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 48、吻不夠

48、吻不夠

沈暮堯看着這些紙鶴看了許久許久。

已經過了十二年, 可紙鶴上每一條內容發生的事,他都記得一清二楚。

遲珈咬着唇,被最不想的人發現了她的秘密, 像是被人丢進了火海,燒得她渾身發燙。

她索性把手裏藏起來的紙鶴放在展覽櫃, 急忙轉身。

在遲珈踏出來的第一步, 沈暮堯像是早已預判她的動作,單手攬過她的腰将她抱入懷。

沈暮堯結實的雙臂逐漸收緊, 半晌,他低低地笑了下, 啞聲道:“之前喜歡的人是我啊。”

聽着男人低笑聲和他心跳的聲音,遲珈羞恥又酸澀,她擡頭,撞上沈暮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他眉梢輕佻, 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等着她的答案。

遲珈也說不出來她此時的感覺, 她将臉埋在他胸膛,小聲問:“你是不是很得意。”

得意有個人喜歡他不止十二年。

十二年。

人一生當中的五分之一。

她的一整個青春都被他占據。

以前, 現在,未來。

也都會是他。

沈暮堯的下巴抵在她腦袋上,大掌順着她後背輕輕拍了拍:“不是得意。”

“覺得不可思議,又覺得高興,極致,像是在做夢。”

他眸色黑沉烏亮, 低聲道:“被我們姑娘喜歡, 也是我的榮幸。”

遲珈聽着男人的話臉頰發熱, 她伸手掐了他一下。這力氣小的可憐,男人一點也不痛,反倒有點癢癢的。

沈暮堯雙臂托着她的後腰窩,他俯身,額頭親昵地抵着她額頭,遲珈上半身後仰,纖細脖頸拉扯出一道優美的線條,她也伸手,緊緊抱着他,不放手。

“騙人。”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沈暮堯散漫輕笑:“沒騙人。”

他擡起她的下巴,漆黑深邃的眼眸定在她身上,低頭,深吻她的唇,輕咬了下,緩緩道:“知道我這輩子有什麽高興到極致的事不。”

遲珈仰頭,搖了搖頭:“什麽事?”

沈暮堯眉梢微挑,嘴角翹着,眼眸帶着玩味,看起來很壞:

“跟老子喜歡的姑娘大戰個三天三夜。”

遲珈不光是臉頰,如今耳尖也開始發燙:“你流.氓,不要臉!”

“淨喜歡說些渾話。”

沈暮堯懶散地笑,捏了捏她後頸:“但現在一一”

他沉聲道:“被遲珈喜歡,才是老子這輩子最榮幸,最極致高興的事情。”

遲珈眼眶泛紅,其實她一直以來都是喜歡哭的人,慢慢長大後,她也就忍着了,也變得不愛哭了。

她縮在沈暮堯懷裏,努力控制着表情,雙手緊緊地環着男人的腰身。

沈暮堯垂下脖頸,在她額頭落下一吻,緩緩上移,吻在她發絲:“這些年一定很辛苦。”

十二年。

......

而他那時,根本不知情。

他以為剛開始遲珈願意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因為他強吻了她。

甚至在今晚,他還為陳昔所說“她中學喜歡溫時淮”這句話難以控制情緒。

他分明知道她其實很敏感。

“對不起啊遲減減。”他壓低嗓音,“委屈你了,這些年,委屈你了。”

遲珈控制不住的淚腺再次滑落,她埋在男人胸膛,拼命搖了搖頭。

喜歡他,是她一個人的事。

她不委屈,也不覺得辛苦。

那些酸澀,在和他在一起的那瞬間,就已經消失殆盡了。

沈暮堯摟着她,大掌揉着她腦袋安撫她的情緒,擡手,指腹輕輕擦拭她眼下的濕潤。

他低頭看着她發紅的眼眶,挑眉低笑:“這哪兒來的紅兔子。”

遲珈有點不好意思,還想鑽進沈暮堯胸膛裏藏一藏,卻被男人牽着手,帶到了浴室。

沈暮堯将幹淨毛巾用熱水打濕,彎腰,眸眼緊鎖着她:“仰頭。”

遲珈下意識擡頭,男人硬挺的隽臉逐漸放大靠近,他用熱毛巾在她臉上擦了擦。

沈暮堯做事利落,也沒那麽多的講究,力氣也大,有時候做事也粗魯。

可遲珈卻覺得他給她擦臉時的動作很輕,很迷茫又不熟練的模樣,她整張臉悶在熱乎乎濕潤潤的毛巾裏,抿着唇偷笑。

他真的好好。

她真的好喜歡沈暮堯哦。

擦完臉,沈暮堯把毛巾洗淨後,他問:“把星星罐子塗上熒光粉?”

