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外客
沈愫織打了個噴嚏,捂着鼻子聽裴若說話:“自然記得。”
“記得你還這麽好說話?”
裴若唇角彎了彎,想去解釋,但沈愫織搶在之前說:“得,咱先不說了,雖然是晚上,但還是磊落點兒好,這種王八綠豆兒的事,你自己慢慢搞去吧。”
說完她兩手疊在腦後,輕快的走了。
一輪明月映在枝桠上,豪放的傾瀉在假石上,桂樹堪堪生長在一旁的夾縫中。
方才一身白衣的女人擡起臉,敲着假石後的某一塊地方,沉默不語。
沈愫織這邊,她覺得自己身上的氣息已經順了不少,果真有些療效。
她想着怎麽才能更快一點,好好修煉。她低頭走着,也沒有發現對面有什麽人。
直到額頭上碰出了一個包,那種腦袋被割掉的感覺瞬間湧入心髒,腦子裏像是扒了一層蒼蠅在叫。
她皺着臉怒號:“哪個王八蛋?”
對面的空氣恍然暖和下來,一股暖流竄入心間,“我!”
沈愫織心髒驟然一緊,擡起眼簾時,那張柔和的臉在夜間散發着暖光。
是他?當日在幻境中見過的人。
他怎麽會在這裏?這是青靈山的地界,只允許弟子們進入,裴若在就算了,這人憑什麽進的來。
他們……難道認識?那又是什麽關系。
她戒備的看他,臉上雖看不出有多少小心思,心中卻已經想了數萬種方法試探這個人。
能進入幻境,還能躲避沈客識的結界,悄無聲息的出現在她面前,這個人……太不簡單了!
那個人看到她如臨大敵的模樣,突然笑了笑:“你何必如此防我,我不過摘一些草藥而已。”
沈愫織問道:“你是誰?”
那人答:“姓程名安。”
沈愫織問道:“家在何處?”
程安道:“四海為家!”
沈愫織嗤之以鼻:“裝的倒真像個世外高人。”
程安絲毫不惱,反而關心她:“姑娘夜半子時還外出,頗有不妥。”
沈愫織道:“彼此彼此!”
話落便按着頭上的包罵罵咧咧的要走。
程安拉住她,手上的力道不大不小,恰好拉住她,不會讓她難捱:“姑娘還是小心為上。”
沈愫織放下手打了個哈欠,帶着飄然的聲音說道:“大哥,跟你沒關系的事少管,先把自己保護好。”
程安的臉色未變,眼中露出一點無奈。
沈愫織道:“可以放開我了嗎?”
程安道:“……嗯。”
得了自由的沈愫織一下子跳出他好遠,連招呼也沒打就跑了。
對她而言,程安這個人太詭異了,每次出現的理由不僅不合理,還隐隐透着一股怪滲。
再者,他看着決計不是尋常人,修為或許比沈客識都高。
而她,偏偏不喜歡這種人,有本事便有本事,你自己藏着掖着去,別把自己整得像個救世主,誰的事都要橫插一刀。
她又低斥一句,湊手摘了幾根草便走了。
原以為大半夜的,沒人會在外面,沒想到沈愫織剛走進後堂,便有小師弟等她。
看着很眼熟,長發飄飄的令人膽寒。
那位小師弟一看到她便淚流滿面:“師姐,你終于回來了,咱們堂裏失竊了!”
沈愫織詫異道:“失竊?”
小師弟點點頭。
沈愫織呵了一口氣,白氣在夜晚顯得更加冰冷,她說:“失竊了不去抓小偷兒,找我做什麽?”
小師弟說:“師父已經叫二師兄去查看了,但因賊人來時師姐和大師姐都不在,這才派我到這裏來守着。”
沈愫織道:“我不是告訴宋苑了嗎?”
“我去後山溫泉了。”
小師弟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是大師姐,到現在都未曾見到。”
沈愫織“哦”了一聲,聲音拉的很長。
她悄聲說:“我在後山見到大師姐了,先見的她,後又見了一個男人。”
小師弟吓了一跳,拉住她的袖子嬉笑道:“師姐你說什麽?我沒聽到!”
沈愫織:“……”
“我說,大師姐她暗戀你。”
小師弟着急,并不想與她打趣惹鬧,便道:“師姐,大師姐回來了嗎,師父已經在大堂等着了。”
顯然他将沈愫織說的話權當做玩笑了。
沈愫織懶得計較,說:“自己慢慢等吧。”
今晚失竊,她在後山見到裴若,而後見到程安,這兩個人……究竟是什麽關系,失竊與他們……抑或者更奇怪的是,什麽東西被偷了?
她沒理小師弟的嘟囔,只身走進前廳。
沈客識面色凝重的坐在堂前,下方是樸生帶着一衆資歷較好的弟子,各個面如土色,仿佛丢的是命根兒。
淩千演睡眼惺忪的歪倒在一旁,時不時來兩個哈欠。
沈愫織心道:“這不成器的。”
她走上前,恭聲道:“爹!”
淩千演頓時眉梢帶喜,想要過來拉她,她警告的瞪了他一眼,淩千演悻悻的坐回去。
沈客識緊緊皺着眉,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阿織。”
沈愫織問道:“丢了什麽東西呀?”
沈客識完全沒有回答的欲望,朝樸生招手。
樸生道:“是故人的劍。”
沈愫織:“哦……那有消息了嗎?”
樸生搖頭說:“還沒有。”
沈愫織想了想,今晚失竊的事必然與山中的人脫不了幹系。
青靈山即為五大仙山之首,自然有別派難及的厲害之處,不論修為多高的人,進山中偷東西也要驚動弟子。
而這個人卻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了,如若不是那劍認他做主,那便是山中有人裏應外合。
而現在沈客識這樣的情緒,并不是問情況的好時機。
沈愫織閉嘴不言,默默坐到一旁去,跟着他們幹坐。
不知過了多久,她都醒醒睡睡無數次,沈客識終于下了決定:“暫時回去休息,明日……出山去找。”
師弟們都累壞了,也不敢有過多怨言,恭恭敬敬作揖,這才回去了。
沈客識也是一臉幽思的走了。
沈愫織跟樸生落在後面,她問道:“樸叔,你說的那個故人……還活着嗎?”
樸生示意她噤聲,後慢悠悠道:“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
沈愫織道:“那爹為什麽不在弟子中找嫌疑人,看這樣子……是有人接應呢。”
樸生嘆了口氣:“真是這樣就好了。”
沈愫織突然正色起來:“您的意思是……”
樸生好像點頭又好像搖頭,看似不願多說。
沈愫織也沒再說,聽着他交代幾句便走了。
一路上她一直在想,故人的劍……那個故人是什麽人呢,從樸生的話意來看,沈客識似乎并不希望那個故人複生!
她蹲到樹下凝思,涼風一掠而過,她結結實實的又打了個噴嚏。
“算了,想這些沒用的。”她嘀咕着。
這條路是青靈山上唯一一條鋪滿彩石的路,聽人說是沈客識特意為已逝的夫人準備的。
而在這時,就在這條路的深處,有個人影忽明忽暗,驚起一片落花,前追後逐。
月光也漸漸躲到雲層下,天色忽然暗了下來,那個人似乎說了一句話:“你長大了!”
沈愫織腳步如灌鉛一般,她難得慌張的朝盡頭處看,剛才是有個人在說話,她沒聽錯,但是說的什麽,她卻沒聽清。
“誰?”她伸長脖子問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