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烏龍事件

第64章 烏龍事件

文硯修倏地感覺自己一直懸在心口的大石落下來。

雖說他也不算太在意,但聽見沈讓真的說出來了,他才發現他還是很在乎的。

特別是當意識到沈讓知道全部的事實,喜歡他的感覺再一次上升到不一樣的高度,沈讓的言行舉止在文硯修的眼裏重新賦予了新的含義。

文硯修笑了幾聲。

沈讓盯着他,手裏還在把玩着像屍體塊狀的積木,心裏數着今天文硯修不知道笑了多少次。

像是被他的笑容感染了,拼積木的心情反而靜下來,想着清明三天假期,怎麽都能把這個模型拼出來。

“這個是怎麽弄進去的。”文硯修研究了一會兒,沒看懂,沈讓拿過來,對着上面的設計圖,以一個非常刁鑽的凹凸咔嚓一聲放進去。

沈讓弄好放在地毯上,擡頭看着文硯修好像在思考什麽,他疑惑,文硯修說:“你等我一下。”

噔噔噔的跑走後,又噔噔噔的跑回來,手裏多了個機器支架跟相機。

文硯修調整好角度,錄像模式,然後對着鏡頭看了眼,又對準沈讓的方向:“好了。”

他這一頓操作,沈讓懂了:“vlog?”

“嗯……”文硯修還是将鏡頭對準沈讓。

沈讓卻想起他截圖的那幾張,不知道手機裏存了多少張。

文硯修從相機後面探頭:“你應該不介意吧。”

沈讓說:“你喜歡就行。”

沈讓五官立體,典型的骨相美,上鏡好看,現實更好看,是一張看不膩的臉。

沈讓等了一會兒,發現文硯修還在相機後面,轉臉看過來:“你打算讓我一個人出鏡?”

文硯修笑:“再等會兒。”

文硯修的鏡頭幾乎黏在沈讓身上,像一種隐秘又黏膩的依賴,所有極端的情緒都在此刻釋放出來。

等了一會兒,文硯修才坐回原來的位置,期間沈讓一直沒說話,直到某個瞬間他忽然擡起頭,眸光微亮,眼裏沒有多餘的色彩,只剩一個清晰的人影。

文硯修就在這片朦胧的光圈裏待了很久,眉眼始終帶着俊雅的笑意。

沈讓剛要收回視線,就在這時,文硯修忽然擡眸,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有些愣住了。

這一次,他們都沒錯過彼此眼裏的自己。

安靜的卧室,相機一閃一閃的紅光,一些萦繞在空氣裏暧昧的氣氛,飄在兩人周圍。

文硯修動了動嘴唇:“這樣的話,三天都拼不完。”

沈讓朝他手裏的拼塊看了一眼:“那就拼完再說。”

下場就是他們清明這三天除了拼樂高就是去二樓影視廳看電影,還真沒做什麽比較出格的事情,過得非常健康。

清明假期結束後的第一天,沈讓要北上出差,文硯修幫他收拾行李箱,結果收拾一半,被還在浴室裏洗澡的沈讓叫進去,他剛到門口,手腕被拽了一下,撲通的掉進浴缸裏。

文硯修滿臉水花,好幾秒才緩過神來:“我還沒收拾好。”

忍了兩天的沈讓還是沒忍住,他手上動作不停,表情淡淡的:“放那我來,你休息。”

沈讓蹭着他的耳垂,“老師……”

文硯修捂住他的嘴,羞恥得不行:“你能換個稱呼嗎……”

沈讓渾身都是濕透的,手随着水流的方向一同游動,他感覺到文硯修的身體越來越沉。

“才兩天,就這麽緊張。”

文硯修趴在他身上,迷迷糊糊的看着水面,浴缸裏的水實在是太污穢了,想倒了,還想把浴缸給拆了。

沈讓是晚上的機票,早上他打算去一趟俱樂部,文硯修跟人調課,上午沒課,索性遲些回校。

看沈讓要走了,文硯修從床上爬起來,雙手撐在床上,雙腿跪着的姿勢像狗爬一樣,被沈讓用手機往中間拍了幾下屁股。

那陣酥麻暗流的流入神經末梢隐秘的刺激他,文硯修臉紅,雖然身體反應很舒服,但他覺得自己無法承受。

沈讓親他的額頭:“先好好休息。”

