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可憐了,就有錢了

第26章 可憐了,就有錢了。

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林殊止渾身酸痛着醒來,頭腦還是無法清醒,眼皮也無法張開,活像睡久了遭遇鬼打牆。

記憶中那男人的臉早已模糊,可那件事僅僅是作為一個開端。

家裏總歸莫名多出很多高級的限量款包包,夏蘭琴總對那些包愛不釋手,往往是用絨布細細擦過後用盒子仔細封裝好放在他觸碰不到的冰箱頂上。

黃漆掉了大半的木茶幾上也經常有一些他能觸碰到的東西,比如他偷吃的草莓慕斯,再比如夏蘭琴打包回來的大閘蟹。

小林殊止很快意識到,他媽不是孑然一人,他媽有男朋友。

夏蘭琴每回穿了好看的裙子心情總非常好,那是和男朋友出門約會去了。

往往是一夜不歸的。

林殊止很早就學會怎麽沖泡面,所以不會因為夏蘭琴出一趟門把自己餓死。

夏蘭琴約會回家大部分時候心情都很不錯,但也有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

林殊止懂得怎樣辨別。

她心情好的時候春光滿面,在看到家裏的他時臉便耷拉下來,心情不好的時候臉本來就是耷拉着的,在見到林殊止後還會罵上幾句。

鬼東西。

吃白飯的。

癞皮狗。

小林殊止對這些詞都沒什麽具象的認識,但長大的林殊止懂得。

夏蘭琴也許不僅僅是在罵他,而是透過他在罵什麽別的人。比如不願意給錢的林正安。

願意給她錢花的男人也有惹她不快的時候。

有回有個素未謀面的女人找上門來,與夏蘭琴幹了一架,林殊止無辜受累被踢了一腳在肚子上。

屋裏頭炸開鍋,外頭同樣熱鬧非凡。

鄰裏都是愛嚼舌根的長舌婦們,七嘴八舌的你一言我一語,林殊止能聽見不少。

“小三嘛,不早知道了?”

“人家老婆找上門來了,我剛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打得那叫一個慘。”

“裝呗。”

“男的在哪兒?”

“活該。”

“……”

林殊止這才知道,他媽的男朋友有家室。

他媽是別人的小三。

鄰居不敢當着夏蘭琴的面嘲諷,矛頭便指到了林殊止身上。給他一顆話梅糖的鄰居會告訴他,“你媽只與男人相處得來”。

林殊止想反駁她,轉頭卻又在家裏的鞋架上發現了男人的皮鞋。

哂笑讪笑譏笑,童年陰影四面八方地籠罩下來,多年前開始就要将他壓死在那幢筒子樓裏。

林殊止猛然驚醒。

他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時候又睡着了。

他房間的窗簾有點毛病,拉得緊實後也會自動滑開,留出一條小小的縫隙。

月光透過那條縫隙,流淌進滿屋的黑暗裏,帶來唯一的光源。

林殊止從床上坐起,身上還是發冷又發熱,他勉強撐着站起來,走到桌前接了電熱水壺裏的水。

裏頭的水是昨天出門時燒過的,未滿二十四小時,還能喝。

冰涼的液體淌過滾燙的喉管,先帶起一陣麻僵然後是無盡的刺痛。

他在原地撐着椅背站了很久,最終返回床頭拿起手機。

屏保依舊是那張灰白為主打色,乍一看很單調也看不出主題的圖片。

林殊止盯着看了半晌,指尖遲疑地點開了通訊錄。

在聯系人裏找到“秦導”,正準備撥電話過去時恍然想起已經是半夜,又悻悻退出,切換到微信界面。

他給秦陽留了言,說明事由後萬分抱歉地請了一天假,他明天實在無法上班。

大半夜的他也不想着秦陽會有所回複,只又定了個早上七點的鬧鐘起來能起來及時看到秦陽的答複。

林殊止本着不浪費的理念把杯子裏最後一點水勉強喝掉,而後又裹着被子上了床。

在某些特定的情況下,未盡的夢很容易連續做。

大腦貌似又啓動自動保護機制,為了不讓自己再深陷痛苦,也就不讓林殊止再接着方才的那些繼續回憶起後來被夏蘭琴扔掉。

他的童年就像殘破的電影橋段,實在沒有硬生生拼接起來的必要,免得一番努力後,得到的還是讓人遺憾的結果。

那都已經是既定的事實,沒有人能夠改變過去。

如果方才的夢屬于小林殊止,現在的夢就屬于林殊止。

時隔多年,他總算置身事外,冷眼地評判童年始末。

他經常被規定在中午到晚上這一時間段不能回家,因為夏蘭琴要帶男人回來。

夢裏他又看到了那個男人與夏蘭琴在出租屋的客廳裏,守着那臺黑白電視機看時不時爆出雪花的電視。

明明與那男人在外面開房是個更優選擇,為什麽要把人帶回家來呢?

