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第33章那年的10號球服

第33章 那年的10號球服

學校才藝比賽的這一天終于到了。上午,學生們的浮躁達到人人有份的程度。楚月覺得很不解,有節目的人因為比賽激動就罷了,沒節目的人有什麽可瞎激動的。肖瑜心想,這女人就像沒經歷過青春期一樣,孩子們的激動或者是為了集體榮譽,或者是有想要看到的人,或者僅僅因為這個年齡那顆驿動的心,無論哪一條都足以讓黑板上的字如煙消雲散。只是,肖瑜不想跟楚月多說,不理解的人,是無法通過語言解釋明白的。

夏誠的歌引爆了全場的沸點,如裴茜茜預料的那樣。裴茜茜的舞姿也特別美,既有動感和力量,又不失柔美。

看着裴茜茜身上籃球服印的10號數字,肖瑜的思緒早已飛到了初一那年她跳啦啦操的場景。

如同秋季組織藝術節的傳統,學校在春季通常會組織體育節。在春季運動會前,先是組織花樣繁多的小比賽,例如跳繩系列、球賽系列、家庭趣味系列等等,每年的項目會小有不同。肖瑜初一那年,學校組織了啦啦操比賽。比賽前兩名将在足球比賽決賽的中場休息時擔任足球寶貝表演。

運動白癡肖瑜總是無緣在體育賽事上為班級争光,經常心有不甘,這次啦啦操比賽,算是半個藝術項目,終于給了她機會。她跟同桌李珊都參加了那次啦啦操比賽。

那時班裏同學也是為了節約資金,不想買統一的啦啦操服,說如果選上之後再統一買也不遲。在統一服裝的時候,不知道誰提議穿班裏男生的足球服上衣,他們是統一買的班級足球服的,下身穿校服短裙就行。班裏的足球服是荷蘭隊的橙色上衣,再配上格子紋的校服短裙。想想真是要多醜有多醜。肖瑜和李珊現場表示寧願出錢買一套啦啦操服。

班長是個老好人兒,和顏悅色的跟她倆說,“不買啦啦操服裝有很多個原因:一是看過大多數啦啦操服,暴露太多,以後也不可能再穿,不實用;二是為了用一次的服裝,花這個錢,确實浪費,大家的零用錢還是可以有很多其他用處;三是要買衣服這12個人衆口難調,涉及到選款式的問題,一定難以統一意見,還可能鬧不愉快;四是……”李珊直接打斷了班長的解釋,說借足球服就行,她沒意見了。肖瑜想想一個男同志要協調她們這12個女的,也真是難為他了。

确定要穿班裏男生的球服之後,第二個問題又來了:怎麽分配法?是一對一借,還是班長統一收齊男生的球服再分下去?

當時肖瑜還問了一個非常無知的問題,“如果全都收上來,那大家的衣服不就混了,他們男生還得縫上名字吧?”班長原諒了她的多慮,“肖瑜,我們的球服上面是印了號的。每個人的號都不一樣。每個人都會知道自己的號兒。”肖瑜尴尬的低聲說,“那就麻煩班長統一收吧,這樣也省事,到時候按照尺碼分分就行。”

這時安靜提出建議,要一對一借。“班長要一個一個收太麻煩了,還是我們直接找男生借吧。會更快。”肖瑜當時有種直覺,安靜一定是想找毛慕堂借球服,真是不想讓她得逞。同桌李珊似乎跟肖瑜心有靈犀,說“我覺得還是辛苦班長大人把全體男生的隊服都收起來吧。如果一對一借,很有可能出現好幾個人想找同一個人借。倒不一定是感情問題啊!只是有些男生看起來就很整潔,有一些看起來就很邋遢,肯定誰也不想找他啦。那說不定有人最後借不到,而有些男生沒人借,脆弱的自尊心又被傷到。這中間又會耽誤時間,最好全都收在一起,大家根據尺碼來。”

肖瑜點頭稱是,班長頓時對李珊刮目相看覺得很有道理,其他人也沒意見,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那天下午,安靜果然走到毛慕堂旁邊,問他的足球服上面印的是幾號。肖瑜不禁豎起了耳朵。毛慕堂猶豫了一下,說“好久沒穿,一時有點想不起來了。我今晚回去看看。班長也說了,讓我們明天把隊服都帶來,到時候給你看看吧。”這時安靜說,“其實是我想借你的衣服。你知道我們跳啦啦操上衣要穿男生球服,不用看也知道你的球服肯定特別幹淨,你這麽利索,你媽又賢惠。”肖瑜用餘光感覺到毛慕堂臉紅了。

