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章
第 25 章
周日,盛景大酒店
親朋好友足足坐滿了六大桌。
“雪華,你和阮傑是快熬出來了,孩子們一個比一個出息,晨曦從小成績就沒讓操心過,現在倩倩也這麽争氣。”
親戚聚在一塊,聊的話題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不過聽到有人誇阮晨曦,聽在姚雪華耳朵裏,就是在內涵姚倩倩不夠聰明,這顯然是她不想聽到的。
本來燦爛的笑容微不可聞僵了一瞬:
“倩倩這孩子就是孝順,害怕我們累着,家裏家外平日裏沒少幫忙。
這不是眼看快高考了,我和她…姨父,打着罵着盯着她把心思都用到高考上,這不孩子也是争氣,效果立竿見影!”
白吃白喝來蹭好飯的親戚自然是順着她的心意接茬兒:
“是嘞,咱們倩倩聰明的很,還懂事,好好學習考個好大學讓你姨父姨媽高興高興。”
“就這孩子的成績,努努力清北也是上的,不得不說大姐、姐夫你們養孩子有一套。”
“就是,二妹妹生下倩倩就走了,這麽多年全憑你們兩口子教養了,你這個姨媽可是比親媽還稱職、辛苦,倩倩長大可得好好孝順你們,不然我們都不依!”
“是的嘞。”
…
姚雪華就喜歡聽這話,笑的肩膀直顫,眼角皺紋紛紛展開,翹起的小指都透露着開心。
“什麽孝順不孝順的,孩子們好就行了。”
13裝夠了,她話鋒一轉:“不過倩倩這丫頭真是貼心又孝順,拿她姨父給的獎勵轉頭去美容院給我辦了張年卡。”
“呀!我說大姐你這臉咋這嫩。”
“看吧,還得是養女兒,就是比兒子貼心。”
“是嘞,以後哪個男人娶了倩倩可真是燒高香了。”
…
又是一輪彩虹屁,乖巧坐在姚雪華身旁的姚倩倩止不住的欣喜,強自按耐不住想翹起的唇角,溫聲細語和每一位湊上來的親戚問好。
“唉~”
姚雪華裝模作樣忽的嘆了口氣,右手略顯矯揉造作的扶在額前。
今天這六桌客,六十多人裏,她是最大的,是全場的核心,一絲風吹草東都牽扯着在場人的眼睛。
這是要作呀!眼巴巴盯着後廚方向的三姑媽心頭一動,立馬有眼色的給她遞了個話茬兒:
“呦呦呦,大丫頭也有煩心事?
說起來你們這一輩兒也就你們姐兒兩個過得好,可舜華畢竟是孤孤單單一個人,錢再多沒個知冷知熱的男人、貼心的孩子,和你比也是差一層……”
這幾句話可是說盡姚雪華心坎裏了,她自小不論樣貌還是選男人的眼光,都比不過自家小妹妹,姚雪華又是個要強之人,處處想争個高低……
三姑媽兩句話可謂是戳中了她的爽點,心花怒放的姚雪華得意忘形之下當即抹下腕上的銀镯子悄眯聲塞進三姑母手心。
“咋不愁人,晨曦最近不知道是怎麽了,三番五次頂撞我和她爸,一點兒不順心就丢盤子摔碗的。
我還撞見她欺負倩倩,倩倩這孩子怕我們擔心,一直忍着沒說,也不知道到底吃了她多少苦頭。”
将話頭兒引到阮晨曦身上,姚倩倩一股腦将積壓在心頭的不滿添油加醋都倒了出來。
“這孩子最近不知道和什麽人鬼混,家都不回,她爸爸去學校找人,當着那麽多同學,讓她頂撞了個沒臉,你說說這孩子,可讓我們咋弄。”
阮晨曦挑眉:“……”她怎麽不知道。
穿着唐軒加急從省城托朋友帶回來的‘戰袍’——
私人訂制的淺金蘇繡無袖旗袍,将阮晨曦發育良好的身材勾勒的美輪美奂,發量驚人的一頭烏發僅用一根水頭上佳的白玉發簪簡單盤起,畫着淡妝的阮晨曦整個人都在發光,渾身散發着和周遭灰、藍、黑、海洋格格不入的貴氣,淺笑言兮的她一出場就奪去了在場所有人的眼光。
姚雪華察覺不對,在一中抽氣聲中轉身,诋毀的話戛然而止,詫異、憤怒、不甘的神情交替在渾濁的眸中閃過——
她豁然驚覺,不知何時起,阮晨曦竟然出落和妹妹如此神似……
姚倩倩則咬碎了一口銀牙,再難擠出笑容。
她同樣穿了一件新衣——是市裏最大百貨商店銷量最好的一身淺咖色洋裝。
中意了好久才有機會穿在身上。
可在阮晨曦的襯托之下,還沒張開的她,活像一只穿了大人衣服的醜小鴨…
不土不洋…完全被搶了風頭。
争取、謀劃、算計了半天,她終究…什麽都不是!
