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超,李白5

我超,李白5

林低頭看了眼終端樹枝。

【[沸]《無聲默咒刍議》大呲花-法師頻道】

法師學術論文沖上熱搜可不多見。

林看着“大呲花”沉默了片刻, 心裏騰起一個不好的預感,點開互相關注的列表一看。

“開朗米基羅”已經消失了。顯然是薇瑟使用了特權鑰,把又開朗又米的名字給改了, 她在取名上頗有些野獸派的藝術風格,繼“開朗米基羅”之後,薇瑟又把樹名改成了——

“大呲花”。

頭像也變成了一朵深海魔花, 顏色绮麗, 尖牙綿密,花蕊中央呲着血淋淋的裂口,仿佛随時準備吃掉你的媽媽。

林下意識地把終端樹枝拿遠了些:“……”

這種超前的藝術形式, 對于人類來說, 為時尚早。

【騎士劍:?你改名了】

林的消息甫一發送,屏幕上立刻冒出了,“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

林耐心等了好一會兒,薇瑟終于打完了字。

【大呲花:是不是很可愛!!】

林:“……”

他看了眼“大呲花”,再看了眼頭像上,咧着血盆大口的深海魔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騎士劍:……你長按文字矩陣的空格,對着講話就可以發語音】

林選擇轉移話題。

薇瑟立刻學會了。

【大呲花:[發送了一段語音消息]】

林正走在大街上,語音當然不好外放,他右耳戴着傾聽精靈, 像是鉑黑色的耳夾,薇瑟的聲音正從那裏傳出來:

“我學會了——!謝謝你騎士先生!!!”

林:“……”

他差點聾了。

薇瑟顯然不太理解世界樹科技, 想當然地認為, 既然兩人距離很遠, 所以要像獸人唱山歌那樣,對着另一個山頭的夥伴, 用盡全力地大吼出來。

“……”林無奈地扶額,按住空格鍵,自己發了一段,“照我這個說話音量就可以了。”

他真的在很認真地教。

薇瑟也在很認真地學,大呲花的頭像閃了閃,随即發了段語音過來,這次薇瑟終于正常說話了:

“原來如此……”

語氣恍然,聲線綿軟。

林垂下眼睫,腦海裏立刻浮現了,薇瑟呆呆的驚訝表情。

林沒發現自己在微笑:

“嗯,白老師學得很快。”

薇瑟一怔,木木地看着這條語音,再次點開了。

“白老師。”語音消息重播,被薇瑟慌張按掉。

薇瑟縮回了手指,心不自覺地跳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再次伸出手指,像是按一塊燒紅的烙鐵一樣,飛快地把語音消息點開了。

語音消息再次播放:“嗯,白老師……”

——他他他怎麽叫我老師!!

薇瑟臉頰發燙,捂着嘴,半晌說不出話,只好慌張地打字:

【大呲花:我不是你的老師!】

【騎士劍:早想這麽喊了】

【大呲花:??為什麽啊!!!】

林忍俊不禁,薇瑟樹上樹下,還真是兩個性格,薇瑟現實裏說話綿軟而溫和,在世界樹上發消息,倒是一驚一乍得很。

林動了動手指:

【騎士劍:你不喜歡嗎?】

薇瑟:“……”

那倒也沒有啦……

【騎士劍:伊耿都能喊】

【騎士劍:我不如伊耿】

【騎士劍:TAT】

薇瑟:“……”

這男人發起消息來完全是另一個性格了啊!!!

薇瑟幻想了一下,林面無表情地,在文字矩陣上敲出“TAT”這個哭泣表情的畫面。

薇瑟捂着嘴:

好、好可愛……

【大呲花:那我也要叫你林老師!】

【騎士劍:榮幸之至】

薇瑟抱着終端樹枝,在床上打了個滾,咚地一聲撞在了床柱上。

疼疼疼……

【騎士劍:你撞到床柱了?】

薇瑟吓了一跳。

【大呲花:?!你怎麽知道】

【騎士劍:千裏眼】

薇瑟:“……”

【大呲花:林老師,你好幼稚】

林閉眼扶額:“……”

是他太得意忘形了,居然順手打出了,這麽弱智的消息來。

【騎士劍:……是你先前說,你還在床上,剛剛睡醒】

半晌沒回消息,以他對薇瑟智力的了解,大概是撞床柱了。

薇瑟:“……”

猜得挺準。

這麽一會兒功夫,兩人居然聊了一屏幕,薇瑟有些詫異地翻看歷史消息,明明第一條還是:

【騎士劍:你好,我是林,今後我們可以通過世界樹聯系。】

——明明還是這麽公事公辦的口氣呢。

兩人約好了錄制抽卡視頻,還沒到見面的時間,薇瑟懶洋洋地躺在床上,決定再刷一會兒世界樹。

薇瑟誤打誤撞發上去的半篇論文,現在已經沖上了法師頻道的搜索推薦第一,薇瑟一覺醒來,點進法師頻道首頁,已經刷到了三四個相關的解讀視頻。

跟熱點做視頻,才是世界樹的常态,薇瑟愈發覺得自己被罵,真是冤得不行,更加堅定了,要把林的熱度蹭禿的決心。

【大呲花:我決定了!!】

林買了杯咖啡,剛送進嘴裏:

【騎士劍:嗯?】

【大呲花:我要蹭你!!!】

林差點把咖啡噴出去:“——”

咳咳咳!