遲珈點點頭:“好啊。”

回到卧室,沈暮堯塗正面,遲珈塗反面,沒一會兒,星星罐子的每個角落都塗上了熒光粉。

沈暮堯把燈關上,卧室裏是漆黑的,窗外的月光傾灑進來,立在展示櫃上的星星罐子和月亮罐子由暗變亮。

月亮罐子比星星罐子要大上許多,也更亮。

沈暮堯握着她的手,傾身在她耳畔道:“好看不?”

遲珈嘴角翹着:“好看。”

他眉梢微挑,唇邊勾着,低聲道:“有我在,你的月亮,星星,都不會再熄滅。”

遲珈看向站在她旁邊的男人,眸光發亮。

是。

她的月亮,永懸不落。

開了燈,遲珈從抽屜裏拿出來一張紙,疊了只紙鶴。

沈暮堯斜靠在展示櫃旁,低垂睨她,目光只在她身上。

遲珈拿了黑筆,在紙鶴上面寫着:

一一他又送了我一輪皎月。

一一我的星星有伴了。

一一我好喜歡。

一一2019年12月30日

遲珈注意到男人灼熱的眼神,臉頰逐漸發熱,她抿着唇,将紙鶴放進星星罐子裏。

她将筆遞給沈暮堯。

男人接過,低沉的嗓音從喉嚨裏碾壓出來:“嗯?”

遲珈紅着臉,指了指月亮罐子,小聲道:“你在罐子上面能不能寫上你的名字?”

沈暮堯懶散地站在那,嘴角勾着,意味深長地看着她:“寫,寫啊。我媳婦兒讓寫,我怎麽可能不寫。”

他痞笑:“畢竟老子妻管嚴。”

遲珈輕嘁了聲,笑容漸深。

沈暮堯下筆時,他回眸,輕佻了下斷眉:“為什麽讓我寫在月亮上,而不是星星上?”

遲珈趁男人彎腰的姿勢,把他比其他男人更性感更帥的腦袋轉回去:“要你寫,你就寫。”

她小聲低喃:“剛才還不是說都聽我的?”

沈暮堯笑,“行。”

男人在月亮罐子上寫着他的名字。

字體遒勁有力。

一一沈暮堯

一一2019年12月30日

遲珈拿過筆,在星星罐子上面,極認真地寫上她的名字。

一一遲珈

一一2019年12月30日

星星罐子和月亮罐子緊挨在一起。

他們的未來,也會在一起。

遲珈看着月亮罐子上面的名字。

-為什麽讓我寫在月亮上,而不是星星上?

一一因為你就是我的月亮啊。

她把懸挂的皎月摘了下來。

她也會好好愛她的月亮的。

-

寫完名字,沈暮堯便準備回家。

臨走之前,他道:“明天白天突然有點事,忙完,我來接你跨年。”

遲珈點頭:“好。”

翌日。

遲珈照常去公司上班,只是跨年這天,公司裏的同事們心思也都不在工作上,想要早早下班回家。

五點半,遲珈還沒收到沈暮堯的消息,倒沒收拾包,這一幕被趙主編看到了,她走過來問:“今年你在哪兒跨年?”

趙主編沒給她思考的時間,她說:“來我家吧,之前讓你來我家你不來,今年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年夜飯,人多也熱鬧。”

遲珈沒有家人,每年都是一個人跨年,冷冷清清的,趙主編心裏很不是滋味。

在她心裏,遲珈算是她半個女兒。

遲珈笑着握着趙主編的手,她揚唇:“今年不是我一個人了,有人陪我跨年。”

趙主編瞧着她羞澀的表情,瞬間悟過來,“是上次聚餐來接你的寸頭帥哥?”

