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番外

第79章 番外

賀蘭桀撒丫子就跑向鳳儀宮, 沿途撞得枝折花落頭暈目眩,好在他還沒有趕到鳳儀宮,在太液池畔就撞見了女兒初月。

她由兩個婆子伴着,在池邊撒魚食, 幼嫩的小手一把把将魚食撒進水裏, 魚兒歡快地跳起來, 水珠迸濺在日光地下, 流出紛繁的色彩。老貓賀蘭桀不知為何眼眶一熱,朝初月“喵嗚”一聲跳将上去,張口就咬住了初月的衣裳下擺。

初月震驚地低頭, 一看,竟是一只貓咬住了自己, 她蹙起眉頭, 意圖将賀蘭桀打開,但賀蘭桀卻叼住她的裙擺, 将她一個勁往回拖, 口中嗷嗚嗷嗚地喊叫。

人都說,動物有靈,初月還小,更加深信不疑,她詫異地問道:“你要我去找娘親?”

奇異地是,她看到這只貓居然在點頭。

它聽得懂人話!

初月大喜過望, 一把抱起小貓揣進懷裏:“我們找娘親去!”

她喚來兩個婆子,要一起去承清宮,可沒等邁出幾步, 從貓兒适才跑來的方向,卻疾步走出一個人來, 正是假聖人。

看到假東西出現的那一刻,賀蘭桀微微心驚,但轉念心道,看來眠眠是轉危為安了。或許眠眠和自己朝夕相處,同衾而眠,對自己無比了解,心中早已認清這是個假東西?賀蘭桀心頭振奮。

但那假聖人在看到初月懷裏的貓的一瞬,黑眉便攢蹙起來,快步走上前,沉聲喚道:“初月!”

初月怪異地望向假聖人,感到疑惑,但她還是遲疑地喊他:“父皇。”

女兒認賊作父。

賀蘭桀心如死灰。

假聖人“嗯”一聲,豺狼披着人皮樣地點頭,伸手向初月道:“這只貓你母後在找它,很是牽挂,将它交給朕吧。”

初月上前,但其實還是猶豫不決,停了下來,并沒有遵照他的意思,将小貓交給他。

懷中的貓兒似乎在顫抖。它很害怕。初月心想。

父皇平日裏最讨厭貓了,他要貓作甚麽?

一想,初月覺得更不能将小貓交出去了。她第一次,竟敢有勇氣忤逆地搖搖頭。

得不到貓和女兒順從的狗東西,眼神微眯,露出一抹凜然笑意。初月既然敢不給,他便可以上手去搶。

假聖人箭步上前,大手将初月懷裏的貓抓了過來,但聽見“喵嗚”一聲,賀蘭桀凄凄慘慘地被假聖人抄進了臂彎,初月想要回貓咪,可是他父皇卻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摁住了腦袋,初月上前不了,眼睜睜看着那只可愛有靈性的貓咪被父皇抱走了。

父皇大壞人。初月急得要哭出來。

假聖人右臂夾着賀蘭桀,将他拐進太液池右側,來到沒人的地方,他一手抓住賀蘭桀的後頸,将他提了起來,這會子,看他的眼眸變得無比陰狠。饒是賀蘭桀縱橫一世,也沒在自己的臉上看到過這種反派表情。

“……”

別糟蹋他的臉了。

假聖人陰笑着擒拿住賀蘭桀命運的後腦勺,迫自己同他對視,道:“賀蘭桀,是你。我知道是你。”

“……”

朝暮相守的妻子沒有認出自己,繞膝為樂的女兒沒有認出自己。

這狗東西,居然知道他就是賀蘭桀?

這狗東西是誰?

賀蘭桀心頭一跳,生出一個荒謬的預感。

難道,難道他是——

蕭子初!

賀蘭桀毛發觳觫,頭皮發麻。

沒有想到兜兜轉轉,居然落到了死對頭的手裏。

現在朕只是一只貓……

死了死了。

眠眠,我下輩子再來找你……

蕭子初那厮陰狠地抓住他的後腦勺,将他往太液池裏浸。

汩汩的水聲伴随着呼氣急劇地響徹在耳邊,賀蘭桀的氣越來越不通,窒息的感覺,将他逼得堅劇地掙紮起來,後爪向上撩,刮到了蕭子初的右手。也不管那是誰的皮囊了,動物為了逃生,都能激發出無限潛能,賀蘭桀用力,将尖銳的爪子紮進蕭子初的手腕血管裏。

霎時便聽到蕭子初吃痛的大吼聲,他脫手将自己松了,只有那麽一眨眼的機會,賀蘭桀得以從水底下逃脫,他不顧渾身濕漉漉的貓毛拖着有多重,從水裏鑽出來,拼命地逃竄,飛奔,消失在蕭子初的眼前。

蕭子初眼睜睜看他逃走,氣急敗壞地掐住鮮血淋漓地右臂血管,一腳踹進水裏,水花四濺。

“逃不掉!”

