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屋裏靜悄悄地,只偶爾有翻閱書籍的聲音,許久後,阿敏在外頭喊道:“殿下,獨孤找您。”

蕭嵘放下手中的書籍,林望舒站起身把書籍放下,笑着道:“那我還是先回去了。”

蕭嵘道:“不必,你在這,我那邊很快就好。”

林望舒本來就沒想要走,哦了一聲道:“好。”

蕭嵘出去後,林望舒聽到外頭腳步聲越行越遠,她站起來,動作利索走到了書牆之下。

粗粗看過去,這裏有一些經商的書籍,一些軍事上的書籍,還有一些書畫和一些收藏品。

林望舒猜想他大概一半時間都放在這些書裏了,她動作利索地将房間裏幾乎翻找了一遍,正要查看書牆時,便聽見了門外的腳步聲。

林望舒忙又坐到了書案旁,将書籍打開,朝門口看了過去。

蕭嵘大步走了進來,一頭烏發如潑墨,劍眉星目,五官如精雕細刻一般,若說他身上的缺點,大概就是他的肌膚過于白了,白到連脖頸上的青筋都依稀可見。

蕭嵘垂眸與她對視,林望舒收回目光,“殿下談完事了?”

蕭嵘聽到這聲殿下,停頓片刻問:“這書好看嗎?”

林望舒有些啞然,一時間不知怎麽回答,因為他去的這半個時辰,她根本就沒有看。

說着蕭嵘走了過去,淡淡道:“孤看到這時便奇怪,這名男子不知是怎麽做到的?”

林望舒根本不知他說的是什麽,讪讪笑了笑,“對,殿下,那接下來情節是如何發展的?”

蕭嵘直直盯着她,仿佛在審視她一般。

林望舒心跳如鼓,生怕自己會說錯什麽而露餡,他眸色深邃,頓了頓才道:“說出來便興趣減半了,你接着往下看便是。”

林望舒松了口氣地笑笑,“也是。”

林望舒又轉移話題,問:“殿下,那日的刺客查出來了嗎?是誰想要殺殿下?”

蕭嵘道:“找到了,是東吳國派來的死士,東宮裏頭的細作也在昨夜自殺了。”

林望舒嗯了聲,“那殿下要攻打東吳嗎?”

蕭嵘輕笑,“遲早會,但如今不是最佳時期。”

林望舒似懂非懂點了點頭,而後道:“殿下看了那麽多軍書,以後是不是預備親自上戰場?”

蕭嵘眼裏藏着一絲落寞,擡眸,“看以後局勢吧!”

林望舒笑笑,“若殿下要上戰場,不要忘記帶上我,我也想報效朝廷。”

蕭嵘定定瞧着她,此時又不确定她是不是別國的質子了,“行,若我上了戰場,你便做孤的副将。”

從東宮回到雪棠殿,小順子已經等在了那兒,林望舒走入了殿內,小順子便道:“二殿下,今日奴才看到德妃娘娘底下的一名宮女和一名太醫在一起偷偷交易。”

林望舒狐疑道:“宮女在太醫那買了什麽藥?”

“奴才不知道。”小順子道。

林望舒沉默了一會,“這件事你明日務必查清楚。”

小順子回,“好的,二殿下,不過...”

“不過什麽?”林望舒問?

小順子為難地說:“二殿下,這有些地方需要打點一二,奴才這手裏還缺些銀兩,您看...”

林望舒一聽這話,也為難起來,因為她還欠蕭嵘的銀兩呢?林望舒覺得這個二殿下還做得挺窮的,她嘆了聲氣道:“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小順子畢恭畢敬退了下去。

房間內,姚氏正在縫補東西,林望舒好奇地走了過去,“阿母這是在繡什麽?怎麽以前也沒見你繡過?”

姚氏将繡好的布條裏放入棉絮,擔憂道:“月事布,本來女子到了十二三歲便應該來月事,如今你十五了還不見影子,都是這些年營養不良造成的,虧了根本。”

“阿母也說是營養不良造成的,所以不用急,該來的總會來。”

姚氏嘆一聲,“阿母先給你備着。”

林望舒從小就被當成男子養,從來沒有體會過做女子的感覺,有時候她甚至都快忘記自己是一個女子。

林望舒低聲道:“阿母,若我生在一個普通家庭,該多好。”

聽到這話,姚氏又自責起來,她不應該提起以前的事。

林望舒又說:“今日我去了東宮,連卧房都來不及查看完,也不知他會将這東西放在哪裏,但最有可能放在書房和卧房。”

姚氏道:“萬事切莫心急,以自己的安全為主。”

林望舒點頭,次日,林望舒又去了一次蕭嵘的卧房,還是沒有找到,她猜想這東西絕對在書房。

林望舒每日還去校場晨跑,又增加了腰部的訓練,故而每次回到雪棠殿,便感覺全身像散架了一般。

雖然很累很累,但她從小到大,只有這段日子過得最為快樂,也許和蕭嵘在一塊的那個自己,或許又才是真正的自己,從前沒有這般的肆意,不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不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能想說什麽就說什麽,這些日子仿若夢一般的存在。

姚氏拿了藥油擦在林望舒的腰部和腿部,輕輕揉捏,“你這些日子累成這樣,我也不知道說什麽,但該放松的時候還是要放松,你月事遲遲沒來,和你太累也有關系。”

林望舒道:“阿母,女子和男子的體力是不是天生就有很大的區別?”