遲珈點頭:“嗯。”

趙主編揉了揉她腦袋:“行,那你早點下班。”

遲珈:“好。”

待趙主編走後,遲珈靠在轉椅上,想了幾秒,給沈暮堯發了條消息:【在哪兒呢?我下班啦/轉圈圈】

沈暮堯收到消息時,紋身也到了最後一步。

紋身師放下工具,摘下口罩,忙碌了一天,他雙手和胳膊也累得不輕。

他看着沈暮堯瞧着唇,發消息,笑:“是你女朋友?”

紋身師拍了拍心髒,對沈暮堯挑眉。

沈暮堯對這個暗號了然,他收回手機:“昂,是我媳婦兒。”

說完,他套上衣服,伸手的動作拉扯到紋身的部位,他也面不改色。

紋身師對他豎大拇指:“真男人,也不嫌疼。”

“诶,不過真是你媳婦兒?結婚了?”

“雖說我是男人,但男人總歸是了解男人。”紋身師說,“男人嘛都是看着碗裏的想着鍋裏的,你,也不給自己六點鐘後路?”

沈暮堯手機嗡嗡響了下,他低頭,是遲珈發來的消息: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

男人久久停留在屏幕上的那一行字,忽然,低笑出聲。

紋身師納悶:“你笑什麽,我說得難道不是嗎?”

沈暮堯挑了下眉,伸出兩指并攏晃了下:“不一樣。”

他修長指尖在屏幕上敲字,給遲珈發了同一句話。

随後沈暮堯撩起眼皮,對紋身師道:“她是我,唯一想要結婚的對象。”

“走了,媳婦兒想我了,我得去接她。”

紋身師假意用手作刀,戳了自己的心髒一下。

這就是隔空虐狗嗎。

......

收到沈暮堯和她一樣的話後,遲珈臉頰發燙。

她垂睫,笑了起來。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

-我只想你。

遲珈又收到男人的微信後,在辦公室待了十五分鐘,然後下樓。

走到公司門口,沈暮堯已經來了。

上了車,他側眸:“先吃個飯?”

遲珈也有點餓了:“好。”

“吃什麽?”

遲珈想了想:“火鍋?”

沈暮堯:“行。”

他開着車往商圈行駛,到了火鍋店,許是跨年夜,排隊人挺多的,兩個人在商場裏轉了會兒才輪到他們。

坐到位置上,沈暮堯把溫燙的草莓鮮橙茉莉水果茶遞給她,沒問她,直接點單。

随後把平板遞給她,“看看還想吃什麽。”

遲珈掃了一眼,他點了牛肉,毛肚,蝦滑,川粉,玉米,土豆紅薯片,小油條,都是她愛吃的。

她又多加了兩份肉,怕不夠吃。

侍者很快便把他們點過的菜品上過來,沈暮堯将牛肉下鍋裏。

調的汁好吃,遲珈吃的很滿足。

她啃掉一塊玉米,問:“吃過飯,咱們要去哪兒?”

沈暮堯:“看煙火。”

說完,遲珈微愣。

對上男人漆黑的眸眼時,她想起了大一跨年夜。

他們便是在南橋廣場的煙花下,分手。

她抿了抿唇,想說什麽,又沒作聲。

沈暮堯掀起眼皮,盯她看了半晌,輕笑:“今年不去南橋廣場看煙火。”

桌下,男人的腳碰了碰她的腳,遲珈看着他,沈暮堯皮笑肉不笑地道:“再去南橋廣場看煙火,老子PTSD要患了。”

他指的是分手那事。

遲珈心裏湧着潮水般的情緒,後悔,愧疚,難過,心疼。

“行了,瞧你那點出息。”沈暮堯俯身,勾勾她下巴尖,“快吃,不吃,肉可都歸我了啊。”

男人說到做到,他伸筷子一撈,幾乎把鍋裏的牛肉全部夾完,遲珈當即把那年分手的事情忘掉,随後跟他搶肉吃。

一頓火鍋下來,遲珈渾身暖和和的。

出了火鍋店,她聞聞衣服,又握了一把頭發聞了聞,蹙眉:“好大的火鍋味。”

她把胳膊遞在沈暮堯面前,仰頭問:“你聞聞,能不能聞到?”