【騎士劍:白老師,你這是在性/騷/擾我嗎?】

【大呲花:……】

【大呲花:不是!!啊啊啊不是!!!】

【騎士劍:好無助TAT】

薇瑟捂臉:“……”

有人怎麽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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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暖1300]皇帝下場怼人,劍哥親自辟謠,梳理神秘女路人“開朗米基羅”(大呲花)火爆世界樹的前因後果】

【[賢者講壇]全樹最權威講解:無聲默咒?帶你看懂《無聲默咒刍議》全篇】

【[瓜姐吃瓜]騎士劍直播切片——論劍哥看花姐的眼神有多溫柔】

薇瑟震驚地看着世界樹界面:“……”

世界樹真神奇,短短一夜之間,薇瑟就從“靠臉上位”的無用花瓶,變成了迷霧重重的法師大佬。

因為她換了樹名和頭像,樹民還自發地給薇瑟起了個外號:

“花姐”。

薇瑟有些不好意思,那篇論文寫得很淺,而且根本沒寫完,只是起科普作用的小讀物,上廁所時打發時間還差不多——比起她用真名,在《賢者之石》期刊上發表的著作,水平差了太遠太遠。

當然,薇瑟也不願意寫太深,若真是寫出了《賢者》的水平,那就太容易被人發現,賬號背後是薔薇魔女本尊了。

當當!

薇瑟給林的消息,設置了特別關心提醒,此時正是他的消息,彈進了薇瑟的賬號後臺。

【騎士劍:抱歉,有急事,今天的約定,會耽擱一會兒】

薇瑟的心情迅速低落下去,但還是通情達理地回複:

【大呲花:沒事的!!】

【騎士劍:我就不去接你了】

诶?

薇瑟愣住了,這個意思是,約定作廢嗎?

大主播,安排滿,倒是可以理解啦……

薇瑟蔫巴巴的:

果然,騎士劍的熱度,也是沒這麽容易蹭的。

薇瑟忍住內心的失落,剛想說句什麽緩和氣氛,林的消息又彈了出來:

【騎士劍:換李太白去接你】

【騎士劍:……你家沒養那種看家的、特別兇的、食譜上有人類的寵物吧?】

薇瑟:“……”

你好,有的。

等等,等一下,李不會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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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瑟木木地站在陽臺上。

碧空如洗,萬裏無雲,薇瑟的死靈古堡上空,粉紅毛兔兔正憤怒地追逐着一個……

薇瑟推了推眼鏡:

——某位千年難遇的大帥哥。

“小貓咪——”

在薇瑟匪夷所思的目光裏,李勇敢而無畏地,繞着山一般大小的巨龍,賤兮兮地飛了三四圈,“哈哈哈哈哈,你是拉不出來嗎?”

正在用力的粉紅毛兔兔:“……”

它本來就是上個廁所,結果有一個陌生男子,沖進來圍觀它!

試問,如果你在上廁所,突然有一個神經病破門而入,大聲嘲笑你是便秘,你是什麽感覺?

粉紅毛兔兔沉雄地怒吼,方圓百裏的家戶門窗,都在恐懼地顫抖着:

“——死/變/态!”

一百年來,從未有過人類,膽敢圍觀我拉屎!!

粉紅毛兔兔抖開翅膀,黑色的龍骨膜翼遮天蔽日,上面挂滿了銀亮的死者骨架,這是“地獄火”龍種的習慣,它們會收集敵人的骸骨,像是佩戴獎章一般,挂在自己的翅膀下。

巨龍像是一卷黑紅色的暴風,拔地而起、橫貫蒼穹,眨眼間,粉紅毛兔兔突破了上千米的距離,朝着那抹青白色的人影,噴吐出墨汁一般漆黑的龍炎!

龍炎暴擁疾卷而來,千鈞一發之際,薇瑟居然聽見了,李爽朗又豪邁的笑聲:

“噴得好!”

李縱聲大笑,像是飒沓的飛星,輕巧玲珑地繞了個圈,他體量太小、速度太快,剛剛好卡在了粉紅毛兔兔的劣勢區間裏,巨龍左突右閃,龍炎狂舞怒掃,就是噴不着他。

李吹了聲吊兒郎當的口哨,自高空一縱淩風而下,他鴉黑色的長發,像是流煙滾霧一般,缥缈地向上飛去。

李仿佛是裁剪下的月光本身,或是一片随風而去的鴻羽,縱情、恣意、潇灑,輕悠悠地落在了薇瑟面前。

顯而易見,以粉紅毛兔兔的實力,奈何不了這位千年難遇的大帥哥。

薇瑟呆呆地看着李——當然,薇瑟同時舉起了手。

這是一個“到此為止”的手勢。

粉紅毛兔兔發出一聲不甘的震吼,龇牙咧嘴、雷嗔電怒,一邊生悶氣,一邊繼續便秘去了。

“嗨,美女!”