等安靜走後,她打趣毛慕堂,“你的記性可真夠差的,自己印了幾號都忘了!”毛慕堂笑道“我發現安靜每次來找我,你都豎着耳朵聽我跟她的對話呀?”肖瑜像被戳中了心事,趕緊解釋道“我離你們這麽近,怎麽可能聽不到?又不是耳背。她還認識你媽媽嗎?”毛慕堂也不解釋,說“你該不會也是想借我的衣服吧?”“至于嗎?我看我們班哪個男生都幹淨整潔!”毛慕堂笑笑說“我的球服是10號兒。現在又想起來了。”

“對了,你剛才為什麽臉紅呀?”肖瑜又想起了這茬,忙問道。“我哪有臉紅啊?你隔了一個人怎麽會看到我臉紅?你看你現在臉也很紅!”肖瑜摸摸自己的臉說“沒感覺啊。”“現在太陽落山了,夕陽的光照進來,每個人的臉都紅撲撲的。”肖瑜心想這家夥真會岔開話題,往窗外方向看去,想看看夕陽的紅光,卻見毛慕堂正認真的端詳她的臉,她知道,自己的臉現在是真的紅了。

第二天分球服的時候,班長讓每個人先看看尺碼。安靜拿起幾件又放下,肖瑜看得出她不是在找尺碼,而是在找號碼。不料李珊拿起一件說,她就要這件了。安靜和肖瑜同時認出來那個是10號。安靜拿着手上的一件對李珊說,“我這件似乎更幹淨呢,要不要跟你換?”“也就穿一次,幹淨不幹淨的我不在乎,裏面都套着衣服呢,我就要這件吧。”肖瑜也有點莫名的失落,很快選好了自己的。

等回到座位,李珊把10號球服給肖瑜,說咱倆換換。肖瑜不解的看着李珊。李珊壞笑着說“難道你不想要10號嗎?昨天我也離得很近,也聽到了啊。怕你搶不到,就先拿下了。”肖瑜不知該說感謝還是辯解,說感謝就是承認了自己想要毛慕堂的球服,如果辯解了意義又何在呢,反而顯得欲蓋彌彰。不管怎樣,李珊也是一番好意。肖瑜糾結一番後啥都沒說,只是默默把隊服拿出來跟李珊換了。

後來發現,肖瑜換走的那件,竟然是王帥的。元旦時候的賀卡也是抽到王帥的,不過賀卡是毛慕堂抽的并且二次分配過,原本也可能到李珊手裏的。所以,究竟是自己跟王帥有緣分,還是李珊跟王帥有緣分。這個問題倒也沒有困擾肖瑜很久,反正她以後就會懂得,大部分問題,時間都會給她答案的,只要她還記得自己的問題。

肖瑜沒有告訴毛慕堂她穿了他的球服,她想毛慕堂可以在她活力四射的跳操中發現這個事情。安靜也是在比賽當天才發現毛慕堂的球服竟然穿在肖瑜身上,不知道是肖瑜多心還是事實如此,她覺得安靜用一種不屑又不悅的眼神看了她胸前的10號。

那天比賽之前,班長大人給每個人發了一罐紅牛作為能量補給。又不是多麽耗費體力的徑賽項目,怎麽會選紅牛,肖瑜邊想着邊打開易拉罐。那還是肖瑜第一次喝紅牛。她一直是這樣為自己解釋的,沒喝過所以不太熟悉。所以她先是開的時候灑了點在球服上,喝的時候又灑了些在球服上。班長看到後無奈的搖搖頭說,洗是來不及了,幸好球服是橙色看不出來。聞着胸前的紅牛味道,肖瑜覺得跳得一點也不動感。

雖然拿回家很認真的洗了,還是隐隐約約有點黃色印記。她拿給毛慕堂的時候,主動承認不小心灑了紅牛在上面,用力洗了還是有一點印。毛慕堂說沒關系看不出來,便收了起來。兩個人動作很快,卻還是被王帥瞥到了球服。他從不放棄這樣的八卦時刻,問肖瑜是不是拿堂哥的衣服偷偷當尿布了。肖瑜和毛慕堂都無法接話。王帥自己也立馬感到不妥,他的話裏面暗含着人與衣服肌膚相親的暧昧,自己馬上轉移了話題,尬聊幾句便一片安靜。

現在回想起來,僅僅穿一次而已,穿誰的球服究竟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但對少男少女而言,就是有種無法描繪的情緒,拿到某個人的衣服,似乎代表特別的緣分,又似乎能體驗隐蔽的親密。

再看舞臺上的少男少女們,肖瑜覺得裴茜茜與夏誠配合的甚好,眼神和動作間都流露出默契。這讓肖瑜下意識的去搜索江小鷗的反應。臺下學生們有的伴随音樂揮動手臂,有的随着節奏鼓掌,而江小鷗無動于衷,格格不入。她只是緊咬着嘴唇,面無表情的盯着舞臺上的人。那種漠然,帶給肖瑜穿透肌骨的寒氣,不知道這個小女孩接下來會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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