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第6章

江月疏心口一顫,忍下那陣躁動,面不改色地說:“縫針呢,別亂動。”

男人從善如流地把手收回去,勾唇笑着,她說東他說西:“手是有點兒髒。”

江月疏自以為夠專業了,卻還是會被擾亂心神,擡頭瞪了他一眼:“也別說話。”

謝逢則乖乖閉嘴。

診室裏終於安靜下來,江月疏仔細縫完傷口,包紮完才放開:“自己洗一下,注意別弄濕紗布,我去ICU看看。”

水流聲中,她聽見背後傳來聲音:“吃飯了沒?”

嘭地,門關上了。

看完唐承,她又在走廊裏遇見他。

兩只手都洗過了,臉上也變得幹淨,只下巴附近一道很淺的血印,像劃傷的,問題不大。

“問過護士了,說你晚飯都沒吃。”謝逢則向醫院門外擡了擡下巴,“走吧,随便吃點兒。”

結束一陣緊張和忙碌,胃部的不适才反饋給她,空蕩蕩的,有一下沒一下收縮。

江月疏終於順從地點點頭:“好。”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去,謝逢則一雙大長腿壓着步子,跟在她後面。

江月疏邊走邊說:“我一般在便利店吃,味道還行。”

謝逢則笑了笑:“我對這塊不熟,你吃什麽我吃什麽。”

“哦。”她拐彎走向便利店。

門口響起“歡迎光臨”的電子音,面熟的女服務員擡頭對她笑:“還是老規矩?”

江月疏點點頭:“嗯,一份A套餐。”

小姐姐拿了兩個紙碗,看向謝逢則:“兵哥哥要什麽?”

“跟她一樣吧。”謝逢則勾了下唇,卻不像先前的慵懶熟稔,而是帶着點客氣疏離。

小姐姐給兩人盛好,又問他:“你這份要辣椒嗎?”

謝逢則張了張口:“嗯,微……”

說到一半被江月疏截了腔:“他剛縫過針,不要辣椒。”

小姐姐順勢瞥了眼男人包紗布的右手,了然:“好的。”

謝逢則認命接受了清淡的關東煮,又加了兩瓶酸奶,搶先付錢,拿去桌子那邊。

江月疏在收銀臺拿紙巾,小姐姐湊到她耳朵邊問:“這是你男朋友嗎?好聽話。”

這個點便利店沒人,十分安靜,謝逢則完全能聽到。

江月疏下意識地回頭看他一眼,正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目光。

她心口一慌,臉發熱,忙不疊否認:“不是的……”

“噢,對不起。”小姐姐擡手捂嘴,還抱歉地對謝逢則揮了揮,尴尬而不失禮貌地嗬嗬笑,“那個,你們慢慢吃,不用管我。”

這話明顯多餘又刻意。

江月疏只覺得更尴尬,坐到謝逢則旁邊時,汗毛都快要豎起來。

直到謝逢則接了個電話。

“大隊長。”

“嗯,我讓他們先回去了。”

“暫時沒

有生命危險,醫生說還得觀察。”()

“放心,我會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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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電話後,男人似乎是下意識地,手指揉了揉眉心。

江月疏看着,心髒好像被揪了一下。

雖然他一直表現得很鎮定,但他比別人都更擔心唐承吧。

只是他不能亂。

他得當主心骨,撐着那群小夥子。

她想起進ICU前,哭得快要抱住她腿的年輕人,在戰場上也是鐵漢,但那一刻,無助得像個孩子。

那一刻謝逢則心底,應該也住着一個那樣的孩子吧。

“其實你不用太擔心。”江月疏忍不住開口,态度不像之前那麽生硬,“如果他平安度過今晚,就可以轉普通病房,而且我們主任快下手術了,就算有問題他也能解決的。”

謝逢則笑了一下,朝她舉起手邊酸奶:“謝謝。”

江月疏心一顫,也舉起酸奶,和他手裏的碰了碰。

她看向他拿筷子的右手:“你小心些,別扯到傷口了。”

謝逢則意味深長地看過來,勾唇:“那沒辦法,要麽江醫生喂我吃。”

江月疏猝不及防,臉頰湧起一陣熱意,她匆忙扭頭向碗裏,咬了一大口海帶結。

旁邊傳來男人揶揄的嗓音,像那天在高鐵上,他捉住她偷看的時候。

“沒事兒,我們當兵的沒那麽嬌氣。”

“當兵的也是人。”江月疏耳朵尖發燙,語氣卻正經,“有病治病,有傷治傷,都一樣的。”

想起那天在食堂和餘昭昭說的那些話,悶悶地補了句:“也沒比別人多幾條命。”

男人拿筷子的手頓了頓,扭過頭看她一眼,沒出聲。

再轉回去時,唇角若有所思地彎起來。

回到急診,謝逢則說去看唐承一眼,兩人在大廳道了別。

餘昭昭在護士站椅子裏打哈欠:“你還不回去啊?”

