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這種被窺視感令蘭檸很不舒服, 不是怕,是煩。

他拖着行李箱走進候機大廳o,那種感覺還在, 他透過玻璃和廣告牌的反光處觀察, 對方很謹慎,也很警覺,蘭檸始終沒辦法鎖定目标。

煩亂時,他手機響了,竟然是林追野打來的。

他最近不是很忙?為什麽會打電話來?

蘭檸在接聽和挂斷之間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滑向了綠色鍵。

蘭檸盡可能地壓低聲音:“喂,有事嗎?”

雖然只這一句話, 林追野就敏銳地感覺到了他語氣的不尋常:“你怎麽了?”

蘭檸無法确定跟蹤自己的人到底是狗仔還是林家的人,再或者程錦州派來的也不是沒可能。

他只能簡單回答:“有人跟着我。”

“你現在在哪兒?”那端的語速明顯比之前快。

“候機大廳。”蘭檸能清晰地感覺到跟着自己的那道視線也停了下來。

“你站在那裏不要動……”

“你要去買橘子?”到現在為止, 蘭檸也只是覺得煩, 并沒有怕。

如果他真的這麽容易怕,那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就該遠遠逃開了, 或者幹脆選擇不回來, 找個副本躺平養老。

那端氣息明顯重了一些,他像是在跑,只聽語氣,他比蘭檸這個當事人要急上百倍:“我在你左前方,我穿了棕色外套, 黑色漁夫帽。”

蘭檸并沒有第一時間看過去,而是先看向周圍,不經意地向林追野說的方向掃過去, 确定了他的位置:“我看到你了。”

蘭檸其實還想問,他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但現在這個時候,有些不合适。

那端還帶着跑後的微喘:“你先托運行李,然後往A2洗手間的方向走,我會看着你。”

蘭檸嗯了聲,按照林追野說的做,他也想抓住這個跟了自己一路的人。

走到洗手間門口,林追野在電話那端低聲提醒:“我發現他了,你進最裏邊的隔間,鎖好門,聽到什麽都不要出來。”

蘭檸依舊照做,他将門鎖好不久,看見門板底縫有人走過,那雙腳在他門前停了一瞬,轉而又向外走去。

洗手間門口傳來落鎖的聲音,緊接着是拳頭打在身上的沉悶響聲,還有男人憤怒地叫罵。

不過叫罵很快被拳頭馴服,變成了低咽求饒。

蘭檸聽了幾秒:“我能出去嗎?”

門外靜了幾秒,隔壁門被拉開又落鎖:“別,再等我一小會兒。”

隔壁的求饒聲已經弱到快聽不見了,蘭檸甚至懷疑,那人會不會交代在這裏。

林追野低沉問:“誰叫你跟着他的。”

那人氣若游絲:“我是記者。”

回應他的是還是拳頭,比之前更加兇悍。

蘭檸聽着隔壁的動靜,一時有些恍惚。

現在林追野……似乎和他平時見到的都不一樣。

最初見林追野時只覺得他是被林家人嬌慣長大的小少爺,畢竟頂着那樣一張臉,又有甜寵文男主刻板印象先入為主,蘭檸覺得他嬌貴又清傲。

後來相處的久了,蘭檸能感覺到因為林家人的原因,林追野對他有愧疚,刻意放低了姿态,總是一副小心翼翼讨好的态度。

被這些表面現象擋住眼睛,以至于讓他忘了去看清林追野本來的模樣。

現在回想,蘭檸還是無法準确地說出林追野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也無法講出他真實的性格到底是什麽樣的。

重生以來,他的注意力重點都放在林家人身上,一直在刻意忽略林追野。

求饒聲打斷了蘭檸的思緒,隔壁男人結巴着:“別打……別打了,我說。”

“說。”林追野壓低了聲音,但遮不住寒意。

“有人讓我在北城這邊盯梢,等他下了飛機,和那邊配合。”

“然後呢?”

“然後……然後給他點教訓。”

蘭檸微微挑眉,他明白男人說得教訓是什麽意思。

林追野壓着音調追問:“指使的人是誰?”

那人這次回答的很痛快:“我們拿錢辦事,不知道對方是誰。”

慘叫只喊出一半,那人就斷氣了似的沒了聲音,幾分鐘以後,隔壁地門開了,水龍頭響起流水聲。

蘭檸走出隔間時,林追野正站在洗手池前仔細的沖洗雙手。

水池裏存着來不及排空的淡紅色血水。

蘭檸頓了一下,餘光掃向林追野剛剛進的隔間,門沒有完全關上,可以看到裏邊的男人歪倒在地上,滿身滿臉都是血。

林追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擡起還在滴水的手,把隔間門關嚴了,依舊是那副小心翼翼的眼神,局促地看着蘭檸:“我們先走。”

說着他伸手想拉蘭檸的胳膊,但擡到半空意識到自己手上都是水,又慌忙收了回去。

滿手是血的時候他沒慌,現在差點讓幾滴水沾到蘭檸,他卻很慌。

蘭檸又掃了眼關嚴的隔間門:“他在這裏沒問題嗎?”

“沒事,待會有人來處理。”

蘭檸沒再多問,跟着林追野離開。

林追野引着他直奔VIP候機室,到了蘭檸才發現,這次他出門随行的人很多,有助理還有其他人。

林追野在一旁小聲開口:“我們一起走,我讓盧葦幫你辦升艙。”

剛剛那人的話蘭檸也聽到了,不清楚那人還有沒有同夥,他必要在這個時候逞強,拿自己的安全開玩笑。

盧葦麻利地接過蘭檸遞給他的證件和機票,小跑去處理。

林追野則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邊,就連坐沙發也是坐到他對面。

蘭檸刷着手機,實際心思卻不在這上面,剛剛那人後邊的話他沒聽清。

猶豫了一會兒,看向林追野:“他說是誰指使的了嗎?”

