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第25章

第 25 章

遲遇覺得自己簡直就是一條案板上的魚。

他身體僵直,眼睛下意識緊閉着,牙齒甚至開始上下打架。

腦子裏則是一鍋粥一般不停地冒着泡。

這些泡泡,通通都在咕嚕咕嚕地發出一個統一的聲音:謝卿晟,是不是要親我

可,可是……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要“可是”什麽。

而謝卿晟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遲遇的手指緊緊攥在了一起,身體不自覺地想要縮成一團————

直到他的眼角,落下了一點溫柔的觸感。

謝卿晟的嘴唇,只在他的眼旁點了一下。

猶如羽毛輕輕掃過。

接着,這人略顯喑啞的聲音,在遲遇耳邊沉沉響起: “趁別人睡着了摸來摸去的……也算是趁人之危”

遲遇的眼睛驟然睜開,臉上的紅一路蔓延到脖子根。

他急急切切地想要否認,想要說自己沒有“摸來摸去”,可又覺得這不是明顯抵賴嗎

這麽明目張膽的謊言,他說不出口。

于是,這小傻魚只能僵硬地躺在床上,嘴巴一開一合,臉漲紅得像要哭出來一般,卻什麽話都說不出聲。

這當口,身為“被摸了”的受害人,謝卿晟已經松開鉗住遲遇的手,自己翻身起床,背對着遲遇道: “我回去洗個澡,等下一起吃早飯。”

謝卿晟的語氣很自然,很輕松,仿佛剛才的旖旎與暧昧都只是一場幻覺。

遲遇趕緊“哦”一聲,縮在被子裏看着謝卿晟匆匆拉開門離開了。

……咦

是錯覺嗎

謝卿晟的步伐向來是姿态大方,帶着天然的從容與沉穩。

但今天,怎麽好像……姿勢有點怪異

遲遇迷惑地望着謝卿晟的背影,突然心頭一跳——

啊,是那個原因嗎

……這個時間,這個姿勢,這急切離開的模樣,應該只能是那個原因吧……

想到這裏,遲遇臉上好不容易褪下去的酡紅,又更加迅猛地卷土重來。

他賴在被窩裏,扯過被子蒙住頭,怔怔地想着昨天沒工夫思考的另一件事:

動畫交上去了,期末考試也考完了……

是不是該回答謝卿晟那個問題了

那個拖到現在,自己都沒敢去正視的問題

*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遲遇又變得很忙。

一邊是幫着老師統計和通知期末成績,一邊是再次配合調查人員做筆錄。

所以,他又“名正言順”的可以拖一拖,拖着不回答了。

一直拖到了放寒假。

這段時間,他沒有再見過雷四海。

聽說,由于“嚴重違反校規”,這人和徐成嘉都已經被退學了。

這黯然退場的兩個人,倒是給江大留下了一則談資:

“聽說了嗎01級曾經有兩個人,嫉妒他們的同鄉比他們優秀,居然想出了‘利用流浪貓搞破壞’這樣的損招。好在後來水落石出,兩個人都被退學了。”

“啧啧,可憐了那只貓貓。”

“還好還好。後來出現了個新社團,就是專門救治學校裏的流浪貓的。那只當事貓也住進了新貓窩,不會再被人順走了。”

“真的有點意思,這個社團在哪裏啊我也想去看看。”

就這樣,再也沒有人提起過雷四海他們的名字。

反倒是那只大胖橘,因為“受了委屈” “人壞貓好”,在好長一段時間裏,收到了更多更多的貓糧。

*

不管遲遇心裏有多麽的忐忑,有多麽的七上八下,寒假還是開始了。

這年的春節特別早,寒假才開始沒幾天,就要準備着置備年貨了。

這天上午,遲遇帶着遲笑,和謝卿晟一起,在裝飾得紅紅火火,音樂鑼鼓喧天的超市裏逛來逛去。

其實家裏什麽都不缺。

但“春節前一定得買點東西”,是已經刻進了DNA的習俗。

遲遇和謝卿晟走在一起,遲笑在前面蹦蹦跶跶的,來來回回地比較着各種奶糖,果凍,小餅幹……

遲遇看着小推車裏漸漸高起來的糖果小山,猶豫片刻,問謝卿晟道: “你有喜歡的零食嗎”