賀蘭桀拖着愈發笨重的身體,一路狂奔,幸遇上初月尋來,看到他竄進草叢裏,驚疑地發出一道聲音,很快她确定了是小貓,便朝他呼道:“喵!”

賀蘭桀從草叢裏鑽出來,露出一只濕漉漉的頭,初月蹲下來,警惕四周,發現父皇沒有跟來,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貓揣進懷裏,“父皇他将你丢進池子裏了?”

這本只是一個猜測。

誰知道那可憐兮兮的小貓,睜着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竟然在點頭。

初月還不敢相信,“啊”一聲,“那你好慘。”

小貓可憐唧唧地哼哼,被小公主揣進懷裏帶走,“我帶你去皇祖母那兒,父皇不敢進來抓你的。”

說着,她從頭頂将小帽子取下來罩在賀蘭桀的身上,帶他往鳳儀宮去,一面走一面碎碎念:“不過你也不要恨父皇,他對貓毛敏感,以前就不讓娘親養貓。你也是恰巧流浪到了宮裏,才被娘親收養。父皇讨厭貓,但是,他喜歡初月。所以你跟着我吧,咱們不回娘親那兒了。”

原來女兒還知道自己對貓毛敏感。背後真相令人暖心。

可是,你母後還握在蕭子初那狗賊手裏,朕雖然只是一只貓,怎能坐視不理?

初月感到懷裏的貓兒在折騰,怕它又回去找父皇自取滅亡,急忙用力将他往回摁。

“……”

人變成貓,就會連個小孩兒都奈何不得。

賀蘭桀被初月帶回了鳳儀宮,他浸了太液池的涼水,渾身冒寒氣,直打噴嚏。

初月用幹的熱毛巾将他擦了一遍,放他去熏籠上烤火,直将貓兒渾身毛都烤幹。

伺候她的婆子過來,皺着眉頭道:“小公主,皇後娘娘最寵愛這只乖乖,一會兒不見,就該找來了,咱們将它送去吧。”

賀蘭桀直點頭。

對,送去送去!

初月卻笑呵呵的:“原來它叫乖乖?”

婆子點頭。

初月胖乎乎的帶着奶香兒的小爪子,以手指為梳,梳理起賀蘭桀的絨毛,高高興興地喊:“乖乖。小乖乖。”

“……”

我是你老子。

末了,被年紀只有幾歲的女兒抱進懷裏,寵愛地親了親。

“……”

過了一會兒,初月說自己困了,讓嬷嬷下去,婆子便帶着人走了。

初月要給貓兒挑個地方,給它做窩。

賀蘭桀眼神淩厲,一眼看到初月的寫字臺。

現年五歲,已經是啓蒙的年紀,初月也讀了一年書了。他還時常來檢查初月的功課,對她的筆墨紙硯陳設之處一目了然。賀蘭桀突然萌生一個想法。

它又不會開口說話,可是他能寫啊!

寫下來,告訴初月!

不等初月過來摸自己毛,賀蘭桀一鼓作氣,跳到了寫字臺上,兩只有力的胖爪子抓起了筆,朝着初月看了一眼,他抱着筆在素宣上開始寫。

一只貓會寫字!

如果換了別人估計吓暈過去了。

可是初月,不僅沒有吓到,她好奇地尋着寫字臺走了過來。

看到貓兒用爪子留下來的歪歪斜斜的四個字“我為你父”,雖然從沒有看過這麽醜的字,她仍是兩眼震驚。

賀蘭桀寫得太吃力,最後,将筆胡亂一丢,大步洋洋地走到初月的面前,屁股往後一擺,坐下來,一種父為子綱的姿态。

初月震驚地用自己的奶乎乎的小胖手,戳了一指頭賀蘭桀的頭。

“你說你是我爹?”

不等賀蘭桀點頭,初月喃喃自語道。

“現在連貓也會占人便宜了麽。”

“……”

賀蘭桀仰頭跌倒,不願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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