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替她拭發
替她拭發
蕭清澤坐在出雲閣院子的石凳上,他微微閉眼調整着呼吸,想将一切雜念都屏蔽在外,但是常年習武的他,聽覺偏偏就比普通人靈敏。
謝莺時要沐浴,她讓自己出去。蕭清澤出來了,他想吹吹冷風也好。
可是即将入夏的天兒不似冬日,已經沒有冷風,吹向蕭清澤的風都帶着微微暖意,即便有寒冰蠱壓陣,蕭清澤還是覺得有些燥熱。
也不知道謝莺時上輩子是不是貍貓轉世,洗個澡要炸毛還是怎麽的?把水聲拍的啪啪作響。
終于,蕭清澤實在聽不下去,他猛地起身,還是決定去書房待會兒。
室內正在沐浴的謝莺時絲毫不知道屋外人的想法,玩水玩兒的不亦樂乎,待全身上下都清洗一番,謝莺時穿戴整齊仍有喜兒幫她擦拭頭發。
喜兒問:“少夫人,這次要擦什麽味道的頭油?”
謝莺時搖搖頭:“什麽都不擦,就這樣挺好的。”
喜兒訝然:“可是沒有少夫人喜歡的味道?”
謝莺時再次搖頭:“冬天擦點兒頭油免得頭發太幹燥有靜電,這都快入夏了,到時候不動都渾身是汗,再擦這麽些東西,頭油混着汗水往下流,想想都難受,就不擦了。”
喜兒不明白什麽是靜電,只能把手中拿起的頭油又放了回去。
謝莺時也覺得自己說錯話,幸好喜兒沒有主動問什麽是靜電,于是連忙轉了話題。
“對了,以後你也別叫我少夫人了,不管許姑娘在不在都別叫了。”
喜兒以為謝莺時對于稱呼的事有些生氣,她本不必過多解釋,畢竟對于謝莺時這個主子,只要她不作,歡兒喜兒都會給她體面,盡心伺候。
但是這些時日的相處,喜兒也挺喜歡謝莺時,當然她不會把真相告訴謝莺時,只是覺得,可以開解一下。
“為什麽?”
謝莺時對着鏡中的自己笑了一下,雖然未施粉黛,但是模樣本就好看,沐浴後的她臉色還帶着微微嫣紅,看上去更是動人。
她沒有隐瞞喜兒,她覺得也沒必要瞞,想必歡兒喜兒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才是。
“再過不久我就要離開了,而且你們一會兒叫少夫人,一會兒叫主子的,要時刻去反應,多累啊。我要離開的事兒,沈寧晏知道,那位許姑娘也知道,我想你應該很早就知道,但還是想跟你說一下,畢竟咱們也相處過一段時間。”
謝莺時訴說着一些告別的話,喜兒聽了有些不是滋味,明顯情緒有些低落。她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謝莺時沒有喜兒那麽失落,反而笑的開心,當然她也察覺了喜兒的情緒,有些不知所措。
她以為喜兒伺候她只是表面功夫,沒什麽主仆情深。但是現在看,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
“那個......雖然我離開了沈家,但是我還在松安縣,以後你若有空,想見我了,可以随時來百味齋找我,到時候我做東。”
聽着謝莺時的話,喜兒終于擠出一個笑臉:“好啊,那就先謝謝少——您了!”
喜兒卡了一下殼,但最後還是沒有稱呼謝莺時為少夫人或者主子。
“我自己擦頭發吧,你去幫我找身衣裳,我一會兒還是要去趟聽風閣。”
她得去問問書藝開第二家店的事情。
喜兒诶了一聲,拿了一條幹淨帕子給謝莺時,轉身去櫃子找衣服。
謝莺時側着頭自己擦拭着頭發,露出纖細白淨的脖頸,但而後又有一雙手接過帕子替她擦頭發。
謝莺時疑惑:“不是叫你去找衣裳嗎?”
身後之人沒有說話。
帕子從謝莺時手裏移開,謝莺時雖然疑惑,卻也沒有拒絕。側頭的她微微轉過來,正好看見銅鏡,從銅鏡裏就看見了身後之人。
這衣服,有些眼熟。
謝莺時腦袋宕機一秒,很快反應過來。
沈寧晏!
“啊!”
沈寧晏給她擦頭發?想想都覺得可怕!
謝莺時像是被火燒腳背,立刻從凳子上跳了起來,動作太快,導致頭發還在沈寧晏手中,輕微被扯了一下,謝莺時龇牙咧嘴的捂着那一塊頭皮連連後退。
“你你你——你幹什麽?”
她指着蕭清澤,臉上是還沒有收起來的驚恐,蕭清澤冷峻着神色,揚了揚手裏的帕子道:“給你擦頭發,幹什麽?”
“這事兒喜兒做就行了,不勞煩你。”
說罷,謝莺時小心翼翼的探過身子,伸手從蕭清澤手裏奪回帕子。
察覺手裏空空,蕭清澤看了看謝莺時,謝莺時穿的單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身體的一部分。
蕭清澤不是沒見過謝莺時披頭發,她喜歡每天睡覺都把頭發拆了,但都沒有今日看的那麽清楚。
他眼神有些晦暗,把手背在身後,強迫自己把眼神轉向一邊道:“是該喜兒做,但是喜兒人卻不見了,莫非是偷懶去了?”
