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章
第 64 章
房間的門被人推開, 唐葵扭頭看去,顧羽弘剛從浴室出來,穿着深色的家居服, 濕漉漉的頭發上搭了一條淺灰色的毛巾。
唐葵把手上的書放進書櫃裏,問他:“寶寶睡了?”
顧羽弘随意的擦了兩下頭發,說道:“剛睡。”
唐葵還沒開口,顧羽弘似是知道她接下來要問什麽, 接着說道:“睡前量了體溫,沒有發燒, 剛剛把奶也喝了。”
唐葵笑了笑:“嗯。”
自從父女相認後, 只要沒有出差, 莫莫的事情顧羽弘幾乎都是親力親為。
前兩天他和唐葵去探望剛生完小bb的親戚,還在為小時候沒有給女兒換尿片、拍奶嗝而惋惜。
唐葵也十分理解他,最大限度地讓他參與到孩子的成長過程中來。
顧羽弘站到唐葵身後,低頭親了親她的脖頸, 問道:“這就是你住了十年的房間嗎?”
陳誠的婚禮前一天他們和其他賓客一樣住了酒店,白天的時候鐘點工把唐葵家的老房子打掃幹淨了, 他們就一起住了回來。
當年唐葵畢業後, 陳茹娅和任威修成正果,就和她一起去了A市,近十年沒有回來, 房間還是離開時候的樣子。
書桌上方有兩排書櫃,被教材試卷和筆記本塞得滿滿當當。
“嗯。”唐葵指了指左上角,“那裏是高一到高三宋總複印給我們的資料,還有我做的筆記, 我都好好留着了。”
顧羽弘的指尖劃過一排排的書,停在了第二排最後面的小格子, 從裏面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棕色封皮的小本子。
本子一看就是曾經被人好好保管的,雖然現在上面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是什麽本子?”
“不知道。”唐葵也湊過去看,“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顧羽弘抽了一張濕巾紙,把上面的灰擦幹淨,他将唐葵圈入懷中,兩人一起看本子上的內容。
他念着第一頁上的內容。
“像一只駱駝,可以走得慢,但一定要走得遠。”
“我的高考目标——B大”
右下方還有一個手繪的B大校徽。
突然被之前的記憶攻擊到,唐葵一下子跳了起來,眼疾手快去搶顧羽弘手上的本子:“呀!別再看了!快點還給我!”
顧羽弘比她高了不少,手臂一伸,她連本子的角都沒摸到。
“第一周學□□結……”
“高二上學期第一次段考目标……”
顧羽弘一邊往後翻一邊問道:“當時你的高考成績國內所有大學的可以随意選的吧?不是一直想去B大嗎,怎麽去了A大?讓我看看後面有沒有……”
唐葵見阻止不了他,便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她瞪了一眼顧羽弘,說道:“我都讓你別看了。”
顧羽弘掐住她的腰,把她抱在書桌上,舌尖撬開她的貝齒,加深了這個吻。
筆記本掉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線裝本正好攤開,上面記載着的答案卻沒有被人看到。
兩人額頭相抵,顧羽弘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高考結束之後的那個暑假,我來你家還你書,那個時候,我就想這麽做了。”
顧羽弘帶着薄繭的指尖在她的脊背上帶起一陣酥麻,唐葵吻了吻他的眼角,說道:“原來你是蓄謀已久。”
顧羽弘沒有否認,低低地笑了聲。
兩人陷入到柔軟的被子中,親得衣衫發潮。
被顧羽弘還濕着的頭發冰了一下,唐葵才清醒過來,她推了推抱着她的人:“先起來,我幫你吹頭發,別把被子弄濕了。”
唐葵從櫃子裏翻出吹風機,試了試風。
顧羽弘坐在床沿,眼角的紅色還未褪去,兩條腿夾着她,牙齒磨着她的鎖骨。
“你是小狗嗎?”
溫熱的風不斷從風口吹出,整個房間都是吹風機的嗡嗡聲。
“嗯。”顧羽弘在她的耳邊低聲說道,“你的。”
“才不是。”唐葵随口道,“你的世界太大了,而我只能占據一小塊地方。”
今天在陳誠的婚禮上遇到了不少長輩,得知她和顧羽弘的關系之後,很多人都說她“命好”。
在婚禮的間隙她閑下來也想了想這些話,她不知道在長輩眼中,怎樣的人生才能配得上這兩個字,但她一直都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也知道眼前人未來前途無量。
顧羽弘擡起手,撥開了唐葵放在吹風機開關上的手指,指尖一推,整個房間重歸寂靜。
唐葵有些疑惑地低頭看他,手被他捉住,摁在他的胸前。
“我周圍人多事雜,但這裏很小,只能裝下你一個人。”顧羽弘擡眸,聲音有些委屈,“你以後別再說這種話了,我不愛聽。”
掌下蓬勃有力的心跳讓她的指尖蜷了蜷,看見在他眼中翻湧着的緊張和害怕,唐葵愣了一下,柔聲說道:“我就是随便說說,你別放在心上。”
顧羽弘把頭埋進她的頸窩裏,聲音悶悶的:“他們在背後說的那些話我都知道,就怕你聽了去,一整天都在提心吊膽的。”
他的手摟着唐葵的腰,一用力,兩人躺倒在床上。
唐葵被他圈在懷裏,用手指理了理他有些淩亂的劉海,笑了笑:“生意場上光是名字都會讓人退避三舍的人竟然會怕別人的背後議論?”