這可能是另一種情調,他不太懂。

也許夏蘭琴想賣可憐吧。

可憐了,就有錢了。

……

林殊止再度被燒醒,這場無休止的折磨不知何時才能結束,他眼眶發疼,想睜眼卻睜不開,只能像條瀕死的魚一樣躺在海灘上,等着幹涸後的死亡降臨,或者有一陣漲潮的海水将他帶回海域中。

結局來臨前,他還要繼續被折磨。

他又開始做夢,對此他已經習以為常,夢裏終于沒有夏蘭琴的戲份,而是那個一周都沒再出現的人。

也許是因為今天王祺在臨走之前不斷誇他是個好人,鬼使神差的,他夢到了陳穆也說他是個好人。

他是個好人,然後呢?

發好人卡的結局一般都不好。

林殊止又意識到自己在做夢。

還是和上次那樣,他并不着急醒來,總歸這夢不如剛才那些痛苦,确切說還有點歡愉。

林殊止饒有興致地控制着夢的走向,夢裏陳穆回到了小時候,雖然高冷看似不近人情,但總在必要的時候對他施以援手。

他是久旱逢甘霖,所以念念不忘,所以耿耿于懷。

大概是又燒得狠了,溫情的片段如同走馬觀花,很快從夢裏撤去,取而代之的是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春夢。在那裏他無法掌握主動權,只能被動地跟着走。

或許是他對于幾乎全無記憶的那一晚的臆想。

手邊有什麽東西在震動,他無暇顧及,只胡亂摁下開關鍵将其逼停後扔到了床底。

沒人能夠打擾他的夢。

……

眼前忽有光線亮起,他煩躁地翻了個身,那光線卻會變換角度,依舊對着他的臉照射。

林殊止又混亂地記起卡其色的窗簾被他親手拉得緊實,窗簾背面黑色的遮光布料也沒有破損,那這光線是從而何來?

對了,房間的窗簾是壞的,白天有光線進來不奇怪。

……

恍惚間又有種失重的感覺。

這如何解釋,總不該是他被送上了外太空。

夢裏思緒總是不受控制,身處外太空的認知很快成了夢裏世界的常規法則,外太空沒有氧氣,他荒謬地從陳穆口中獲取最後一點氧氣。

一陣天旋地轉中,林殊止又恍惚地想,等到氧氣都耗盡了,是不是他和陳穆就雙雙擁抱着走向消亡。

夢大多都沒有結局,依靠各種光怪陸離的畫面拼接而成,更像一場沒來由的頭腦風暴,上一秒還身處異世界,下一刻就跳回現實。

林殊止又夢到自己身處一個白色四方八正的小盒子裏,沒有門窗,只有一張床。他躺在裏面,似乎沒有了生命跡象。

是在棺材裏嗎?

林殊止緩緩睜開眼睛。

空氣中充斥着濃郁的消毒水氣味,白色刺眼的光從頂上投下來,刺激到眼淚都要溢出。

他看清了這裏的一切布置。

冷白的燈光,一堆看不懂的儀器,還有特殊的床。

不是小盒子,這裏是病房。

他忍不住感嘆,做的夢多了,總算做了個現實點的夢。

……也不算現實。

現實中陳穆怎麽會坐在他的床邊的沙發上對着手提辦公?

那雙長腿交疊着,呈現出一種極度放松的姿态,臉上五官的比例十分完美,神色卻沒有想象中放松,帶着幾分郁色。

還是很好看。林殊止忍不住偏着頭多看了幾眼。

“陳穆”此時發現他的動靜,合上手提朝他走來。

看來是一個無法控制的夢。他想。他沒有讓“陳穆”走過來,更希望他靜坐在那任他觀賞。

“陳穆”在他床邊拉了張椅子坐下,開始與他大眼瞪小眼。

這是什麽奇葩發展?

林殊止想到以前見人玩過的“比誰先眨眼”的游戲。

“陳穆”還盯着他看。

這個夢裏的“陳穆”有些無聊呆板。

但哪怕是在夢裏,哪怕是假的陳穆,林殊止依舊被瞪得很不好意思,率先一步錯開視線。

不對,不對,這發展不對。

憑什麽又是他在逃避退讓?

夢是他的,他要掌握主導權。

黑天時做過了噩夢,白天時做做白日夢并不犯法。

反正是夢,也就不在乎那麽多真假虛實。

夢裏邊,“陳穆”就是他的。

林殊止顫抖地伸出手,整只手都因為高燒有些浮腫無力,他緩緩覆上陳穆的臉,冰冰涼涼,是他很喜歡的溫度。

那張臉上的表情并沒有因他的舉動産生多大的變化,這很好,說明他在一步步将主動權拿回來。

林殊止又仰起頭想親一親,身上使不上力氣,他就一手撐着床面,另一手環住“陳穆”的脖子,在唇貼上那張臉之際,“陳穆”忽然擡了手,将他壓制回床上。

作者有話說:

寫得我要嘎掉了。看廣告海星好多,能不能給一點海星鼓勵一下球球ww養養貧窮又可憐的作者(眼淚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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