文硯修小聲控訴:“我覺得你有些重|欲。”

沈讓在穿黑色的緊身衣,很好的将肩背胸肌顯露出來,他拎着運動包回頭看了眼:“你知道就好。”

等沈讓走了,文硯修慢慢的爬下床,他自己檢查了一下,結果手上一摸都是水。

“……”

重新去洗了個澡後,身體才慢慢恢複正常,他下樓吃沈讓準備好的早餐,跟簡檸約了周三的飯。

他跟簡檸唯一的共同點那就是在這座城市很難交到知心朋友,來來回回這麽多年還是彼此。

以前文硯修獨來獨往的那一段時間,幾乎每周跟簡檸約一次飯,簡檸之前說過,擔心文硯修住那麽遠,這要是出了意外,都沒人發現,但因為岩岩,又沒辦法往市中心搬,後來進了十二中教書,才徹底在郊區這邊安定下來。

原本文硯修打算開車接簡檸去吃飯,結果簡檸說買了新車要來炫一炫,最後還是她開車過來。

文硯修剛打開車門,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很清晰的:“哥!”

但文硯修沒在意,直到那一聲越來越近,簡檸看到一個走近的人影:“好像是在叫你。”

文硯修轉過頭,看到孔望後愣住一瞬。

孔望對他笑了笑:“哥,好久不見。”

簡檸看着文硯修剛開始只有一瞬的驚訝,很快就恢複平靜的模樣,似乎剛才的起伏都不存在了。

文硯修問:“你爸媽呢?”

孔望長得還沒文硯修高,這麽多年不見他五官長開了,剪了個寸頭,看起來是個比較清爽的帥小夥,但還是很流裏流氣的感覺,按簡檸的話形容,那就是班裏不做作業又愛在課堂搗亂的痞子形象。

孔望說:“他們剛搬來沒多久,覺得大城市機會多,你也在這裏好照應,我今年實習還沒找到工作,我媽讓我來找你來着。”

文硯修不知道他學什麽專業 ,也不想幫:“找我沒用,我不認識人。”

“那不急,反正我也不想實習。”孔望摸了摸頭,看起來有些思慮的模樣,“哥,我請你吃飯吧。”

簡檸眯着眼睛觀察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笑:“那不好意思啊,硯修約了我吃飯,你下次吧。”

孔望也看清車裏的姐姐,眼睛一亮:“那一起吧。”

文硯修臉上冷下來:“不可以。”

孔望傻傻的問:“她是你女朋友啊。”

簡檸說:“不是,是朋友。”

孔望又不知道想到什麽,了然的笑了笑:“哥,就一塊去吧,我來這裏其實有一段時間了,我才知道你在這裏做。”

文硯修不理解:“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找工作呀,我們邊吃邊聊吧,我媽讓我請你吃飯,跟你道歉,以前一聲不吭就走了,是我們不對,但是有苦衷的,我媽讓我跟你解釋一下。”

文硯修還是不吭聲,一臉的不明白。

孔望索性在校門口放大了聲說:“你要跟我們斷絕關系嗎?咱們誰欠誰的啊,不至于吧,我媽以前對你可好了,又沒餓着你。”

好幾個家長頻頻看過來。

“喂!你發什麽神經,清明剛過就上趕着找死嗎?”簡檸暴脾氣受不了他,大喝一聲 ,“上車,煩不死你。”

孔望選了個大排檔,他似乎跟這裏的老板相熟,提前下車去訂位子。

簡檸停好車又問:“是你舅舅家的孩子吧,怎麽突然回來了。”