這話是對謝卿晟說的。

但說話的時候,遲遇的眼睛根本不敢看謝卿晟。

自從那天拽着人陪自己躺了一晚,早上“摸來摸去”又被抓了個現行之後,他就下意識地躲着謝卿晟的視線。

就連吃飯的時候,他也只敢看眼前的菜,不敢看對面的人。

他的心底……

又慌,又怕。

除了這慌和怕之外,還有些其他的,他說不出來的東西。

謝卿晟微微側了下頭,道: “喜歡的零食啊……”

“小魚餅幹”

遲遇并未聽出任何特別的,只覺得原來謝卿晟的口味還挺獨特的。

小魚餅幹,這不是遲笑這個年紀才會喜歡的東西

他點點頭,仍然不敢對上謝卿晟的眼睛: “那好,等下給你選一點小魚餅幹。”

謝卿晟沉吟幾秒,道: “遲遇,有件事……”

遲遇: “唔”

謝卿晟: “這個春節,我們要去看望曾祖父。”

“他老人家長居國外,我們還要順便處理下那邊的一些産業……”

“所以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不在江城。”

遲遇“啊”一聲,猛地擡頭望着謝卿晟: “很長一段時間”

謝卿晟的眼裏帶着些無奈與歉意: “可能一個月左右”

“我回來的時候,你們估計都開學了。”

遲遇又“啊”一聲,雙手不由自主地攥緊了小推車的扶手。

他垂下頭,在喜慶氣氛十足的喧嚣裏靜默了片刻,再慢慢擡起頭,對謝卿晟道: “那……等你回來的時候……”

謝卿晟: “回來的時候……”

遲遇重重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等你回來的時候……”

等你回來的時候,我是不是就應該告訴你答案了

在心裏掙紮許久,他終于還是別開視線,小聲道: “等你回來的時候,差不多正好是笑笑的生日了”

“那個……到時候一起給她過生日她應該會很開心的。”

遲遇說着說着,眼簾又垂了下來,纖長濃密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掩飾着他眼中的不安。

謝卿晟唇角揚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好。”

遲遇: “……嗯。”

謝卿晟看着遲遇那因為過度用力而稍稍有些發顫的手指,輕嘆一聲,伸手覆蓋住他的手背,柔聲道: “我不着急的。”

遲遇: “……诶”

謝卿晟: “我不急,所以你也別着急。”

謝卿晟并沒有說“為什麽着急”。

但遲遇聽懂了。

他知道,自己那點僞裝,借口,推脫,都被眼前這人看得清清楚楚。

帶着點兒“被拆穿了”的心虛,遲遇小聲地說了一句: “嗯,不急。”

*

謝卿晟第二天就離開了。

遲遇不需要在吃飯的時候躲躲閃閃,也不需要再糾結“我什麽時候回答他” “我怎麽回答他”。

他以為自己心裏會輕松一些。

他的确輕松了一點點。

但他沒想到的是,在片刻的輕松之餘,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表述的失落。

他盡量不讓這種失落打擾到他的正常生活。

他帶着遲笑逛廟會,買鮮花,貼春聯,包餃子……

閑下來的時候,他開始學着用新買的繪圖板畫畫,再把畫出來的定稿一頁一頁打印出來。

每一天都很充實。

一直到除夕夜那天。

遲笑本來鬧着要和哥哥一起守歲,然而還不到11點,電視裏還在放着小品呢,她就困得站都站不住,只能回房間自己睡了。

遲遇便對着一茶幾的花生瓜子奶糖,獨自坐在了電視前。

他眼睛盯着電視屏幕,眼角卻無數次掃過擱在一旁的手機。

11點過5分,謝卿晟的電話照例準時響起。

遲遇深吸一口氣,接起電話,同往常一樣聊些瑣碎的家常——

餃子是什麽餡兒的,家裏的水仙長得真好,春晚的小品還不如周鵬的單口相聲有意思……

不知不覺到了12點。

鐘聲敲響的那一刻,窗外無數煙花飛上天空,爆竹聲響成一片,天幕裏絢爛明亮,是最熱鬧,最讓人充滿希望的辭舊迎新夜。

那煙花是如此的光華奪目,絢麗得遲遇都怔愣了幾秒。

就在他對着那一片燦爛忘記了說話時,謝卿晟的聲音沉沉落在耳邊:

