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林家
林家
花夏和龍潛同時朝着小樹林望過去,卻沒看見任何人。
他的電話那頭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提示女音,響了十幾秒後,便自動挂斷了。
他抿了抿唇,不信邪地又打了好幾遍,可惜傳來的還是同樣的提示音。
花夏沒有辦法,只能挂斷電話。
趴在草地上的付臻看着因為沒電自動關機息屏的手機,松了口氣,幸好他的手機反應快。
當然他的反應也不錯,在對方看過來之前提前趴下了。
小路和小樹林外圍有一條隔離帶草坪,雖然不算高,但趴下的話,兩人應該是看不見他的。
如果在這等幾分鐘,龍潛和花夏怎麽也應該走了。
小樹林種植的草坪應該是偷工減料了,明明學校的宣傳圖草坪是可以當場躺下曬太陽看書,但當付臻實際趴下實踐,才感覺選擇的植被相當紮手,根本不能躺人。
裸露出來的白皙修長的手,硬生生紮出很多小紅點,紅了一大片,還很癢。
手不舒服,付臻心情有些不好,有些想撂擔子了。
但既然已經開了頭,再放棄前面的也就作廢了,索性還是繼續堅持。
他直接換趴為躺,望着碧藍如洗的天空,苦笑一聲狼狽。
可惜他向來運氣不好,非酋體質,因為一些心照不宣的原因,不是很多人來的小樹林,偏偏傳來了腳步聲,而且離他越來越近。
“你在這幹什麽?行為藝術?”
林正溪的臉突然遮擋住天空,對方笑嘻嘻地看向他,手邊還挽着一個女人。
“林少,這是你的同學?”女人像是宣示主權,妩媚地靠在對方身上,眼睛卻朝着付臻看。
她打扮不像學生,反倒像剛才夜店出來的,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不正經。
這樣的人能進學校,想來也是有人開了特權。
林正溪開玩笑道:“這是我女朋友。”
女人頓時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複如常,瞥了付臻一眼,有些挑釁道:“有了女朋友還來偷腥,還将我帶到人家面前,林少也真是的。”
付臻皺了皺眉,沖林正溪道:“不要胡說。”
林正溪喜歡他這副表情,哈哈一笑,“你為什麽要躺着和我說話,能不能起來?”
那兩口子還沒走,付臻自然是不想起來的,于是沒應。
“ok,你不起來是吧?”
林正溪笑笑,沒有要強迫對方,生拉硬拽将人拉起來的意思,而是坐下,躺在他旁邊,“別說,這個視角看天空還真是漂亮啊。”
兩人都躺下了,只有女人獨自站着,這裏的草坪紮人,她今天穿得又清涼,如果躺下胳膊和後背肯定起一身的包。
于是站也不是,躺下也不是,十分尴尬。
她有些委屈道:“林少……”
聽到他出聲,林正溪才想起有這麽個人,擺擺手打發道:“你先回去吧,我明天來找你。”
女人卻沒有就這樣離開,他深知林正溪的承諾算不得數,說是明天來找她,但保不住明天就又躺在哪個女人床上了。
如果今天不抓住這個機會,以後可能也沒機會了。
她咬了咬唇,捏起嗓音,發出更甜美的嗓音,“林少是要和女朋友過兩人世界了麽?”
林正溪原本舒服地躺在草坪上曬太陽,聽到她這麽一句,好心情折損了一半,習慣性挂在臉上的輕佻笑意收斂。
他沉下臉,“沒眼力見的東西,滾。”
女人見他翻臉比翻書還快,也不敢再糾纏,踩着十厘米的高跟慌忙跑路。
他鬧出來了一些動靜,付臻全部屏蔽在外,只專注眼前的一片天空。
但偏偏剛剛罵人“沒眼力見”的家夥,自己也沒眼力見地貼上來,還是挂着那副輕佻的笑容道:“怎麽突然想曬太陽了?”
付臻沒有理會他。
林正溪臉上笑意擴大,“讓我猜猜,剛剛我看到了龍潛,你在躲着他是不是?”
付臻心頭一凜,沒有說話。
林正溪之前和龍潛一直混在一起,對他倆之間的事情都有所耳聞。
他故意挑起矛盾,想打破這人冷靜從容的面具,“我記得龍潛原本是想讓你當他的跟班,但不只怎麽回事,後面反倒是那個姓花的小子搶了,你心裏一定很不甘心吧?”
龍潛從來不找跟班,只是戲耍着人玩兒,這回找跟班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當龍潛的跟班,日夜相處,無疑會建立很親密的關系,如果有手段,當上龍夫人也不是沒可能。
想起付臻的釣魚水準,他相信對方有這手段。
況且龍潛這人雖然混賬了一些,但人十分帥氣,出手也相當大方闊綽,會給人不少好處。
他還記得付臻這人是特招生,還挺窮苦的,否則也不會來他家當家教了。
如今錯過了這種好機會,心裏一定是萬分地難受痛苦吧?
