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秋至
第40章 秋至
林姝只顧着和楊曉貝還有江禾拍照,并沒注意到身後站了兩個人,以及身後看臺上兩道緊緊注視着她的目光。
直到開場,人一出現,尖叫聲四起,現場熒光棒的色彩和舞臺的視覺元素,一切交織在一起,彙聚成一片閃耀的星海。
現場的歌聲是耳機傳達不出情緒,所以才會有人不遠萬裏,見心中所愛。
沈硯清沒有打擾站在前排的林姝,隔着衆人默默地看着她,望見她正滿臉洋溢着笑意,因為見到喜歡的偶像開心到忘卻四周,每一寸身影都融在震耳欲聾的聲音中,跟最初他見她時一樣,人海中,他一眼便認出了她。而他也只希望她能一直做個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做自己喜歡的事就好。
他悄悄留下一張照片,垂着視線看向手機。
幾首歌下來,Jackson主動邀請臺下的觀衆上去互動,他随手點了一位人群中的女生。
前排的一行人紛紛轉身往後看去,林姝也好奇是誰這麽幸運,随着衆人擡眸向後尋找,卻看見了人群後方的熟悉的人影。
她總能一眼在人群中看見沈硯清,不知道是他與生俱來的出衆氣質,還是為何。
但是她沒想過今天也能看見他。
沈硯清聞聲将視線從手機上挪開,正好撞上林姝盛滿細碎星光的雙眸,兩個人視線撞在一起的一瞬,不見了所有的嘈雜,只有自己胸腔左側的心髒,亂了。
他們的對視似乎有一輩子那麽久,彼此都難掩眼底複雜的情緒,那時候,誰都說不清是克制的愛意還是什麽。
中間隔了幾行人,沉默對視了許久後,随着被點名的女孩上了臺,人群的目光都集中回舞臺,沈硯清見她低頭跟楊曉貝說了兩句後,穿越人海正往他這個方向走,笑着走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怎麽不在前面待着?”
林姝用手指理了理被擠亂的頭發,踮着腳附在他一邊說道:“看見你了啊,而且你怎麽也來這了。”
“今天有空,就陪你一起。”沈硯清看着她滿手的小物件,順手接過她拿不過來的手機。
時晉瞥見周君瑤就在不遠處的看臺邊,虎視眈眈地望着看,避開視線自覺地挪了個位,擋在兩人身邊。
林姝好奇地問道:“那你怎麽不和我說一聲?”
“猜你沒空看手機,就打算結束了再喊你。”沈硯清淡淡一笑,看着前面湧動的人群,将她攬進懷裏。
林姝笑嘻嘻地調侃起來:“我怎麽不知道你這麽好?”
沈硯清笑道:“這就好了?”
林姝的視線從舞臺移到他身上,打趣道:“你這種大忙人,能來這多稀奇,你說是吧時晉。”
時晉贊同的點點頭。
沈硯清笑了笑,也沒再說話了。
看臺上馮玥随着周君瑤的視線望過去,看見了場內的幾個人,若有所思地撇撇嘴,“沒想到,這兩個人還在一起呢?”
周君瑤睨了她一眼,收回了目光,“你最好避開他一點。”
馮玥不屑地“哦”了一聲。
她自然知道如果不是看到趙墨戎和沈降林的面子上,沈硯清這人不會那麽輕易放過他們家,即便不是她得罪了林姝,他早就暗中調查過他們馮家和周家私下的一些利益往來,以此來威脅周轶來,林姝不過是個導火線罷了。
她即便不甘心馮家在這場無聲的戰争中做了炮灰,可到底暗地裏背靠周家,明面上又受制于沈硯清,她不敢怎麽樣。
演唱會持續了兩個半小時,結束時,經紀人的助理走來邀請他們一起去吃飯,是和一些合作方的慶功宴,林姝的确沒什麽興趣參加,就讓楊曉貝和江禾去了。
江禾看見沈硯清時,有些微微吃驚,卻還是快速收起了目光,随着楊曉貝一齊往前走。
沈硯清自然也婉拒了邀請,随着她一起走出會場,兩個人一前一後,時晉就跟在他們身後,順着人流往出口走。
外面滿是排隊接人的網約車,開開停停地一片堵塞,那些司機根本不顧後面按喇叭的車,沒有道德的直接橫停在馬路邊。
時晉聯系司機和工作人員也沒法,只能硬着頭皮說道:“咱們可能得往前走走了,車實在進不來。”
林姝大方地替他回答:“沒事。”
沈硯清看着她意猶未盡地興奮,倒也沒說話,只是笑了笑。