“遲遇,新年快樂。”

“我很想……和你一起看煙花。”

遲遇的耳朵都燒了起來。

他愣愣地應了一聲“新年快樂”。

又過了許久,外面的爆竹聲都弱了些,他才嗫嚅道: “我也……”

“想和你……一起……看煙花。”

說完這句話,他耳朵上的那抹紅摧枯拉朽地延伸開,燒得他滿面通紅,燙得他再也握不住電話。

他連“再見”都忘了說,急忙挂了電話。

電話是挂斷了,可他的心跳并沒有變慢,腦海裏的思緒也越來越雜。

他抱住謝卿晟“借”給自己的玩偶鯨魚,頭朝下地栽倒了在沙發上。

*

一個月過去。

遲笑的生日到了。

兩天前,謝卿晟就和遲遇說好了,會在這天直接飛回江城,給遲笑過完生日後再去海城。

到時候,滿滿當當一屋子人,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切蛋糕。

然而……

坐在客廳裏的遲遇,看了眼手機,又看了眼牆上的挂鐘,臉上忽紅忽白的,神情頗有些尴尬。

他的視線始終無法安定下來,最終飄向了窗外。

屋外還是暮冬天氣,但天出奇的藍,陽光格外的好。

遠處的江大鐘樓旁,休憩了一整個冬天的樹木,在零零星星地抽出新綠。

是春天的綠。

這會是怎樣的一個春天

遲遇的心沉沉跳動着,神思也漸漸恍惚。

終于,門鈴響了。

遲遇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他盡量控制着臉上的表情,在腦海裏演習着見面時要說的話,一路小跑地到玄關開了門。

門外的人自然是一月未見的謝卿晟。

遲遇還來不及看清對方的臉,更來不及把自己準備好的“寒暄語”說出口,這人已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臂,将他整個攬入了懷裏——

“我回來了。”

遲遇只覺得腦子裏“嗡”的響了一下。

什麽禮貌客套,噓長問短,全都被丢到了深不見底的海溝裏。

他只能将頭埋在對方胸膛,悶悶應了聲: “你,你回來啦。”

*

謝卿晟走進客廳,四下看了看,奇道: “笑笑呢”

遲遇接過謝卿晟的禮物,一連串地解釋起來——

之前說好了在家和兩位哥哥還有其他同學一起吃蛋糕結果昨晚這孩子突然變卦說自己滿12歲了不是小孩子了要和同學出去過生日堅決不肯待在家裏還堅決不讓哥哥陪……

遲遇不停歇地說完,最後終于停下來換了口氣,搖着頭道: “這孩子,真是長大了。”

謝卿晟聽到這裏,不禁有些想笑。

上一世,二十多歲的遲笑,也是用這樣的借口,将遲遇生生留在了自己身邊。

這一次,這個“陷阱”足足提早了十年啊。

他忍住笑意,裝作不經意地問道: “那,這一整天,家裏就你和我了”

其實兩人早就單獨相處過許多次了。

但謝卿晟這麽一說出來,遲遇又覺得腦子在嗡嗡響。

他趕緊給謝卿晟倒了杯水,同時自己也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這才勉強在腦子理出些條理:

“既然生日會取消了,要不你先回去休息”

“飛這麽久也很累了吧。”

謝卿晟道: “不累。”

“飛機上有床有浴室,休息得很好。”

遲遇頓了頓,想象不出來飛機上的床和浴室是什麽樣的。

但他這才意識到,方才将頭埋在謝卿晟懷裏時,鼻端傳來的依然是那種幹淨的,清潔的,讓人安心的香氣,全然沒有長途旅行後的困乏憋悶氣息。

他點點頭,又道: “那你總該餓了我給你下面吧——正好,早上我給笑笑煮了生日面,還有剩下的高湯……”

