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嚴抓早戀
第6章 嚴抓早戀
夜幕降臨,其他三人玩累了回房間做按摩,許韋挑了瓶紅酒,領着付莘上頂層的海景觀賞區吹風。
付莘裹着薄毯盤腿坐下。
許韋不太信任地問:“平時喝酒嗎?”
“做實驗沒有頭緒,回家會喝一點。”付莘接過他遞來的高腳杯,“謝謝。”
“我爸媽知道你來,一直催着我們趕緊去酒莊。”
付莘語氣懶洋洋的,身體極度松弛地半躺在沙發上:“辛苦你了,這兩天放下工作帶我們玩,有心。”
港口渡輪的鳴笛聲差點淹沒了付莘的道謝聲。
許韋笑:“我還不知道你,如果不是真的待不下去,怎麽會跑出來。”
付莘杯底見空,他自動續上,反應過來後,啧了聲:“看來你經常對實驗沒頭緒啊。”
正經不過一秒又犯賤,付莘瞪他一眼:“我酒量本來就很好。”
許韋知道她的黑歷史可不少,瞬間揭穿:“那是誰在陳斛出國留學第二天來我家,要我陪她借酒消愁,結果呢,只喝了一杯啤酒就醉得哭唧唧地說自己好想陳斛,嗯?”
反正陳斛不在,付莘用毯子捂住半張臉,爽快承認:“年輕的時候犯犯傻怎麽了!搞得好像你沒為女孩子哭過一樣。”
對着大海很難說謊,付莘一下又喝了半杯,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上。
剛升入高二那個學期,付莘得知了陳斛的留學計劃。
那時她已經對衆人調侃她和陳斛是娃娃親這件事有了一定免疫力,是以就算在校園,這個一夜之間便可對一件事滋生幾百種說法的地方,也能适應得很好。
幼時家中長輩的戲言,還能被人持之以恒地念叨十幾年,她早就懶得辯解了,索性就讓他們猜去吧。
兩人家世不算相當。
衆所周知,幾乎本市所有中學的空調由虹盛無償資助。
虹盛集團在家電企業中盈利能力可以排得上全國前三,陳父還是知名的愛國企業家,在當地享譽盛名。
相比較起來,付莘的家境就顯得普通了。
父母做紅酒外貿生意,常年不在本地,因此也有謠傳稱她寄住在陳斛家。
有些無厘頭、腦洞大開的奇妙猜想落入付莘耳裏,其實不會讓付莘生氣。
偶爾在貼吧刷到,她還會跟陳斛複述,然後趴在他家沙發上笑得肚子疼。
由于陳斛和付莘從不避嫌的交往态度,并且有很多越扒越真的生活細節,文科班同學以他們為原型引申出了一篇關乎家族愛恨情仇的言情小說。
本着獵奇心理,那本不滿五千字的手寫小說甫一面世,便成為班級裏炙手可熱的文學作品。
直到有天被老師繳獲——世界上又多了一個閱讀這本曠世之作的人。
付莘倒不覺得有什麽,她自己也不遑多讓。
畢竟寫過HP邪門cp的同人文,裏面不堪入目的描寫大概更需要辦公室約談。
反觀進了辦公室之後的陳斛。
付莘能特別明顯感覺到他的不爽和隐忍。
一個人擔兩份心,她真的快碎了。
老師反複強調校園不允許出現早戀的苗頭,叮囑他們平時不要走太近,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如果不是交往過密,又怎麽會創造別人為他倆編故事的機會。
“再有下一次就是請家長了,學校嚴抓早戀。”老師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主任可不像我這麽客氣,你們好自為之。”
付莘那個敷衍的性格,面對無理的規勸和管教,向來采取一只耳朵進一只耳朵出的态度。
老師問他們清楚沒有,她幾乎是迫不及待點頭。
陳斛本應比她更無動于衷才對,可今天不知道吃錯了什麽藥,屢次打斷老師的話。
“你有什麽權利限制我的人身自由?”陳斛淡淡道,“你剛才說了那麽多,能夠證明的只是你聽信了謠言,沒有自我判斷能力,聽風就是雨,否則你應該去懲罰編造事實的人,而不是讓我們在這裏聽你說那麽久的廢話。”
老師的表情有一瞬間崩塌,不可置信地問:“你說什麽?”
“你要是還覺得自己沒錯,就不用浪費時間跟我聊了。”
“我們走。”
付莘最後怎麽被陳斛帶出辦公室都不記得。
她低頭看瞥見陳斛小臂上用力到突起的血管,才明白他是真的動了氣。
至于嗎?
付莘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陳斛的肩膀。
“真生氣啦?”
陳斛終于停下腳步。
此時是上課時間,老師的講課聲環繞走廊。
如果被人揪住他倆單獨相處,估計又得有麻煩。
雖然已經麻煩不小了……
“你跟我來。”付莘拽着他的校服袖口,偏離原本回教室的路線,轉而到鮮少人會經過的頂層樓梯間。
四樓空空蕩蕩的,稍有動靜就制造出不小的回聲。
付莘語速很快:“你跟他吵什麽,反正他對我們成見都那麽深了,沒必要惹麻煩啊。本來你最近就因為競賽的事情忙得要死,這種時候,他給你穿小鞋怎麽辦?”
