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章

第 27 章

江月疏:【!!!】

【你在哪裏?】

那人很快回複:【東邊出口。】

黑暗中,江月疏小聲喚了喚:“昭昭?”

對面床的人沒反應。

她蹑手蹑腳地起床披衣服,一邊拉着羽絨服拉鏈,一邊迫不及待地跑出去了。

安置區的東邊出口,赫然停着輛黑色越野車,車身被月光照得鋥亮鋥亮。

靠着車門的男人看過來,眼神也亮得勾人。

好多天沒見,怎麽感覺又更帥了……

江月疏忍住飛奔過去的沖動,放慢腳步,淡定地站到他面前,輕笑道:“謝隊長夜不歸宿,不算違規啊?”

謝逢則勾唇深深地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問:“你很想夜不歸宿?”

他口中的“夜不歸宿”,跟她所指的或許是兩碼事。

江月疏思想沒那麽天真無邪,驀地臉一熱:“走不走啦?”

謝逢則笑着幫她拉開副駕駛車門。

江月疏哼一聲,坐進去。

謝逢則繞過車頭,進了駕駛座,發動車子的時候江月疏問他:“哪裏弄的手機號啊?跟亂碼似的。”

她就沒見過那麽難記的電話號碼。

“租的手機,號碼也是別人的,不用記。”謝逢則笑了笑,“今晚用一下就還了。”

“哦。”江月疏把手機收進包裏,看了眼一塵不染的中控臺,“車也是租的嗎?”

男人挂擋倒車:“嗯。”

江月疏旋身四顧檢查了一遍,表情十分滿意:“還挺新。”

一股撲鼻而來的新車氣味,徐老師總說難聞,讓人想暈車,江正豪換車那會兒被老婆嫌棄得不行。

江月疏卻覺得聞着很幹淨。

“這邊車行少,就一輛新車,人家一開始不舍得租給我。”車子平穩地往前開起來,謝逢則轉頭看向她,“我說我去接女朋友,大半年沒見了,想她想得不行。”

江月疏瞪了瞪他,又忍不住笑:“謊話連篇。”

“有嗎?”他把手搭在檔位後面的儲物箱,手心朝上,指尖勾起,“就一句假的,其他都是真的。”

小心髒像被他指尖撓了撓,冷不防一顫。

一句假的,自然是那句“大半年沒見。”

他笑了笑,指尖又勾兩下,江月疏假裝沒看見,他索性把手探過去,牽住她。

身上衣服應該是在這邊買的,黑色短款羽絨服,領口漏出裏面的中領白毛衣,褲子是深灰色牛仔褲。

他這麽肌肉發達的人,穿衣還挺顯瘦,一雙腿又長又纖細,不知道讓多少女生都羨慕。

江月疏印象中,他好像沒幾件私服。

夏天基本都是初見時那身黑T恤,和一件灰襯衣換着穿,秋季也一樣,反正他也不怎麽怕冷。

冬天……除了軍裝,她就只見過這一身。

不知道的以為他窮,沒錢買衣服,

可明明開得起路虎,加得起九塊一升的油。

江月疏想不明白,也沒再多想,慢慢地把手指穿進他指縫:“我們去哪裏玩啊?”

“這附近有個古城,南青,聽說夜裏很熱鬧。”他握緊她的手,“開過去要一個多小時,你可以睡會兒。”

“我不睡。”外面黑漆漆的,還沒到主幹道,連路燈都沒有,時不時還出現個大彎,江月疏坐直身體盯着前面,“我幫你看路。”

謝逢則揉了揉她的手,輕笑:“好。”

下車時淩晨一點半,南青古城的停車場車位還是滿的,當真熱鬧,各種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江月疏覺得無比震驚。

即便是在江城那樣的大都市,淩晨一點除了酒吧和大排檔,也很難有這麽熱鬧的地方。

門票還挺貴,每人九十八塊。排隊入城的時候江月疏看到旁邊的告示牌,激動地拽拽謝逢則衣角:“軍人免費诶!你帶證件了嗎?!”

謝逢則擡擡手機屏幕,旅游APP的驗票界面:“不用,都買好了。”

“二百塊錢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江月疏沖他伸手,态度很強勢,“拿來。”

謝逢則表情無所謂,但還是聽話地從兜裏摸出證件,交給她。

江月疏樂颠颠地跑到人工窗口,沒兩分锺,帶回兩張嶄新的門票。

“紙質票多好啊,還能留着作紀念。”她湊近聞了聞印油和紙香味,眼睛笑成兩彎月牙,“快把網上的退了。”

票面上蓋了戳,兩張一模一樣,謝逢則看着,倒生出點別的心思。

結婚證,好像也是這麽蓋戳的。

随即覺得自己挺好笑,勾了下唇,在手機上取消訂單。

證件還在江月疏手裏,她看得興致勃勃:“這是你幾歲的照片?”

“十九歲。”他淡淡地說,目光落在照片上,有短暫的失神,“剛入伍的時候。”

原來這就是他十年前的樣子,是她當年心心念念,卻沒有見過的樣子。

江月疏眼眶有點熱,擡頭望向男人現在的這張臉,心中有些恍如隔世的震顫。

但變化好像并不多。

堅毅清冷的輪廓,無可挑剔的五官,要說唯一變化很大的,只是眼神。

十年前還帶幾分青澀,但如今的他,眉眼間只剩下沉穩和冷靜。

被她直勾勾看了會兒,謝逢則也不大自在,揚眉問:“怎麽了?”