謝卿晟道: “我來吧。我來煮,我們一起吃一點。”

遲遇慌忙搖頭: “不行不行,哪能讓長途旅行回來的人自己做飯。我來——你是不是擔心我放辣椒放心,我會給你做成不辣的……”

謝卿晟按住了他的手: “我來。”

見遲遇還要頑抗,謝卿晟故意面色一沉: “你做的好吃還是我做的好吃”

遲遇頓時沒了氣勢,老實道: “你做的好吃。”

于是,最終還是剛剛繞着地球飛了半圈的謝卿晟,挽起袖子站到了廚房裏。

不得不說,謝卿晟煮出來的面條真的特別好吃,特別的合遲遇的胃口。

原本遲遇還想客氣一下,說“你辛苦了你多吃點,我就嘗一點點”,結果沒一會兒功夫,就将一大碗面吃得幹幹淨淨。

這一碗暖呼呼的面下肚,遲遇的身體都放松了些,方才那點拘束和不安都被像是被面裏的熱氣給熨平了。

他開始和謝卿晟細細碎碎地說起家常,說起那些曾經在電話裏提過的些微小事。

不知不覺間,已是黃昏。

一個月的新鮮事,就這麽說得差不多了。

遲遇不知道還能再說些什麽,幹脆牽起謝卿晟,帶着他蹲到新買的植物培栽前,跟他說着這水仙有多好養活,這山茶花有多豔麗。

待叨叨完這些花花草草,他又想起一件事,起身跑進廚房,捧出來一個透明的大罐子。

他将罐子放到茶幾上,帶着點兒興奮道:

“這個是我和笑笑逛早市的時候找到的!古法烘培的小魚餅幹!”

“你不是喜歡小魚餅幹嗎我買了好多——”

看着瓶子裏那一只只并不算精致的“小魚”,謝卿晟眉毛挑了一下,笑道: “很可愛。”

見謝卿晟并沒有着急要伸手去拿餅幹的意思,遲遇不禁有些疑惑: “嗯你不想嘗嘗嗎我嘗過,酥酥脆脆,很香的!”

謝卿晟便聽話地夾起一只小魚放進了嘴裏。

遲遇盯着他的臉仔細看着,更疑惑了: “我以為你很喜歡小魚餅幹呢。”

結果你的表情很平淡呀,完全不像是“吃到了很喜歡的東西”。

謝卿晟嘆口氣: “我并不是喜歡餅幹啊。”

遲遇: “那你是喜歡什麽不喜歡餅幹,難道是喜歡小——”

話說到這裏,遲遇才猛地醒悟過來,謝卿晟一直以來到底在說什麽。

一瞬間,他變成了一只被撈出池水的魚,只知道傻傻地張着嘴,說不出一個有意義的字。

謝卿晟再次嘆口氣,輕輕牽過遲遇的手:

“小魚。”

“是的,我喜歡小魚。”

這人将自己的手指和遲遇的疊在一起,眼睛一直望進遲遇雙眸的最深處: “遲遇,是我不對。”

“我上次說得太含糊。”

“我現在修正一下——”

“我喜歡你,不是單純以朋友的身份,也不是什麽‘善良的老師’。”

“我不奢求你立刻就能接受這份‘喜歡’。”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會一直,一直陪在你身邊,以你喜歡的方式。”

遲遇的耳朵裏,全是血液在血管裏奔騰流淌,心髒在胸腔劇烈跳動的聲音。

他喉嚨動了動,想要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半響之後,他将手從謝卿晟的掌心抽了回來,一言不發地站起身,轉身跑進了自己的房間。

在他身後,謝卿晟呼吸一亂:

難道……我還是吓着他了!