畢竟這可是一次跨入豪門的好機會。
林正溪想到剛才走的那個女人,心下冷笑一聲。
那個女人是這樣,那他旁邊躺着的這個,又會是怎樣的呢?
他側着身子,視線落在對方的側臉上。
入眼的是流暢和諧的側臉線條,鼻梁高挺,睫毛極長,皮膚白皙如玉,哪怕是如此近距離也看不見毛孔。
林正溪不着痕跡地想:好像沒有擦粉的痕跡。
他的思緒快要飄到天際,付臻突然有了動作,手撐身體慢慢站起來,細致地拈下粘在衣袖上的草屑。
林正溪還沒明白為什麽對方突兀地就要離開,他還反應不過來地保持着躺在草地上的動作,聽見對方離開前丢下的一句話:
“我沒有當別人奴仆的愛好。”
林正溪猛地起身,卻只看見對方朝着小路走去的背影。
或許是因為起身太猛,血液循環跟不上,又或者因為別的什麽原因,莫名的,他的心髒跳得很快。
*
付臻瞧見小路上沒人,這才放心地走過去,但他沒想到這兩人只會繼續在宿舍門口癡纏。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挨着,位于門口中間,正好與兩人打了個照面的付臻:“嗯,你們好。”
“付臻,你可算來了!我們等了你好久,”花夏突然情緒激動道,“我有事情想問你!”
付臻看了他一眼,發現對方可能是怕龍潛逃跑,手一直拉着龍潛的外套衣角,不讓對方離開。
龍潛畢竟是個大高個,想掙脫花夏的束縛應當也是容易的。
如今卻沒有掙脫,還老老實實被對方拖到了宿舍這裏,想來是自己不想掙脫開。
沒想到只是短短幾周,兩人的感情進度就已經快到了這種地步。
他很滿意,這說明距離他回到現世的時間又快了很多。
他委婉建言道:“宿舍門口人多眼雜,有什麽事情之後再說。”
偏偏花夏熱血一上頭,就什麽都不想管了,他現在只想要一個答案:“說完我就走,就一個問題……你喜歡龍潛嗎?”
旁邊被花夏拉着衣擺不讓走的龍潛,終于忍不住道:“你是不是瘋了?”
花夏沒理他,只是睜着那雙大眼睛無辜地看着付臻,“我沒瘋……我就想知道你的答案!”
付臻想起半個小時前龍潛罵他的事,淡聲道:“龍潛這種人,只有傻帽會喜歡。”
但他明顯不是傻帽。
龍潛垂眉怒道:“你他媽的才傻帽。”
付臻當沒聽見。
本以為說得很清楚了,哪知花夏突然激動道:“你果然喜歡龍潛,龍潛也喜歡你!”
龍潛罵付臻傻帽,付臻又承認傻帽喜歡龍潛,意思就是付臻喜歡龍潛!
付臻:“……”
完全不理解這位的腦回路。
他實在受不了因為一些奇葩的誤會被糾纏,剛想說得再清楚一些,就聽見一道聲音橫插進來:
“龍潛不喜歡付臻,和他幾乎也沒什麽交集,他真正的白月光是祁無庸。”
龍潛頓時瞪大了眼睛,惡狠狠看了來人一眼,“林正溪你傻逼吧,我需要你大嘴巴說出來?”
林正溪走過來,無所謂地輕笑道:“你要維護那家夥,我可不需要。”
相反,他恨不得祁無庸多點麻煩才是。
花夏有些木讷,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希望聽到龍潛澄清的話,可惜卻遲遲沒等到。
他用了好幾分鐘,才接受原來龍潛不喜歡付臻,他的白月光另有其人的事實。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三人都對祁無庸這個名字很熟悉,沒有露出驚訝之色,只有他被蒙在鼓裏,只能讷讷道:“祁無庸是誰?”
*
太久沒回過林家,祁無庸推開門,看見家裏的陳設只覺得陌生。
名義上的父母正坐在客廳沙發上,挂着虛僞地笑容看向他,“回來了?”
祁無庸也笑,笑容清淺溫柔,“嗯。”
如果不是三人的眼中都沒有笑意,這應當是一幅和諧的畫面。
原本應該在二樓學習的林瓊玉,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二樓樓上,手扶在樓梯扶手上,眼神冷冷地望着這一幕。
他沒有走下去,也沒有回房間的打算,只是像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聽着三人的對話。
林父林母還在裝模作樣地噓寒問暖,而祁無庸也像個聽話孝順的兒子,一字一句認真應答着,沒有敷衍之色。
林瓊玉看着,只覺得刺眼。
他的目光熱烈而直白,不加掩藏,果不其然,祁無庸注意到了他。
他望了過來,桃花眼微彎,側着顯得眼尾狹長,淩厲凜冽。
他微笑着,對他做了個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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