“當然,很害怕。”顧羽弘放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怕你把他們的話當了真,怕你傷心難過,怕你最後發現我給不了你想要的生活,怕我自己做的不夠好。”
愛是常覺虧欠。
唐葵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聽他說。
“大家都說你怎樣怎樣,其實我才是命好的那一個,因為無論是十年前還是現在,你的選擇一直是我。”顧羽弘頓了頓,“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情。”
他又一次強調:“被你選擇,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唐葵的眼角有些濕潤,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那就緊緊握住吧,這輩子都不要放開。”
*
第二天一早,唐葵是被莫莫鬧醒的,她把孩子撈到被子裏,想再睡一會兒。
莫莫扒着她的眼皮,興奮地說道:“小葵快點起床!小顧說待會兒要去菜市場!”
顧羽弘給她紮了個辮子,但由于技藝不精,看上去有些歪七扭八的。
唐葵薅了一把她的頭發,問道:“是小顧讓你來喊我的嗎?”
也不知道昨晚是誰不讓她睡覺,說到這是她的閨房之後就越來越興奮……
被她看透,莫莫不好意思地往她懷裏鑽,不停催她:“小葵起床啦!菜市場現在很熱鬧的。”
真不知道她這愛湊熱鬧的性子是随了誰,唐葵把她按在懷裏嘬了口她肉乎乎的小臉,認命地起了床。
唐葵洗漱完之後去了廚房,兩人趁着莫莫在客廳玩沙畫,接了一個薄荷味的吻。
感冒好轉,莫莫精力也充沛了不少,一路上小嘴都沒停下來過。
尤其聽到顧羽弘對她介紹他和唐葵之前讀過的學校、去過的圖書館,就更加好奇了。
顧羽弘一年難得來一次菜市場,老城區的這個菜場又比較破舊,看到入口處的一灘污水,他的眉毛不禁皺了皺。
昨晚被翻來覆去折騰,今早又被迫早起,唐葵開玩笑地奚落道:“怎麽?嫌棄小地方菜市場啊?也不知道是誰答應了女兒。”
“我可沒,高中的時候又不是沒來過。”
顧羽弘嘴硬地回了句,拉起唐葵就往裏走。
周末的菜市場人不少,害怕他們被人擠到,顧羽弘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摟着唐葵。
“小唐!小唐!”
不知道是不是在叫她,唐葵下意識地扭頭去看。
水果攤前一個穿着深藍色外套的女人朝着她揮手,臉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盡管記不起來對方是誰,唐葵還是和她打了聲招呼。
看到她這個反應,女人了然,笑着說道:“你不記得我了吧?我之前在你們家樓下住過一段時間,今年過年的時候還和你媽媽有聯系呢。”
似乎有點印象,唐葵試探地叫了聲“王阿姨”。
女人高興地應了一聲。
“女大十八變,剛剛差點認不出你,越來越漂亮了。”女人看到了唐葵身旁的男人和孩子,笑着問,“你這是已經結婚了?沒聽你媽媽說,孩子有三四歲了吧?”
唐葵沒有多說,只是點點頭,向她介紹道:“這是我女兒和孩子爸爸。”
水果攤生意忙,兩人也沒說幾句就道了別。
最後女人執意給他們裝了一袋子水果,說什麽都不肯要她的錢,唐葵只好扔下錢就拉着顧羽弘走。
又逛了半個小時,從菜市場出來,唐葵發現手機上有一連串的未接電話,來電顯示全部都是陳茹娅。
她跟陪孩子玩的顧羽弘說了聲,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回電話去了。
唐葵這個電話打了将近十分鐘,見她回來之後臉色有些不對勁,顧羽弘問道:“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唐葵捂了捂臉,說道:“我媽應該已經聽說我倆的事情了,剛才一直在旁敲側擊地問,王阿姨的嘴可真快啊,生意明明這麽忙還能抽出時間來八卦。”
她之前拿不準陳茹娅的态度,每次話到嘴邊卻開不了口。
本想着這次回去說,但還是讓她從別人口中得知了。
顧羽弘倒吸一口涼氣,抓住了唐葵的手腕,問她:“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她,阿姨會不會覺得我态度不行?”
“要是她不同意怎麽辦?”
“如果她揍我,我是不是要乖乖立正挨打?”
見顧羽弘這麽緊張,唐葵笑了笑。
“沒關系,我有辦法。”
顧羽弘的眼睛瞬間亮了亮,問道:“什麽?”
唐葵踮起腳,在他的耳邊說道:“如果她不同意,我們就帶着她的寶貝外孫女離家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