回去的一路上,林姝都在翻看手機裏的照片,無心跟旁人說話,直到下車樂呵呵地沖他們擺擺手,就跑進了學校。
沈硯清目送了她離開後才吩咐司機回公司,她下車後,時晉就把平板遞過來,讓他過目那家公司發過來的最新進程。
談判效果并不好。
他粗略地浏覽了一下上面地文字,屏幕的光線刺的他眼角酸痛,加上剛剛站在現場時間太久,渾身乏累,将平板關了丢在一旁。
熱鬧過後的孤獨感尤甚。
深秋後的北京,泛黃枯萎的樹葉飄落滿地,樹上零星的殘葉也是萎靡地挂在樹枝上欲落。
林姝在那場演唱會後,前前後後忙着接了四場工作,直到十一月底才歇下來。
而楊曉貝也沒想到自己能在模特這條路上走紅,大大小小的工作直接堆積如山,火到連她爸都收到了親戚分享來的拍攝照片,然後來質問她這是什麽打算。
“所以你打算怎麽辦?”林姝拆開薯片塞進嘴裏一片,順手遞給駕駛座上的齊琰。
齊琰掐了煙,從裏面抽出來一片,瞅了一眼包裝袋吐槽道:“樂事還是原味好吃。”
“不怎麽辦,我爹自然不願意我往這種煙灰缸裏鑽,但是我又不靠他,那他憑什麽管我?”楊曉貝對着鏡子細細地補妝,半晌看見鏡子裏被遮住的黑眼圈長籲一口氣。
林姝肯定地點點頭,又轉而看向齊琰問道:“你呢?”
齊琰說:“什麽?”
林姝自然地回答:“畢業呀。”
齊琰看着前面的紅燈沉默了一會,眼神淡漠下來,輕描淡寫道:“出國吧。”
“讀研?”林姝頓了一下手裏的動作,将薯片包裝袋合攏了一下捏在手心。
齊琰淡淡地回答:“對。”
楊曉貝聽後收起粉餅,好奇地趴在兩個座椅間看着他,“那豈不是以後就見不到你了齊大公子?”
齊琰聽到後又恢複了一貫的神态笑道:“我又不是不回來了。”
齊家和蔣家上下這幾輩裏,上上下下都是高學歷傍身,即便他不是最大的那個,不存在鬥争繼承權這些,他無疑也是要出國留學的,即便他不願意也抵不過母親的執念。
林姝看着窗外幾家店鋪提前打出的聖誕宣傳廣告,才意識到今年快要過去了,溫度降至玻璃上都有一層霧氣。
十二中旬,軟件被抵制的事件鬧到了白熱化,國內的新聞都在大肆報道,宣洩美國政府的惡意針對行為,他還是被迫親赴美參加一場聽證會。
事件鬧大至此,沈降林都親自叮囑他,說盡量避開采訪報道,不要露面,現在任何一舉一動,在美方那裏都會被可以放大再傳回國內,到時候萬一會不利于他。可目前來說,他們是站在國家的利益層面上來維護自身權益,任何行為都無可厚非,而他人已在美國,勸告也沒用。
沈硯清前前後後忙了半個月,不停地進行協調溝通,談判過程中表達了拒絕收購和在點名提問對方:到底是畏懼一個簡單的軟件還是想繼續壟斷市場,才出此下策制造輿論,他們指出了最終目的不過是收購和針對中方企業,導致過程進行的并不順利,甚至外交部都伸援手,公開斥責美方的霸權行為,仍無法改變。
國內網絡上支持的響聲一片,但這并沒有什麽用。
時晉看着落地窗前的沈硯清,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袖子還被挽至小臂,一言不發地收起了桌子上的咖啡,将空調溫度調高了2度。
“吃點飯吧。”時晉把桌子收拾幹淨後,把外賣從紙袋裏拆出來,依依擺在桌子上,都是些簡單不油膩的中國菜。
沈硯清不吃外賣,莊钰琴便安排了家裏的廚師每天給他做營養餐送去,所以時晉這些年給他挑工作餐這一點,也下了不少苦功夫。
沈硯清看了他手中的杯子一眼,“你先吃吧,換杯茶過來。”
“別喝茶了,您又該睡不好了。”時晉嘆了口氣,把保鮮膜丢進垃圾桶,筷子和湯勺并放在碗邊。
他确實幾天沒睡過好覺了,自從來了這裏,暗中被美方的人監視起來,行動自如卻恍若坐牢,沈降林幾次來電話給時晉,讓他把人帶回國去,別摻雜這些層面的事。
“快聖誕了。”沈硯清看着窗外巨屏,上面的奢侈品廣告已經換成了新拍的聖誕大片,樓下沿街全部換至紅綠色的彩帶裝扮,張燈結彩預示着美國的新年将至。
時晉抽紙的動作一頓,笑道:“是啊,時間過的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