剛才被趕出去的喜兒心裏苦,但又不能跑進來說自己才沒有偷懶。
但幸好謝莺時不是那樣表裏不一的人,她自己說着:“是我喜兒去幫我找衣服,不是她偷懶。”
“嗯!”蕭清澤點頭,但還是不看謝莺時:“找衣服做什麽?”
你有病吧?
謝莺時動了動嘴唇,但不敢把這四個字說出口。
她有些生無可戀:“當然是穿!”
蕭清澤再次點頭,微微低頭擡手掩唇咳了咳:“又要出門嗎?”
謝莺時眼神從驚訝到微微嫌棄,撇了撇終于開口問:“你找我有事兒嗎?”
蕭清澤終于回頭看向謝莺時,他的眼神落在謝莺時的臉上,久久不語。
坐在屋外,聽着室內的水聲,讓他心思不寧。可是去了書房,雖然安靜,但是內心還是無法平靜下來。
他怎麽會這麽輕易就被一個人左右思緒呢?
蕭清澤想不通,等他反應過來,已經重新走回出雲閣,看見穿着單薄的謝莺時側着頭擦拭着頭發。
他不知道是中了什麽迷魂計還是怎麽了,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捏住謝莺時的手,拿過她手中的帕子,為她擦拭。
謝莺時的頭發生的極好,微微濕潤帶着一絲冷意的長發觸碰着蕭清澤的手背,讓他忍不住想用指尖穿過謝莺時的發絲。
“沒什麽,就是跟你說,張書藝今天上午讓水惜來找過你。”
謝莺時詫異,懷疑眼前這人的病是不是影響腦子。但她還是耐着性子回答。
“之前你已經說過了,還說幫我回絕了水惜。”
蕭清澤明顯愣了一下,随後有些窘迫:“是嗎?那我沒事了。”
說完,蕭清澤快步離開了出雲閣,留下謝莺時一個在原地疑惑。
片刻後,喜兒回來了,她沒有說是被蕭清澤趕出去的,只說內急。謝莺時也沒有懷疑。
穿戴整齊,看着侍女拿着謝莺時沐浴之前的衣服出去,謝莺時開口,指了指床上。
“把床上用品也一起換一下吧。”
喜兒瞧了一眼,沒有問為什麽,只是吩咐侍女照吩咐做。
從出雲閣前往聽風閣,路上又遇到了許淩月。
她彎腰手肘撐在欄杆上,目光眺望着遠處,沒有回頭,但是明顯是在和走過來的謝莺時說話。
“酒量可以啊,昨天把我都喝趴下了。”
其實對于昨夜醉酒的事情,謝莺時一點兒印象也沒有,所以許淩月說的把她都喝趴下了謝莺時覺得難以置信。
“真的假的?我怎麽不知道?”
走近,許淩月站直身子轉過來看着謝莺時:“你的老師回來了,你是要去聽風閣找她嗎?”
謝莺時沒有隐瞞,點點頭。
許淩月讓路:“那就不打擾了。”
謝莺時笑笑,繼續帶着喜兒往前走。
走了幾步,突然聽身後的許淩月道:“對了謝星瀾,你百味齋的菜很不錯。”
謝莺時下意識的回答:“謝謝,如果喜歡的話——”
她的話突然戛然而止,謝莺時轉過身來看着許淩月,有些懵的開口:“誰?”
許淩月臉上露出得逞的笑意,她再次走進謝莺時,微微挑眉道:“你啊,謝——星——瀾!”
許淩月雙眼死死盯着謝莺時,卻見謝莺時沒有被揭穿身份的緊張,一絲都沒有。只是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什麽,随後再次和許淩月對視。
“你也知道了?想來是沈寧晏告訴你的吧,這是我在外開店的化名。雖然我沒告訴過沈寧晏,但是買鋪子的錢都是他出的,也不奇怪會知道這個名字。”
只是一個化名,謝莺時當然不心虛,她也只是把原本的真名,用一個化名展示出來。
沒有看穿任何破綻,許淩月有些失落,她只能笑了笑。
“好名字,我是月,你是星!拿這樣看來,你要追随我才是。”
開個玩笑也就罷了,但如果只是以名字來區分人的等級和主次,那可就太可笑了。
謝莺時聳聳肩,微笑着說着:“月當然指皎皎明月,可是星,卻不一定單純的指天上比月亮黯淡的星。畢竟月亮都不發......”
又差點兒說出她們不理解的話,謝莺時連忙閉嘴。
“我的星,或許是指引方向的北極星,或許是能孕育生命的藍星,更或許是光芒萬丈的太陽星呢?我的這個星,應該是不被定義的星!”
聽着謝莺時的說辭,許淩月不覺得可笑,反而點頭覺得很有道理。
“你的這些見解,都是你的那位老師說的嗎?”
謝莺時搖頭,輕快的聲音回答:“我自己想的呀!當然,也有書藝的功勞就是。”
許淩月對謝莺時的欣賞又加了一分。
“聽你這般誇贊拿着老師,我都想見見了,不知道會不會太冒昧?”
“這——”
謝莺時也不知道會不會,當然要看書藝怎麽說,但是也不好太直白的拒絕許淩月,便道:“那不如與我一起去聽風閣吧。”
許淩月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