林望舒想到,蕭嵘中了毒,但還是能輕松的應對晨跑,還能練會而劍,但自己明顯體力吃不消。

姚氏笑笑,“那是,等你做完要做的事情,我們便遠離是非,你做回女子,也許就知道女兒家一般都做些什麽。”

擦了藥,林望舒又拿起床頭的醫書,姚氏道:“以前也沒見你這樣勤快。”

林望舒擡頭,“阿母,我猜想蕭皇定是給了你壓力,每次你從養心殿回來就愁眉苦臉,所以想多看一些醫書,說不定能幫上忙。”

姚氏聽到這話,臉上愁雲堆積,她坐下來,“這鬼毒的解藥太難配出來,這些天日思夜想,也只想到了能夠緩解此毒帶來的痛苦,能延伸他一兩年的壽命而已。”

姚氏家族世代行醫,當年因名聲太大遭到嫉妒,有人派殺手殺了姚氏一族,姚氏逃出魔爪後被林望舒之母林微相救,于是便一直留在了林微身邊。之後跟了林望舒。

而姚氏都沒有辦法的話,那蕭嵘身上的毒基本無藥可救。

沉思了下,林望舒才道:“那阿母為何不将藥方給蕭皇?”

“我雖有把握,但讓太子試藥,萬一出了岔子,反而得不償失。是以一直沒有将方子拿出去。”姚氏說着将藥方拿了出來。

林望舒看了看藥方,因她記憶力好,過了遍腦子就将藥方給記住了,兩人又聊了會,林望舒又看了會醫書才洗漱睡覺。

次日起床,宮女便幫林望舒梳頭穿衣,因為今日要去皇家書院,她今日穿一件煙紫色暗紋錦緞交領長袍,宮女最後給她別上一根玉簪子。

姚氏從銅鏡裏看着她,只覺得她五官長開了不少,似乎還長高了一些。她心裏很欣慰,有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覺。

林望舒站起來,轉過身朝姚氏一笑,感覺她在透過她看她的母親,姚氏誇道:“舒兒長大了。”

林望舒笑笑,兩人便走到了飯桌前,姚氏像個老母親一樣開始叮囑,“去了皇家書院,切記不要出風頭引人注意,我們本來也不是為這個去的。”

林望舒點頭,姚氏又開始囑咐,最後還是林望舒說要遲到了,姚氏才送她出了殿門口。

去書院的路上,林望舒不自覺開始緊張,手心還出了薄薄一層汗水,緊張倒不是怯生,而是怕見到蕭嵘,今日她的身份瞞不住了,但不知蕭嵘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其實這幾日,林望舒都想和蕭嵘表明身份,但又怕蕭嵘從此不理會她,她也想說清楚她不是蕭皇的私生子,又怕蕭嵘不相信她,思來想去便拖到了今日。

遠遠林望舒便看到了書院的匾額,上頭寫着“華耀書院”四個大字,看上去便很有派頭,林望舒獨自走了進去,周圍都是不熟悉的人,走入內,除了學子,先生和蕭嵘都還沒有來,她暗暗松了口氣。

這裏許多貴家公子和小姐是相互認識的,有些熟稔打着招呼,林望舒進來時,楊家姑娘便注意到了林望舒,她眼眸一亮,因為自那日拍賣會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林望舒,沒想到今日卻在皇家書院見到了她。

楊姑娘走了過去,正想要和林望舒打個招呼時,蕭嵘和顧平從外走了進來,屋裏瞬間鴉雀無聲。

衆人雖沒有見過顧平,也很少有人見過蕭嵘,但看二人的年紀和氣質,便也猜到了,于是衆人便齊聲道:“太子殿下金安,先生有禮。”

顧平道:“諸位不必拘謹,請落座。”

衆人坐了下來,蕭嵘看了一眼林望舒,兩人對視後又移開視線,林望舒心跳非常快,她深吸一口氣緩緩平複心緒。

顧平見人都來了,便讓每人先到講壇上自我介紹,衆人一一上去介紹自己。

接着是其他三國的皇子,西齊皇子自诩風流,拿着一把折扇裝模作樣走了上去,“各位公子小姐早上好,我是趙璟,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許多貴族女子只覺得這位西齊的皇子樣子行為有些油膩,而她們也早就聽說這位西齊皇子生性風流,喜歡拈花惹草,飲酒作樂,衆人猜想,可能就是因為如此,西齊皇才派了此人來晉國做質子。

南楚皇子司馬澤是一名八歲孩童,而東吳皇子吳少宸是一名十歲孩童,皆都一一做了介紹,最後剩下林望舒。

蕭嵘看到她,此時忽然才明白過來,她既不是那些貴族子弟,亦不是別國質子,而是他那未謀面的皇弟。

林望舒感應到他的目光,莫名心虛地沒去看他,而後徑直走上了講壇,與生俱來的氣質和樣貌吸引了衆人的目光。

林望舒面帶微笑,“諸位好,我叫林望舒,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林望舒還未在衆人面前露過面,只聽過皇帝多了一位義子,但明眼人都知道,這位義子其實是皇帝的私生子,衆人沒有想到,這位私生子居然長得這樣好看,身上仿佛自帶了一種貴族之氣。

而衆人又下意識看向蕭嵘,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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