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 番外四
66 番外四
◎宋珮寒X吳宣竹◎
吳宣竹大腦嗡鳴,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她定定地望着宋珮寒,齊肩短發濕漉漉的,白皙的臉也被濃煙熏得灰撲撲的。
宋珮寒永遠溫和平靜的神情在這一刻産生了裂痕。
他來不及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這兒, 而是抛出了一連串的問題。
“受傷了沒?”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家裏還有別的人嗎?”
吳宣竹緩了緩神, 扯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道:“宋大哥,我沒事,就是嗆了點兒煙。”
宋珮寒蹙眉:“我開車送你去醫院吧。”
這時一陣涼風吹過,凍得吳宣竹一哆嗦, 也讓她清醒了幾分。
“不用了,”她婉言拒絕,“我沒事。”
她裏面只穿着內衣,整個人都和從水裏剛撈出來一樣,哪能上別人的車?
宋珮寒下意識地垂眸瞥她, 看到了她蜷縮着的腳趾, 在銀白的月光下像是小巧的璞玉。
他二話不說,立刻将自己的鞋脫了下來, 接着彎下腰去。
吳宣竹不知道他要做什麽, 目光愣愣地跟着他的動作也朝下望去。
只見宋珮寒半蹲在她的面前, 将自己的鞋正正地放在了她的面前,大掌欲握住她的光裸的腳踝, 卻又堪堪停住。
“夜裏冷, 先穿我的鞋湊合一下吧。”
他沉聲說道,手也收了回來。
“這……”吳宣竹腦子有點懵, 但是人家已經做到這份上, 再拒絕好像也不太禮貌。
她将沒有意義的推辭咽回了肚子裏, 慢慢吐出二字:“謝謝。”
宋珮寒直起身, 看着滴着水的被褥,道:“被子都濕了。”
說着将外套脫了下來。
他裏面是單薄的黑色半高領針織衫,勾勒出他硬朗挺闊的身材。
吳宣竹心說自己裏面可是真空的,使不得使不得。
她趕忙緊了緊抓着被子的手,道:“不不不,我不冷,挺暖和的。”
宋珮寒卻不由分說,要幫她把外套披上。
急得吳宣竹大喊:“我沒穿褲子!”
宋珮寒一頓。
吳宣竹覺得很社死,但還是誠實地補充:“也沒穿衣服……”
宋珮寒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情,移開了視線。
可他的手仍停滞在半空中。
“披上吧,”他說,“好歹能吸收一點水,保個暖,不然會感冒的。”
吳宣竹躊躇半晌,還是将外套接了過來。
她将外套拿進濕乎乎的被子裏,一手揪着被子,另一只手試着把外套穿上,看起來有點兒笨手笨腳的不和諧。
“我幫你擋着。”
宋珮寒主動将被子提起來,像個簡易的窗簾一樣,把吳宣竹整個人都圍了起來。
“謝謝。”
吳宣竹的聲音顯得悶悶的。
“不用。”
宋珮寒低聲答道,然後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是我,幫我送幾套幹淨的女士套裝到人民醫院。”
吳宣竹一聽就知道他這是要做什麽,伸出胳膊在他面前使勁兒揮,意思是,真不用、真不用。
可宋珮寒熟視無睹,将指令清清楚楚地吩咐下去後才結束了通話。
“吳小姐。”他對她的稱呼又變得禮貌而疏離。
“保險起見,還是去趟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吳宣竹扯下被子,露出了腦袋,道:“太麻煩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上班?”宋珮寒有些不可思議。
吳宣竹點頭:“是啊,明天約了王區長吃飯,肯定還是要準備一下的。”
接着,她似乎是想讓宋珮寒安心似的,道:“不用擔心,我等會兒問我妹妹借點兒衣服穿就可以了。”
說着,她低頭摸索起來:“我馬上就給她打電話……哎,我手機呢?”
“噼裏啪啦——砰!”
