線頭拿掉,才沖他說:“回去吧。”
蔣序出了辦公室卻不回教室,在門口等着池钺。
門沒關,他聽見老李繼續侃侃而談:“你其他科目的成績具體我不知道,但和任課老師偶爾聊一兩句,也很不錯啊。”
周芝白作為班主任,自然而然地接話:“确實,除了地理和語文可能還不太适應,其他都不錯。”
池钺在這樣的誇獎中依舊神色淡淡,沒有什麽回應。老李誇完,總算拉回正題:“這次考試也不用緊張,就是一個能力測驗。你剛轉學過來,不要有太大的心裏壓力,尤其是數學。”
周芝白在旁邊聽完,心說除了最後一句,這不都是我這個班主任的詞。但老李熱愛數學教育事業。對數學優異的同學向來青眼有加,忍不住的叮囑。周芝白也不說什麽,聽着老李接着給池钺氣。
“千萬不要覺得讀了文科數學就不重要了,文科裏數學反而是最能拉開差距的一門學科。一定要多努力,多突破。”
說完他順手舉了個例子:“你看剛剛出去的蔣序,其他科都在前面,就是學不好數學。”
門口的蔣序:“……”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自己都走出500米開外了,老李居然還記挂着拿來做反面例子,真是令人感動。
這時候池钺終于有動靜了,他沖着老李點點頭,回答:“知道了。”
等老李說完了,周芝白接着道:“多聽李老師的,知道嗎?”
見池钺點頭,她和剛才一樣揮揮手,示意對方回教室。
一出門,池钺看見了靠着牆的蔣序。對方沖他一挑眉,低聲說:“走吧。”
出了辦公區走到校園,這時候正是午休時間,學校裏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兩個人走在青石板路上,路的兩邊樹木枝桠交錯,遮出道路長長的陰涼。
蔣序問:“老李是不是對你說我壞話來着?”
池钺答:“不算壞話,算事實。”
蔣序猶如被拽了尾巴的貓:“能及格就不錯了,還要什麽自行車!”
他們倆關系無形之中确實越來越好,好到池钺偶爾會逗一逗蔣序。
他目光從蔣序臉上掃過,回答:“确實,小考每次都超及格線五分,很穩定。”
蔣序:“……”
無法反駁,蔣序便不吭聲了。眼看馬上就要到高二教學樓了,難得的校園清靜,蔣序不想那麽快回教室,撺掇池钺:“我們順路去買兩根冰棍吧,我想吃山楂的。”
超市在教學樓西南邊,還要走三分鐘。不知道順的哪門子路。但蔣序滿心滿眼的渴望,已經決定出發。
還沒轉向,前方忽然傳來一聲吆喝。
“那邊那兩個,哪個年級,午休時間怎麽不回教室?”
蔣序心說不好,擡頭一看,副校長藍襯衫黑西褲,背着手樓下那頭踱步而來,盯着自己和池钺。
蔣序不敢放肆,乖乖回答:“高二的,班主任找,剛從辦公樓出來。”
他和池钺這張臉太具迷惑性,看起來不像是逃課的。副校長點點頭:“快回教室。”
冰棍吃不了了,蔣序垂頭喪氣,一回教室就趴下了,連作業都懶得做。
可能是被周芝白單獨關照後壓力太大,蔣序一覺睡得還挺沉,下課打鈴了都沒聽見。還夢見自己在吃冰棍,沒拿好掉在了後頸,凍得一激靈。
一下子把蔣序凍醒了。
醒了才發現那股涼意不是錯覺,喬合一不知道去打球還是上廁所了,旁邊沒人。池钺坐在後面,手裏的冰棍在蔣序裸露的後頸貼了一下,又飛快拿來。
見蔣序轉頭,池钺把冰棍遞給他,蔣序接過去一看,山楂味。
正午烈日炎炎,窗外的香樟樹葉子被太陽曬得有點蔫吧。蔣序手裏虛握着冰棍,一顆心比外面的樹鮮活。
他趴在池钺的桌子上,微微湊近池钺,小聲說:“晚上放學後你要不要來我家?”
這話、這音量、這邀請,其實很容易衍生出多種聯想。池钺擡眸,蔣序卻毫無察覺,繼續說:“你給我補數學,我給你補地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