李做作地一甩額發,露出了自信而陽光的笑容:

“時隔多年,我們竟能再次相會,這一定是新舊諸律的安排……”

薇瑟殘忍無情地指出:“這是林的安排。”

——況且我們昨天才剛剛坐在一起吃飯。

李的臉皮比古堡的承重牆還要厚實,被薇瑟拆穿,他的自信沒有消減半分,大大方方地往陽臺欄杆上一坐:

“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說罷,小手還不是很幹淨,順手薅了一朵陽臺上的花來吃。

這也太不把自己當外人了,薇瑟震驚地看着他。

李的腮幫子本在嚼嚼嚼,見薇瑟這個眼神,一邊害怕一邊嚼嚼嚼:“天吶,難道有毒?”

薇瑟:“……”

沒有,陽臺上最有毒的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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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名東方紳士,李拜訪薇瑟古堡,自然不是空手來的——

薇瑟呆呆地抱着一沓紙。

薇瑟誠懇地問道:“這是什麽?”

“這當然是,”李一撩頭發,自我感覺非常良好,“——我寫的詩。”

這還不把你迷死?

薇瑟:“……”

愛琴人的習慣,收下禮物後,是要當場拆開的。

李壓根沒有包裝,這一沓“詩”,就像是廁所的草紙,被李潦草地從口袋裏拿了出來……

薇瑟只好硬着頭皮翻了翻李的大作。

果不其然,李的手稿,都是龍飛鳳舞的東方文字,顯然是想到哪兒就寫到哪兒,一個字巴掌大,一個字蒼蠅小,看起來瑰麗而雄奇,充滿了野獸派的藝術氣息。

薇瑟小聲說:“我看不懂……”

李湊過來看了看,困惑地撓了撓頭:

“呃……我也……我×,這寫的什麽來着?”

薇瑟:“……”

薇瑟不由得深呼吸:“……謝謝你,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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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來得太突然,薇瑟還沒換好衣服,他暫且在古堡的客廳裏等一等。

雖然李只帶了一卷……逸興遄飛的大作,但薇瑟還是認真地回禮了,送了他一個珍藏已久的骷髅頭——這可不是報複,在死靈法師的社交禮儀裏,骷髅頭是最隆重的禮物。

李顯然非常喜歡,立刻戴在了頭上玩,像一只套着紙袋的大海星,在古堡裏橫行無忌:

嘿嘿,我是骷髅超人。

骷髅管家快把下颌骨咬碎了:“……”

在一個骷髅面前,套着另一個骷髅頭,好比在一個人類面前,頭上套着他女兒的內/褲!

粉紅毛兔兔嘆了口氣,拍了拍骷髅管家的肩胛骨:

知足吧,他起碼沒嘲笑你拉不出屎。

李渾然不知,他已經被一具骷髅和一頭巨龍,拉進了社交黑名單裏,他在客廳裏溜了一圈,終于覺得有些無聊了,往深紫色的天鵝絨沙發上一躺,摸出終端樹枝開始發消息。

【千年難遇的大帥哥:好哥哥,我接到薇瑟了!】

【騎士劍:……你顯然省略了很多內容,我視情況和你計較】

【騎士劍:?鴉老爺子說,拉屎大帝還在花園裏】

你連鶴都沒帶上,怎麽接她過來?

【千年難遇的大帥哥:歡寶昨天拉野屎拉脫了,今天比較虛弱,不好出門】

【騎士劍:……】

【騎士劍: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随地大小便!!!】

【千年難遇的大帥哥:又不是我拉的!你這麽兇幹什麽!】

【千年難遇的大帥哥:我帶着‘青蓮’呢,放心啦,我今天沒喝酒】

——保證把薇瑟跟你帶過來。

林:“……”

你最好是。

林嘆了口氣,熄滅了終端樹枝,對着眼前人說道:

“——請?”

鬧市裏,小巷中,林站在屋檐下,眼前人披着銀白色的鬥篷,面容隐沒在兜帽的陰影裏。

對方摘下了兜帽,露出了一張,甜美而清婉的臉。

杏圓眼睛,櫻桃小口,紅框眼鏡,正是“白銀雪”白思禮。

白思禮笑得不懷好意:

“騎士老爺,薇瑟密爾……知道你在……嗎?”

林冷冷地看着白思禮。

——那就是不知道了。

白思禮笑得愈發譏诮,清脆的笑聲像是銀鈴。

笑歸笑,她從口袋裏,拿出了一物,遠遠地抛給了林:

“喏,你要的,‘阿薩謝勒’的所有資料,全在這裏了。”

“現在,”白思禮湖綠色的獨眼,直直地瞧着他,“——騎士老爺,你該帶我去看看,那個大難不死的‘壞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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