陳斛并不在意:“他手還伸不了那麽長。”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我可不想老師一個電話就把家長叫來學校,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又沒蓋章簽字口頭上稍微忍氣吞聲一點怎麽了,反正你下學期也要走了……”付莘的聲音越來越小。
講到留學。
陳斛這人也是的,這學年結束後就要去美國,到時謠言不攻自破,糾結這些簡直是浪費時間。
“總之,你都要走了,能不能別給我招仇恨。”付莘怨念道,“聽沒聽見啊!”
“你終于願意提了。”付莘之前總是打斷這個話題,就搞得陳斛很不高興,這次她主動提及,話裏話外又顯得毫不在意,陳斛的心髒抽痛了一瞬,語氣聽不出喜怒。
“你對我的事就這麽不上心嗎?”
“你參加模型大賽不是很忙嗎?”
付莘一頭霧水,她這段時間連他家都不去了,還不夠懂事嘛!
“這種瑣事講起來就沒完沒了,我哪有不上心……”
付莘哪有不上心。
付莘甚至為此搜索了那所學校的相關資料,計算好小金庫能夠支撐她在漫長的六年間往返幾趟美國。
她考慮的事情分明就比陳斛多得多。
怎麽能說她不上心呢!
付莘忽然有點委屈。
陳斛莫名其妙笑出來。
瑣事?對他來說模型大賽才是瑣事。
陳斛有時候覺得自己挺賤的,非要等到劍拔弩張的時候才說得出真心話。
他斂了斂冷硬的語氣:“付莘,我可以不走的。”
說的什麽亂七八糟。
付莘重重錘了下他胸口:“不是可以去頂尖大學讀商科嗎?為什麽不去?你瘋了?”
拜托,去了就是大好前程,不去的是傻子吧。
她才不想陳斛當那個傻子。
也不知哪句話刺激了陳斛,他嘲諷地嗤笑一聲,指向不明道:“你就這麽想我走?”
“不是你爸媽讓你去的嗎,跟我有什麽關系……”付莘越想越煩,幹脆沒好氣道,“你走吧,走了正好,走了就不會有人在背後談論我了。”
陳斛忍了忍,沒發作:“付莘,你知不知道,你這張嘴有時候挺讓人讨厭的。”
“你說什麽?我讨厭?”付莘震驚地指了指自己,“我哪有……唔。”
剩下的話語被迫封緘,陳斛的拇指不算溫柔地蹭了蹭兩片唇瓣,付莘渾身上下像通了道電流,僵住了。
劇烈的心跳聲好像在樓道響起,使得她下意識咬住陳斛的指節…好像更怪了。
兩人耳朵肉眼可見地泛了紅。
樓梯通道有風吹過,卻沒清醒半分。
“你……你幹嘛!”付莘甩開陳斛的手,毫無殺傷力地瞪他,“你怎麽這樣!”
陳斛慢條斯理收回手,故作鎮定地答:“看看你的37度的嘴,是怎麽說出那麽冰冷的話。”
“那你也不能,吓我一跳。”付莘垂眸,耳根開始發燙,“老是這麽突然靠近,會讓人誤會的好不好!”
陳斛又往前邁了一步,步步緊逼到牆面,好整以暇地問:“誤會什麽?”
誤會你要親我啊笨蛋!
“煩死了,以後少來找我,我最近不想見你。”付莘一把将人推開,倉皇地跑下樓。
她走了,陳斛反而松口氣。
陳斛身心俱損,弓着腰靠牆,手掌蓋住雙眼。
天知道他剛才有多想咬住付莘叽叽喳喳的嘴唇。
可他太清楚,一旦面對付莘,那些大膽的、露骨的想法終究會化作泡沫。
對待付莘時自己總是如此無計可施,很呆很笨,只知道一個勁地惹她生氣,滿腦子都是喜歡,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人生一路順風順水的弊端就在這裏。
陳斛從小學計算機編程,也愛看金融大佬自傳,翻財經雜志、期刊論文,涉獵廣泛,而且家教很嚴,歪路規避得很好,幾乎就沒碰過什麽釘子。
是真正意義上的虹盛接班人。
這人敏感又聰明,很容易分清謊言和真話。
付莘開玩笑調侃他會讀心,不然怎麽每次都能猜準誰和誰暗度陳倉,誰和誰表面和諧背地裏狂使小絆子。
說這話的人沒意識到,唯獨面對她,陳斛一竅不通,甚至稱得上笨拙。
如果不是老在付莘那兒碰壁,陳斛大概會成為一個很自負的讨厭鬼。
想了想,其實現在也不好,現在變成了只會惹付莘讨厭的笨蛋……
陳斛嘆了聲氣,他也是第一次喜歡女孩子啊。
可是好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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