粉嫩雙頰一點一點失去血色,尖銳指甲刺進掌心,姚倩倩眸色晦暗,委屈的感覺積壓心口,眼圈慢慢變紅,楞楞盯着人群視線的中心。
離她最近的姚雪華,沉浸在和那個皎潔如同天邊皎月的妹妹有關的記憶中無法自拔,倒是阮傑最先發現了姚倩倩的不對經。
擰着眉頭,故意提高了聲音呵斥阮晨曦:
“你這穿的什麽,哪有學生的樣子,不像話!”
“囑咐你多少次,別遲到、別遲到!非要讓這麽多人等你?譜兒怎麽這麽大!”
輕蔑挑他一眼,阮晨曦自顧自做到了主桌一旁——和姚倩倩遙遙相對,揚着脖頸勾起唇角,高傲的如同一只天鵝。
“舜華…”
那自信且張揚的風采,和姚舜華如出一轍…
‘原來,褪去唯唯諾諾、逆來順受表象的她…和舜華竟如此相像…’
“我和你說話呢!阮晨曦,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爹放在眼裏!”
當着這麽多親朋被下了面子,這對一向愛面子的他來說是不能接受的,阮傑感覺臉上火燒一樣難堪。
跳腳着就要給阮晨曦一個教訓,那天給高烨的承諾,一股腦全都丢到腦後。
“老子跟你講話呢,你聽見沒有!”
沒人攔着——因為阮晨曦在家不受待見并不是什麽秘密,這麽多年他們也沒少跟着欺負她,就比如現在:
“晨曦,這麽大姑娘怎麽沒一點兒分寸,長輩和你講話呢。”
“就是,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晨曦呀,你才多大,這麽打扮确實有點…”實話實說,這話說的她自己都違心,“…有點不合适吧。”
“聽你媽說,最近叛逆了是不是,還是打得少,要我說,送到鄉下‘鍛煉、鍛煉’,一下子就老實了。”
……
七嘴八舌教訓她的聲音就沒停過,可阮晨曦充耳不聞。
她現在唯一能看見的就是姚倩倩那副強忍着委屈要哭不哭的樣子。
簡直——舒爽的不要太過分!
你也有今天?阮晨曦只要想到上輩子這個女人對她做下的樁樁件件惡事,在看看如今她失魂落魄的委屈樣子,唇角就抑制不住上揚。
悠閑翹着二郎腿、抱着胳膊,視線沒有一刻離開姚倩倩,舍不得錯過哪怕分毫‘精彩’畫面,她終是笑出了聲。
七嘴八舌教訓她的三姑六婆:“……”
那種感覺就像拳頭揮到棉花包上、大庭廣衆之下清脆耳光甩在面上,渾身上下都寫着“難堪”二字。
“阮!晨!曦!”
氣的內出血的阮傑怒號,尖銳且憤怒的聲音引得其他顧客紛紛側目。
“我耳朵不聾,你是哨子成精?叫那麽大聲幹嘛,不嫌丢人?”
阮傑:“……”吐血ing
有力沒處使的感覺快讓他憋瘋,後腦頭皮直陣陣發顫。
此刻,阮傑分外後悔那日自己為何要嘴賤邀請她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