火光從504的窗戶裏冒了出來,順帶着炸開了玻璃,在靜谧的夜裏格外突兀。
這聲音提醒了吳宣竹。
她動作一滞,扯了扯嘴角:“哦……我的手機好像沒有拿出來……”
宋珮寒:“……”
就在這時,警車和消防車的笛聲由遠及近,紅藍交錯的光照亮了黑暗。
消防員給吳宣竹遞上了毛巾。
冰涼的被子離開肌膚,幹燥的軟毛巾接觸皮膚,瞬間将多餘的水分擦拭幹淨,她也感覺回過一點兒神。
由于撲救及時,火勢并沒有完全蔓延開來,但是吳宣竹的504號房和對門的鄰居确實糟了大殃。
對門的玄關和客廳給煙熏的焦黑,吳宣竹家裏更是翻不出一塊好皮,完全沒辦法住人了。
宋珮寒和警隊隊長是舊識,兩人溝通了一下,先是給吳宣竹拿了T恤和短褲,接着又将她送去了醫院。
做檢查的時候,警察簡單地給吳宣竹做了筆錄,然後便離開了。
宋珮寒則一直陪着吳宣竹,直到所有的檢查結果都出來,證明她并無大礙,他才松了口氣。
正好,宋珮寒的秘書也趕到了醫院。
他手裏拿着大包小包的東西,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宋廳,東西都在這兒了。”
宋珮寒看了眼,道:“給我吧。”
然後對他說:“等會兒我自己開車走,你先回家休息吧。”
秘書走遠後,宋珮寒才将東西都遞給了吳宣竹。
“鞋子、換洗衣服、建議旅行套裝、手機、備用電話卡和充電器都在裏面,化妝品我不是很懂,只買了防曬和口紅,還請別嫌棄。”
他頓了頓,又從錢包裏拿出一張卡,“這是我的卡,密碼是930711,你暫時先用這個頂一下。”
吳宣竹愣了:“這我不能收。”
宋珮寒笑了:“為什麽?”
“無功不受祿,今晚你已經幫了我很多了,這些東西,我實在收不下。”吳宣竹一本正經。
宋珮寒沉默幾秒,接着打開手機,在備忘錄裏打下了一行字。
【欠條:吳宣竹于xx年xx月xx日向宋珮寒借款3000元。】
“這樣行了吧?”宋珮寒問,“下次還給我就行。”
吳宣竹擡眼:“這些東西不止3000吧?”
“我不懂這些。”宋珮寒道,“不然你寫個數?”
吳宣竹見他如此堅持,便拿過他的手機,将3000改成了五萬。
“有這麽多?”宋珮寒問道。
吳宣竹笑了笑,道:“我也不懂,但你要我寫的話,至少這個數。今晚你幫了我太多,用金錢衡量其實挺俗的,但是我也想不到別的辦法還你人情了。”
宋珮寒還欲說什麽,吳宣竹卻已經拿着衣服準備去換了。
“謝啦。”
她沒有回頭,只是朝他晃了晃手。
過了一會兒,吳宣竹換好了衣服,拉開簾布走了出來。
宋珮寒站在走廊,背對着她,聽到動靜就轉過身來。
黑色的高領短袖針織衫,垂感十足的白色長褲,簡潔而幹練,是吳宣竹的風格。
“你眼光挺好。”吳宣竹誇道。
宋珮寒揚了揚唇角:“你喜歡就好。”
“那……”吳宣竹指了指出口的方向,“時間也不早了,宋大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宋珮寒遞給她一杯熱茶,問道:“你現在沒有地方住,要不要來我家湊合一晚?”
吳宣竹接過茶,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住酒店就好。”
宋珮寒也沒有強求,只是說:“那我送你去酒店。”
吳宣竹道:“我自己打車去就行了。”
宋珮寒卻問:“你現在沒有身份證,怎麽開房呢?”