“……沒。”江月疏忙低下頭,故作輕松地轉移話題,“那你十九歲入伍,沒上大學呀?”

“上了。”稍頓一下,他語氣帶了絲無奈的嘲弄,更像是對命運的嘲弄,“後來又退學了。”

沒等她刨根問底,他擡手把她向前推了推:“驗票了。”

江月疏不是缺心眼,她能感覺到關於這件事,他似乎不想說太多,於是過了檢票閘機,也沒再問。

好在那一點微妙的情緒,很快被古城裏熱鬧的氛圍沖散,裏面人山

人海,燈影閃爍,江月疏拉着他往前跑:“快走!那邊好漂亮!()”

長廊側檐垂下一條條透明的亞克力燈牌,上面刻着古詩文,每隔幾米就有人拍照。

廊邊臘梅開了,燈光掩映着梅花,有種古今交疊的美感。

江月疏對拍照沒興趣,天生的學習腦袋,看見這些詩句就忍不住調動記憶裏的碎片知識。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來[]#看最新章節#完整章節』()”

詩句是打亂的,大部分都能對出下一句,但有的古文卻比較生僻。

可偏偏江月疏是個追根究底的性子。

看她拿手機認真地查,謝逢則站在旁邊,忍不住發笑。

百無聊賴,拿出手機拍了她一張。

江月疏聽見快門的聲音,瞬間警惕地望過來:“你剛剛幹什麽了?”

男人清清嗓,若無其事地收起手機:“發微信。”

江月疏盯着他,眼神明亮又篤定:“我聽到了。”

“聽到什麽?”他一臉疑惑,裝傻充愣得徹底,唇角還勾着懶散的笑,目光朝下瞥,“我只聽到你肚子餓了。”

“……”

江月疏迷迷糊糊地,被他搭着肩膀帶到美食街。

自從去到安徐縣,她兩個月沒吃過這種東西了,平時總嚷嚷着不衛生,可現在聞到燒烤的香味,才終於像是回到人間。

被盒飯虐待了兩個月的胃,瘋狂地躁動起來,瘋狂想念各種垃圾食品。

吃着碗裏看着鍋裏,成了此刻的她最真實的寫照。

全都想吃,全都只想吃一口,還得留着肚子掃蕩一整條街。

於是她吃不完的,全都進了謝逢則肚子。

從小家裏條件好,都不吃剩飯剩菜。長這麽大,連父母都沒吃過她剩下的東西。

最後一碗烤冷面,江月疏嚐了幾筷子,剩下來的,他坐在街角石墩上吃得很香。

江月疏目不轉睛地看着,心口一陣陣微妙的顫動。

就像剛才,他直接用手心接下她吐出來的糖葫蘆核。

謝逢則這人,看起來不解風情,有時候又欠又壞,還故意逗她生氣。

可他會把她放在掌心上,疼進骨子裏。

碗見底了,江月疏拿張紙巾遞過去。

他沒接,微仰着頭,眼神直勾勾望着,明晃晃地示意。

江月疏紅着臉把紙巾摁在他唇上,熱意透過薄薄的一層傳遞在指腹,同時溫熱的,還有他握上來的手。

繁華深處,兩人的目光卻安靜了,除了彼此心髒的跳動,沒有一點多餘的聲音。

直到周圍的人都開始往同一個方向跑。

江月疏剛剛好奇扭頭,就被他牽起來,人潮熙攘中,結實有力的胳膊摟住她,護着她,不讓她被擠到分毫:“廣場有節目,去看看。”

人很多,但廣場更大,上百個游客激動喧鬧的聲音仿佛被擴散到夜空之外,連天上的星星都能聽到。

江月疏興致

()????勃勃地往中間跑,跑到最擁擠的裏層,沒法再前進,她踮着腳穿過縫隙往裏看,頓時眼睛一亮,回頭晃着謝逢則的手:“是不是打鐵花?”

謝逢則帶她來,自然是提前做過功課的。

“是。”他笑了笑,“今天有兩場,這是第二場。”

江月疏在網上看見過打鐵花,隔着屏幕都覺得震撼。

千餘度高溫的鐵水用柳木棒打出去,散成流星般的火花,是比煙火更壯觀的景象。

廣場上搭着高高的大棚,大冬天的,那些手藝人光着膀子,正在為接下來的表演做準備,周圍喝彩聲已經不絕於耳。

沒過多久,節目開始了。赤着上身的壯漢手執兩根木棒,一根盛着鐵水,跑到花棚下用另一根往上敲擊。

鐵水化為漫天的鐵花,四散垂落,像流星一般落在花棚上,點燃焰火和鞭炮。

人群歡呼着,喧嘩着,膽小的早已經跑開,遠觀這幅盛大景象。

江月疏看着往頭頂落下的零星花火,也不自覺想要後退。

然而還不及挪動,就被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鐵花落下,原來并沒有滾燙的溫度。

還是他的眼眸更炙熱一些,仿佛要将她融化。

聽說打鐵花是人們祈願豐收和興隆,國泰民安。

她沒有那麽偉大的願望。

站在漫天花火中央,如果能奢求一個願望的話,她只希望眼前人順遂,康健,喜樂,平安。

願他信念不滅,也願他長命百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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