“不回去了。”江月疏瞥向ICU方向,“我去值班室眯會兒,有情況叫我。”

剛一轉身,餘昭昭叫住她:“值班室沒位置了,8床患者那倆孩子睡着了,秦醫生讓他們進去休息,現在一家子都在裏面。”

江月疏蹙了蹙眉:“不是不讓患者家屬進去?”

“特殊情況特殊對待啊,你又不是不知道,秦醫生見到小孩就心軟。”餘昭昭又打個哈欠,示意自己旁邊的空位,“你搬把椅子在這兒躺吧。”

“大門口躺着多難看,你也別睡,小心你們護長剝你皮。”江月疏忍着困意打起精神,走了。

辦公室躺着兩三個同事。

後半夜了,急診難得安寧,她蹑手蹑腳地回到自己位置,避免吵醒其他人。

辦公室空調打得太低,剛進去就一個寒顫。

江月疏拿上毛毯去外面找了個背風的座位,脫掉鞋,側身抱膝靠在牆壁上,沒多久也睡着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後背升起陣陣暖意,江月疏睡夢中被

()????本能驅使(),身體往熱源處靠了靠℡()_[()]℡『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感覺沒躺實,又靠了靠。

終於舒服了。

她在夢裏都彎起了唇。

直到她悠悠轉醒,腦子逐漸恢複清明,睜眼的第一反應便是扭頭,望向背後。

只見謝逢則微側着腦袋,後腦勺抵着牆,整個人倦懶悠閑,帶着點痞氣:“醒了?”

江月疏僵硬地轉身,攥緊毛毯,聲音快被自己吞進肚子:“……嗯。”

男人笑了笑:“這次是真睡着了。”

江月疏疑惑地眨了下眼睛。

緊接着,他眼底滑過興味:“不像上次,裝的。”

這話沒頭沒尾,江月疏卻瞬間領會過來。

他說的是高鐵上那次。

她咬了咬下唇內側的軟肉:“你怎麽知道……”

男人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手指轉着根沒點燃的煙。

“那麽久,身體都沒放松。如果真睡着的話……”他勾唇望向自己肩膀,被她壓皺的衣服布料,沒繼續說。

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江月疏臉頰倏地發燙,把毛毯揉作一團,匆忙起身:“你戰友應該沒事了,還不去看看?”

“走吧。”謝逢則笑着起身,似乎毫不在意肩上的褶皺,“一起去。”

唐承度過了危險期,江月疏讓餘昭昭給他送到普通病房,換了醫囑藥方。

“患者還需要住院一周,你們是自己照顧,還是請護工?”她問謝逢則。

“幫忙請個護工吧,我最晚今天要歸隊,接下來還有任務。”說起正事,謝逢則不再跟她吊兒郎當。

江月疏點點頭,提醒道:“護工費用不在減免範圍內,知道吧?”

“知道。”謝逢則瞥了眼病床上的唐承,“一會兒我付完再走。”

“好。”江月疏擡起輸液管,調了一下滴速,“那我去查房了,你自便。”

謝逢則拿起床頭的熱水瓶:“在哪兒打水?”

江月疏檢查一下頭頂挂着的藥水,在藥單上打鈎:“出門右拐廁所旁邊。”

做完這些她便出去了。

對昨晚突發情況的處理,劉主任當着全科室表揚了她,但好話沒三句,又戴上了緊箍咒。

八月份考核要開始了。

醫院一月一大考,無論老油條還是新人,歷來都叫苦不疊。

考試成績影響績效,進而會影響獎金,除了滿分,都會按比例體現在工資上。

聽說急診自從換了劉主任,每次通過率不足百分之五十,大家已經快半年沒拿過全額獎金了,每月工資表上的數字像狗啃似的,參差不齊。

開完晨會,江月疏一臉生無可戀地從辦公室出來,不料又看見了謝逢則。

她訝異:“你還沒走?”

“剛接到電話,準備走了。”人來人往的急診走廊裏,謝逢則跟她隔着一米的距離,不像昨晚那麽暧昧。

如果不提那雙分外勾人的眼睛,灼熱的眼神。

江月疏被他目光燙到,低下頭:“哦。”

謝逢則接着說:“如果唐承有什麽情況,随時聯系我。”

“好的。”江月疏點點頭,又擡頭,“微信嗎?”

謝逢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幾秒,忽而唇角動了動,手伸向她的白大褂口袋。

他小心抽出那根筆,手沒碰到多餘的部位,隔着衣袖執起她手腕。

掌心癢癢的,江月疏忍不住屏息。

他像是故意寫很慢,一串十一位的手機號碼竟用了半多分锺,然後在第二排工工整整地寫下自己名字,一個筆畫都不落。

寫完又動作緩慢地把筆夾回她兜裏,嗓音很輕,卻砸在她心裏擲地有聲:

“打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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