吳宣竹一怔,她都忘了這茬事兒。
到了酒店,已經淩晨三點多。
宋珮寒停好車,帶着吳宣竹走進了大廳。
“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他說。
接着,他獨自走到前臺,開了一間總統套房。
等一切辦妥之後,宋珮寒往電梯廳走去,吳宣竹心照不宣地跟了過去。
“叮”
電梯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門合上的時候,吳宣竹忍不住笑出了聲。
“什麽呀,”她嘟囔,“像是搞什麽特務行動一樣。”
宋珮寒也輕輕地笑了一下:“是嗎?”
進入房間,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緊繃的神經忽然松懈,吳宣竹覺得四肢無比沉重。
但她還是決定先洗個澡。
可宋珮寒就站在那兒,一副不打算走的樣子,她也不太好直接送客。
“宋大哥?”吳宣竹試探着問道,“你今晚也住這兒嗎?”
宋珮寒道:“不了。我點了夜宵,等送到了就走。”
吳宣竹有些尴尬,心說自己又自作多情了。
于是她拿了換洗衣服便去了淋浴間。
等她洗完澡、吹幹頭發走出來之後,她看到宋珮寒正坐在沙發上,旁邊茶幾上還放着冒着熱氣的牛奶和幾個包裝精致的餐盒。
“時間有些晚了,點了些清淡的粵菜和炒飯,你将就着吃點吧。”
吳宣竹頓了一下。
她本以為是宋珮寒自己餓了,所以才點了宵夜,沒想到居然他是給自己點的。
“我不是很餓,你吃吧。”
宋珮寒也不勉強,只是指了下牛奶,道:“那喝點牛奶吧,助眠。”
吳宣竹從善如流地坐下,道:“你真的挺細心的。”
宋珮寒卻說:“不是吧,小宸以前經常說我木魚腦袋。”
吳宣竹笑了:“你也說是以前。”
接着她話鋒一轉,問道:“不過你今晚怎麽會來我們小區?”
宋珮寒道:“我在準備明天的會議文件,一擡頭就看到你們小區着火了,就順便下來看看。”
吳宣竹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地笑了一下,道:“謝謝你。”
宋珮寒:“不用道謝,你今晚說了太多次了。”
吳宣竹反問:“為什麽說了太多次就不用說了?一碼歸一碼,這是基本的禮節。”
宋珮寒不和她争辯,順着她說:“也有理。”
接着,他又問:“你明天怎麽安排?”
吳宣竹說:“先去□□件和銀行卡,下午四點去公司開會,晚上6點和王區長在近水江南吃飯。”
宋珮寒:“飯局什麽時候結束?我來接你。”
吳宣竹:“我自己打車就好。”
宋珮寒瞥了她一眼,道:“你好像總是很排斥我?”
吳宣竹挂上營業式的笑容:“哪裏的話。”
“那就是不喜歡姓宋的。”宋珮寒半開玩笑道。
吳宣竹便也逗他:“奪妹之仇,不共戴天。”
宋珮寒無聲勾唇。
他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漸漸的,困意上湧,吳宣竹眼皮都打起了架。
“吳小姐,你……”
宋珮寒還想說什麽,側過臉卻發現吳宣竹已經迷迷糊糊地撐着下巴就睡着了。
輕柔軟被包裹住疲憊的人兒,床頭燈的亮度調至最暗,最後,房間的門靜靜地合上。
一切重歸寧靜。
吳宣竹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她頭有點兒暈,但還是強撐着坐了起來,畢竟今天她要做的事還有很多。
就在她準備拿手機看眼時間的時候,卻掃到了床頭櫃上的早餐券。
旁邊還附了一張便簽,字體氣勢開張,顏筋柳骨。
【記得先吃早飯再忙碌。】
吳宣竹神思微動。
可她還沒琢磨過來那是股什麽感覺,就被一通電話打斷了思緒。
“您好?”她接起電話。
只聽對面說:“吳宣竹女士您好,我是上崗村派出所的楊警官,今天您有空來我們所一趟嗎?關于昨天的縱火案,我們有了一些線索,需要您的配合協助。”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阿貓來遲了嗚嗚嗚
麥粒腫又又又犯了
疼傻了感謝在2024-05-18 13:52:01~2024-05-20 12:07: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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