幾分鐘後,遲遇回來了。

他手裏抱着一沓打印出來的紙。

他将這摞紙放在茶幾上,低頭道: “你說過……我再畫了什麽故事,畫好之後一定要給你看。”

“這就是我最近畫的故事。 “

“你,你要看嗎……”

謝卿晟拿起了第一頁紙。

只第一眼,他的呼吸就微微一滞:

上一世,遲遇曾經畫過一本小漫畫。

漫畫的名字是“小魚歷險記”。

在幽深的海底,有一只小魚。

小魚會吹出巨大的泡泡,結果因為泡泡太大——竟然帶着小魚不斷往上飄啊飄,差點變成小飛魚。

小魚會用貝殼給自己蓋房子,但蓋好之後卻不敢住進去——因為,小魚擔心住進去以後就會變成珍珠魚。

……

乍一看去,這是一本童趣十足的小漫畫。

但那暗沉沉的海底,那孤獨徘徊的小魚,那總是不能圓滿的結局,讓畫面始終帶着揮之不去的落寞與孤寂。

這一次,遲遇畫出來的依然是那只小傻魚。

但遲遇所畫的故事……

和上一世的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這次的小魚,住在一個夢幻般的島嶼旁邊。

小魚有一個好朋友,是一只橙色的,看上去兇巴巴的小螃蟹。

小魚住在果凍藍的海水裏,小螃蟹住在淺金色的沙灘上。

小魚沒辦法到岸上去看小螃蟹,小螃蟹就會跳進水裏,大爪子不停游啊游,直到找到小魚。

小魚想要玩兒泡泡的時候,小螃蟹就會吐出一大堆的泡泡,再和小魚一起把泡泡們戳破;

小魚想要蓋房子的時候,小螃蟹就揮舞着爪子,剪斷海草砍下礁石,為小魚搭一座蘑菇一般的小房子……

……

謝卿晟看着這一格格的小漫畫,許久都沒有說話。

遲遇坐到他身旁,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嗯,這個故事裏的小魚……”

“他本來一個人,啊不是,一條魚住在海裏……”

“後來……他,他遇到了一只大螃蟹……”

“他……他……和大螃蟹在一起的時候,很快樂。”

“他……喜,喜歡……螃蟹……”

“就像,我,我——”

遲遇雙手握成拳頭,身體都不由自主地繃得又僵又硬,像是要去和誰打上一架般的緊張。

對他來說,盡管已經在心中數次練習過,這依然是一件非常,非常困難的事。

但他終于還是說出來了:

“就像,我喜歡你。”

簡簡單單幾個字,用盡了他渾身的力氣。

房間裏變得分外安靜。

滴——答。

是牆上的挂鐘在走動。

一秒鐘竟然如此的長。

長得遲遇心裏又慌又亂,又恐懼又害怕。

他怕得想要閉上眼睛,不敢去看謝卿晟的臉。

卻聽見謝卿晟開口道: “為什麽……”

遲遇的心跳得亂七八糟,完全不知道謝卿晟想問什麽。

這人沉聲問道: “為什麽是螃蟹”

……

這個完全超出遲遇預期的問題,倒是讓他忘卻了緊張。

他呆呆地望着謝卿晟,愣愣應道:

“因為……是橙色”

“而且……好吃”

謝卿晟的唇角向上揚起,揚出一個極好看的弧度。

“我……好吃”

他低低問着,聲音沙啞而低醇。

遲遇傻傻想了兩秒,倏地明白過來,心中的不安瞬間全都變為了羞窘。

他急得面孔通紅,忙不疊地想要否認什麽——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有一只手攬住了他的後腦勺。

他的身體被往前一帶,正正倒入了謝卿晟懷裏。

鼻端盡是那幹淨清爽的氣息。

遲遇下意識仰起頭——

一方柔軟的嘴唇,溫軟卻不失力度地銜住了他的。

唇瓣,被細細地含住,被密密地吮析,再被直白地撬開。

他的唇齒都被肆意地侵襲着,只能從喉嚨裏發出無意識的幾聲哼哼。

從頭頂,到後頸,到脊骨,酥麻之感一路往下。

遲遇依然在輕微地發着抖。

卻不再是因為恐懼或者不安。

這一次,謝卿晟再沒有任何的遲疑或者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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