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年年

第36章 年年

原來所謂的‘情侶稱呼’是沐年胡謅的。

白時浸突然就覺得生病沒那麽難受了。

有沐年在身旁陪着,似乎再大的難題都不難了。

白時浸此刻貪心地想,為什麽這個人不是他的。

沐年又試着畫了幾筆,但仍無法靜下心。

他幹脆把ipad放下純聊天了。

想起葉欽礬說白時浸是野種的事,沐年眨眨眼睛,問道:“時浸,你在學校有朋友嗎?”

白時浸搖頭:“沒有。”

沐年心口發酸,又問:“在你和欽礬沒矛盾前,他算是你的朋友嗎?”

“應該不算,”白時浸道,“只是同班同學,同住一個宿舍的情誼罷了。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深厚。”

沐年問:“你……為什麽不願意敞開心扉交朋友呢?是因為學校的流言蜚語嗎?”

“……”

“那些流言蜚語已經傳到你耳朵裏了?”

沐年結巴道:“……就..偶然聽說的。”

白時浸問:“野種之類的流言蜚語嗎?”

沐年覺得這個詞就非常惡劣,形容白時浸這樣一個好孩子身上,讓他十分不舒服。

“別聽那些,”沐年說,“我是不會相信的。”

白時浸沉默了一會,道:“如果是真的呢?”

“……什麽?”

白時浸脆弱地撩起眼皮,說:“我的确是私生子,是我媽,和一個已婚男人生下來的。”

沐年呆滞着,不知道現在該擺出什麽表情才不會傷害到白時浸。

如果是這樣,那……

沐年問:“所以,段經元是?”

“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

沐年恍然大悟,怪不得白時浸能讓段經元削投資。

可……段經元一個正妻所生的孩子,竟然會聽白時浸一個私生子的話嗎?

沐年覺得有隐情,問:“你媽媽,是不是有苦衷?”

白時浸頓住。

他以前是有朋友的。

那時候他沒有這麽不愛說話,和普通孩子一樣,會笑會鬧。

他覺得朋友之間要坦誠相待,所以當他們問:“時浸,為什麽從來沒見過你的爸爸媽媽呢?”

白時浸就會傻傻地告訴他們:“我媽媽很忙,爸爸有自己的家庭。”

他覺得自己是可憐的。

因為母親工作的原因,對外都說她是單身,單身的女人,怎麽會有孩子呢?

父親那邊就更不用說了,段氏集團的董事長,怎麽能有私生子,有私生子對他來說是對婚姻不忠的黑點。

在父母眼裏,他是需要被藏起來的。

如果可以選擇,他也不願意做私生子。但命運不能選擇,他難道不可憐嗎?

白時浸沒想讓朋友們安慰他,他們問,他就誠實地答。

然後第二天,全班知道了。

第三天,全校知道了。

所有人都對他指指點點,曾經喜歡他的老師也用有色眼鏡看待他,就算他學習成績一直保持全年級第一,他的位置永遠都是最後一排的角落。

他們辱罵他的母親,說她是賤貨,不檢點。

“怪不得他長得那麽好看,因為他媽媽是破壞別人感情的小三。”

“我媽說了,小三都長得很漂亮,所以才能勾引到男人。”

“那他一定是遺傳了他媽,長相遺傳,品行肯定也遺傳。”

越來越多不實的話飄進白時浸的耳朵裏。

曾經的好朋友見他就躲,說和他做朋友感到丢人。

白時浸的人生中是沒有善意的。

所以後來,他封閉自己,将自己這顆心埋葬,不讓任何人發現。

直到沐年的出現。

那天他被雨澆灌了,是沐年遞給他一把傘。

沐年是第一個問他:“你媽媽,是不是有苦衷?”

所有人都用惡意的目光看他,只有沐年的雙眸仍舊澄澈。

白時浸鼻子一酸,道:“我媽媽沒有錯,她只是太相信男人了。”

沐年小心翼翼地問:“我能聽一個前因後果嗎?”

白時浸想了一會,微微點頭。

“她和段和至是在舞會上認識的,攬腰摸肩跳了舞後便分不開了,熱戀三個月後,段和至消失了。”

沐年皺起眉。

“我媽媽找不到他,因為他連名字都是假的,但她仍覺得他有苦衷,一直在原地等他。這一等,等了七年。”

“段和至再次出現,七年過去了,他找到我媽,用很荒謬的理由解釋了這七年都在幹什麽,我媽當然不信他的說辭,但段和至說了一句話,讓她卸下了所有的懷疑。”

“我這七年,每天都在想你。”

“段和至拿出一箱子信封,直到現在我也不知道有多少封,他說,這是他想念我媽時所寫下的。”

“靠着一箱書信,憑借一句話,打動了她。”

“再後來,便有了我,當段經元的母親找上門的那一刻,我媽才知道段和至那七年都幹了什麽。”

“他結婚,生了個孩子。”

沐年唏噓,臉凝到了一起。

他一個旁觀者都如此痛心難受,白時浸的母親該有多崩潰多窒息。

“我媽媽性格很要強,她受不了自己是第三者,燒了信,跟段和至分開了。”

“那時候她哭着問我要跟誰走,并且說的很明白,跟段和至能有出息,跟她可能會很辛苦。”

“我就覺得,段和至有段經元和老婆,但媽媽只有我了。”

“就毫不猶豫的,跟她走了。”

白時浸說到這裏,哽咽了下,“但現在想想,我其實是媽媽的累贅。”

“不許胡說。”沐年胸口發悶,道,“你這麽優秀,應該是媽媽的驕傲才對。”

沐年擡起冰涼的指尖,用指腹擦掉白時浸藏在眼眶即将掉下來的眼淚,“白時浸沒錯,白時浸的媽媽也沒錯。”

眼淚溜進沐年的手心,白時浸偏過臉去,不想被沐年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沐年知道這個年紀的孩子自尊心很重,他将包裏的紙塞進白時浸的手心,道:“我去窗邊吹吹風,你乖乖的。”

沐年走了,白時浸染濕了一張紙。

等沐年再回來時,白時浸已經恢複成了平時的樣子,陽光、沉穩。

他道:“沐哥。”

沐年:“嗯?我在呢。”

“不想叫你哥了。”

沐年歪頭:“想叫什麽?”

白時浸說:“年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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