林追野像上課被點名的小學生,立刻端正姿态:“沒有,但我會查的。”他觑着蘭檸的臉色:“這幾天我們暫時不要分開。”

經他一說,蘭檸才想起問:“你也趕CR的行程?”

林追野反倒是被他問愣了:“品牌方沒告訴你嗎?這系列的廣告我們合作拍攝。”

林追野是CR的全線代言人,和他一起拍攝新系列的宣傳廣告倒也不奇怪。

盧葦辦事很利落,趕在登機前辦好了升艙,一行人順利登機。

蘭檸和林追野的位置挨着,不過上機以後兩人基本沒什麽交流。

有了之前的幾次經歷,蘭檸有意打起精神,雖然一路很無聊,但他硬挺着沒睡。

下了飛機,有工作人員接機,把他們送到訂好的酒店。

一路都沒有休息,蘭檸回到房間很疲憊地窩進沙發裏。

雖然很累,但蘭檸卻睡不着,腦子裏想的還是今天在機場遇到的那個人。

他猶豫着要不要把今天發生的事告訴柳競寒。

但轉念一想,又放棄了。

今天那人根本不是跟拍的狗仔記者,是其他人指使。

其實背後究竟是誰,無外乎林家或者程錦州。

這是他私人結的仇,和工作無關。

他正琢磨着,門口響起敲門聲。

他手搭在把門把手上,警惕地問:“誰?”

“房掃。”

蘭檸瞥過房間裏側,房掃基本都是入住第二天才會來詢問要不要整理,他剛剛進門不到一個小時,房間的物品都沒動過,根本不要需要打掃:“不用了。”

“我進來做物品登記。”門外的人依舊沒有離開。

雖然是女聲,但蘭檸還是堅定的不打算開門:“不需要。”

“登記是酒店規定。”

蘭檸将門反鎖:“你再不離開我要投訴了。”

“你怎麽……”

“你在這裏做什麽?”門外林追野清冷的聲音打斷了房掃的話。

房掃解釋了幾句,随後響起小推車車輪滾動的聲音,那人應該是離開了。

門又被輕輕叩響:“是我。”

蘭檸還是沒有開鎖:“有事嗎?”

“嗯。”林追野應了聲:“我進去和你說。”

蘭檸打開門讓林追野進來。

林追野跟在他身後走進房間,沒有坐下,而是走到窗邊仔細檢查。

蘭檸看着他的動作:“你剛剛有事和我說?”

“機場那邊有結果了,背後指使的人是程錦州。”林追野神情嚴肅,眼底有怒氣翻湧。

這個結果蘭檸并不意外,上期錄節目時蘭檸就發現了,程錦州是個記仇又不擇手段的人。

林追野把窗上的鎖一一打開又重新鎖好,但還是不放心:“你今晚……去我的房間,或者我留下來。”

蘭檸脫口拒絕:“不用,我會小心的。”他不想和林追野同住。

林追野似乎已經想到自己會被拒絕,但他并不打算放棄:“剛剛那個房掃很奇怪,我怕程錦州還找了另外的人。

而且,我不會打擾你的,你當我不存在就好了。”

林追野擔心不無道理,剛剛那個人的确很奇怪,蘭檸猶豫着。

林追野幫他做了決定,拿出手機通知助理把他的行李送過來。

盧葦辦事效率高體現在各個方面,林追野剛剛放下電話,蘭檸甚至來不及開口,盧葦已經帶着他的行李箱出現在門口。

蘭檸:“……”

盧葦還很貼心地順手把蘭檸行李箱一起拿進卧室:“野哥,晚餐是叫上來,還是我訂餐廳出去吃?”

林追野目光看向蘭檸。

盧葦心領神會,笑呵呵地看着蘭檸:“蘭老師,您晚上想吃什麽?”

蘭檸不太有胃口:“我在房間吃就行,不用麻煩你。”

盧葦點頭:“好,我叫送餐。”

盧葦離開,兩人又陷入了沉默。

蘭檸的手機鈴聲适時響起打破略顯尴尬的氣氛,是柳競寒:“小檸,你到了嗎?”

“嗯,已經到酒店了。”蘭檸既然已經決定不把事情告訴他,開口時情緒掩藏的很好。

柳競寒在外邊,那邊叮叮當當的有些吵:“到了就好,我剛剛聽你揚哥說,這次拍攝林追野也參加,你遇到他了嗎?”

蘭檸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林追野:“我們在機場就遇到了。”

“那正好,你們互相有個照應。等你這次回來,我給你招個助理吧,你一個人出門不方便。”

蘭檸确實想找助理,不過不是生活助理,他注冊了一個公司,正在走手續,下個月才能有眉目:“寒哥,助理的事等我回去再說。你在玩麻将吧,先不聊了。”

柳競寒很是詫異:“不是麻将的聲音,我在和你揚哥打臺球,再說我不會玩麻将啊。”

蘭檸的手機音量不高,但房間裏很靜,林追野離得又不遠,能掃到一些耳音,柳競寒剛剛的話他也聽清了,很心虛地往一旁挪遠了些。

蘭檸含糊着嗯了:“那你玩吧。”

挂了電話以後,他壓着眉峰,幽幽地盯着林追野。

蘭檸記得很清楚,在草原錄節目時,林追野跑來和他住那晚,說柳競寒和季揚還有導演他們在打麻将,睡得晚,所以才讓他過來和自己睡。

他既然記得,林追野當然也沒忘。

林追野意識到自己不說點什麽就要被揪着領子丢出去了,他着急解釋,開口前還嗆了一下:“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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