沈暮堯垂眸睨她,徑直将她拽入懷,捏着她下巴,吻在她紅紅的小嘴上。

如蜻蜓點水,一吻而過。

遲珈捂着嘴,她左右看看,發現沒人注意到他們舉動後,才松口氣:“你幹嘛呢!”

沈暮堯混不正經地勾着她小腰,側眸看她:“不想你讓聞的,剛親了下,甜的。”

“就是有點辣。”

遲珈:“......”

她伸手,在男人腰上掐了一下:“你好煩!”

沈暮堯散漫輕笑了聲,也不在意,就着這個姿勢,另一手也攥着她的手,摩挲着她細膩柔嫩的手心。

男人的手粗粝而糙,遲珈被他帶繭的指腹磨得渾身發燙,像是融化了的蛋糕。

半個小時後,沈暮堯将車子停在停車場。

遲珈跟着他往前走,一艘巨游輪在碼頭停靠。

碼頭人潮洶湧,游輪周身挂着小彩燈,在游輪中央,小彩燈拼成了“遲暮號”三個字。

遲珈拽拽了沈暮堯的衣角,指了指“遲暮號”三個字,捂着眼,簡直不能看:“好土。”

沈暮堯笑,“土嗎?”

遲珈剛想說土,哪知附近的圍觀的人群指着游輪喧嚣:

“這是有人包了這艘游輪嗎?”

“肯定是啊,上面還有“遲暮號”,好浪漫啊。”

“我也好喜歡,這艘游輪包下一晚很貴的!”

“平時包下來就很貴的,今天還是跨年夜,肯定巨貴,到底是哪個總裁和他的小嬌妻?”

遲珈聽到“總裁和他的小嬌妻”這幾個字,臉都紅了。

“聽到了麽?”男人冷不丁地出聲。

“啊?”

沈暮堯睨她:“土麽?都說浪漫呢,你覺得呢?”

遲珈在男人臉上看到了“爺包游輪浪漫嗎,敢說不浪漫就收拾你”這一行字。

她忍不住笑出聲:“浪漫。”

沈暮堯輕嗤了下,摟着她上了游輪。

身後看到他們上游輪的女生,一眼看到在人群中鶴立雞群的沈暮堯,紛紛拽着旁邊的朋友,激動道:“好帥啊,他好帥!”

“又帥又高又有錢還浪漫!好羨慕他女朋友嗚嗚嗚。”

“那個小姐姐好白啊,長得也好好看。”

“啊,跨年夜還要被迫吃狗糧,我好恨!”

......

上了游輪,有侍者指引他們到游輪的頭部。

游輪“嘟嘟”幾聲,緩緩朝着南橋廣場開去。

到了休息區,有飲品,酒品,還有甜點,應有盡有。

沈暮堯俯在欄杆上,他穿着黑色機車服,落拓不羁,回眸望她時,側臉輪廓線條鋒利硬朗,眼眸像是碎了星辰,黑而亮。

“餓了嗎,有甜點。”

遲珈搖搖頭:“不餓,還撐着呢。”

沈暮堯笑:“那就看會兒風景,快倒數了。”

游輪緩緩地在海面行駛,遠處無數座高樓環繞,巨大的顯示屏開始倒數,南橋橫跨海面,兩側的南橋廣場站滿了人,人潮洶湧,随着熒幕數字的變動,開始吶喊。

“十!”

“九!”

......

“三!”

“二!”

“一!”

随着最後一聲落下。

漆黑的天空中無數只彩色氣球被放飛。

煙火“嗖”“嗖”地往上齊放,絢麗多彩,帶着幸福的煙花,“砰”地在夜色中炸裂。

喧鬧的聲嚣之下。

沈暮堯上前一步,勾住遲珈的腰将她摟在懷裏。

男人眼眸黑而灼灼,嘴角微翹,梨渦淺淺。

他低頭,給了她一個深吻。

“遲減減,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堯哥和遲妹在跨年夜接吻相當于從2019年到2020年一直在接吻耶,嘿嘿,好久呢~~~

小仙女們,晚安啦~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一一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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