簡檸認識還是大一那會兒,他們出門,文硯修的舅舅跟舅母找上門來,說是要去外地創業需要發展資金,說來說去就是想找文硯修借錢的。

反正據簡檸所知,這六七年裏文硯修媽媽都是有寄錢給他們的,而且按照彙率來換算,還不少,只是高三下學期去世後那段日子确實沒錢寄回來。

文硯修那時候也沒想太多,真的以為他們資金周轉困難就把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了他們。

就這一舉動在簡檸看來,就是撇清了所有的關系,也不欠他們的,現在他們兒子找上門來算什麽好事。

文硯修也不知道,他想起孔望以前在學校裏的作風,又看了眼孔望在門口跟幾位大哥勾肩搭背的模樣,怎麽看都不是好人。

“簡檸,你先回去吧,我看看情況。”

“那怎麽行。”簡檸抓着方向盤,“他們對你又不好,別上趕着給錢。”

“沒錢。”文硯修很幹脆,他出門連沈讓給的卡都不帶。

文硯修取安全帶的動作頓了頓:“我們直接逃吧。”

簡檸:“……好主意。”

她剛把手剎放下去,孔望就跑了過來:“你們怎麽還不下車,我跟老板說好了,裏面的桌。”

孔望盯着文硯修:“哥,我有要緊事跟你說。”

文硯修忍不住問:“舅母知道嗎。”

“她知道我今天約你出來,就吃頓飯而已。”孔望催促他們。

下車後,孔望才看見文硯修手上的戒指:“哥,你結婚了?”

文硯修嗯了一聲。

“你結婚了怎麽不告訴我們啊。”

簡檸真煩他:“為什麽要告訴你們,這多年了也沒回來過一次,現在裝一副關心的樣子要演給誰看。”

文硯修安撫簡檸,轉頭看他:“不告訴你們是因為沒必要,待會兒吃飯跟我聊聊你們這幾年的事。”

孔望小時候倒沒有對他很壞,就是單純的小朋友惡作劇或者偷懶,偶爾也會跟他分享零食,文硯修初高中都是住宿,所以交流不多,親戚一場,文硯修也不想鬧得太難堪。

孔望笑嘻嘻的:“好。”

孔望一頓飯下來完全就沒別的,就是跟文硯修吐槽他爸媽的事,說他們非要逼自己回來打工,又說找你一定成,還讓他早點交個女朋友等等之類的瑣事。

簡檸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文硯修忽然問:“那你哪來的錢。”

孔望說:“我打麻将贏來的啊,我手氣可好了。”

“……”文硯修嚴肅的說,“你別賭了,還是趕緊找份正經工作。”

孔望開始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

他擡頭的一瞬間看見一樓進來幾個大哥,忽然愣住了,然後用菜單遮住自己的臉。

太倒黴了吧這個時候遇到債主。

**

晚上七點多的時候,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方南嘉還在等電話,等着等着,電話沒來,倒是看見沈讓回來了。

按照行程,他應該是周四回來的,方南嘉還以為自己見鬼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就你一個人嗎?”

“小林在那邊玩一天再回來。”

方南嘉嘴角抽搐:“她會享受了,反正公司報銷。”

沈讓倒不在意這些錢:“會議內容的報告我待會兒發給你。”

“嗯嗯,好……”方南嘉沒看見他的行李箱,問道,“你回過去了嗎,班長不在家?”

“不在。”沈讓原本提前回去,想着會第一時間看到文硯修,結果只看到了文硯修的狗。

“噢……怪不得這麽匆忙到公司給我發報告,原來是驚喜沒給到位啊。”方南嘉在沈讓面前,就是一朵善良的解語花。

沈讓沒理他。

八點的時候方南嘉才接到那通确認電話,跟對方聊了很久,一開始在走廊,後來索性坐在沈讓旁邊,讓他調出數據表,接着在沈讓的配合完成了這一通電話。

方南嘉剛挂了座機還沒喘口氣呢,自己手機便響起來了。

來電顯示,班長。

“……?!”方南嘉下意識看向沈讓 ,在猶豫着接還是不接,電話鈴聲刺耳重複,沈讓離得近,眼睛一瞥就這麽看到了。

手機是剛才拿過來的,就放在沈讓的辦公桌上,毫無遮攔。

沈讓說:“接。”

方南嘉索性打開免提,“班長?”

“你現在方便嗎,可以來接一下我跟簡檸嗎?”

原來真的有事,方南嘉問道:“是怎麽了嗎?”

“小事,把我跟簡檸保釋出來就可以了。”

方南嘉看了沈讓一眼,發現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冷凍,問道:“你們在警局?”

“發生了點意外的事情,拜托了,還有希望不要告訴沈讓,我會跟他解釋的。”

方南嘉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就在這時,簡檸的聲音傳過來:“拜托啦拜托啦,我跟硯修就你一個靠譜的朋友了!”

其實剛坐在裏面的時候,簡檸跟文硯修分析過,到底誰可以來保釋他們,他們一致同意直接pass掉同事。

開什麽玩笑,先不用說他們只是同事,特別是大多數都有家庭了,有孩子要照顧,其次那可是學校的同事,搞不好第二天關于他們的事情滿天飛。

很熟悉的朋友?

很好,正坐在一塊喝茶呢。

簡檸倒是有個前男友可以出來幫忙的,但是……太尴尬了,不到非必要程度,她并不想。

文硯修這邊還有個選項叫方南嘉。

綜合考慮下,他們選擇了文硯修的朋友。

方南嘉來的速度很快,生怕他們出了事,結果一看還好,就是簡檸頭發亂了點,文硯修衣服領口歪了。

簡檸這次真是萬分感謝:“真是謝謝你了,下次請你吃飯。”

方南嘉讪笑:“客氣。”

鬼知道他剛才也是差點被沈讓吓死了。

文硯修也跟他道謝,方南嘉想了想還是說實話 :“保釋你的不是我,沈讓回來了。”

文硯修:“……”

出了警察局門口,才知道外面的夜色濃稠絲滑,半圓的月亮懸挂着,樹影随風婆娑,文硯修看見沈讓站在不遠處,剛好抽完最後一煙。

文硯修走過去,擔心他生氣,眉頭都皺起來 ,像個犯錯的孩子,結果沈讓走過來,先是打量着他,而後開口第一句話是:“有沒有受傷。”

文硯修很早就知道沈讓是一個心思細膩的,他什麽都知道,知道他所有的擔驚受怕。

文硯修心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剛要開口說話,身後就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舅母拉着孔望走了出來。

“我讓你跟你哥吃頓飯,你怎麽鬧到警局了,你是不是想死啊,欠下一屁股債,讓你哥哥幫幫忙怎麽了,你鬧成這個死樣子……”舅母說到一半看見文硯修站在不遠處。

她愣了一下,帶着孔望走過去,笑了一聲:“硯修啊,真是對不住了,孔望給你添麻煩了,但是你也知道他剛畢業……”

孔望今晚也被吓到了:“我不知道怎麽就碰到那些人了……哥哥,對不起啊。”

他們态度一個比一個好,文硯修卻蹙着眉頭。

十幾年一次都沒回來,拿了錢就走,一聲不吭從來不問不理,一回來還是為了錢。

想起大一 那會兒文硯修将身上所有的錢給她,周末還買了禮物上門做客,結果被鄰居告知,這家人早就搬空了。

那時候的心情,就好像胸口被捅了個風口,鋪天蓋地的涼意蕭瑟,貫穿整個身體。

文硯修不想看到她,也不想吭聲,沈讓在他轉過臉避開視線的瞬間,用身形擋住了舅母的目光:“硯修受驚了,我們先回去。”

“是不是哪裏受傷了……”舅母不知道他是誰,只覺得他的壓迫感太重讓人不敢直視眼睛。

她重新看向文硯修,又擔心他真的出事要賠醫藥費,剛想要抓文硯修的手,“讓舅母看看……你以前摔倒都要哭鼻子的。”

沈讓攬着文硯修的肩膀,躲開了她的觸碰,将人完全的護在懷裏,語氣冷硬的回絕:“我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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