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五十八只鵝【已替換】
不過向晚的小脾氣, 她并沒有辦法去治——這可是向晚和林譯白之間的事情,她過多的摻和,真的不好。
“行行行, 那本小姐就勉為其難的跟你……”靳可話還沒說完, 就被突然起身的林譯白給打斷了。@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向晚,你和我坐一起。”
林譯白低沉的聲音, 傳入到向晚的耳中, 讓原本還非常有骨氣的向晚,立馬跟個狗腿似得轉身朝着林譯白點頭。
“好啊好啊,譯白我們坐同桌吧。”向晚笑嘻嘻的湊到林譯白面前,身後的小尾巴搖的, 任是誰見了,都能看出來。
林譯白其實一直有在偷聽向晚和靳可的對話,所以當他聽到向晚說要和靳可坐同桌的時候, 他心裏有些酸酸的,嗯,絕對不是因為他喜歡向晚, 而是他覺得,他的小跟班就只能和他坐同桌。
于是, 一向高冷的林譯白,直接拉下面子, 開口問向晚要不要和他坐同桌——由于向晚之前和靳可說的時候, 一副“除了你和我做同桌,別人我誰都看不上”的樣子, 讓他略微的有些擔心向晚不會答應,不過現在看來,他還是高估了向晚的骨氣了。
“林譯白,其實你不讨厭我的對不對?”向晚看着重新坐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林譯白,又開始纏着林譯白說東說西的,也不管林譯白有沒有想要理她的意思,一直叽叽喳喳的說個沒完沒了,“林譯白,我數學其實不太好,所以到時候我有不會的題能不能問你啊?對了林譯白,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點別的你喜歡吃的早點吧。”
向晚的說話聲,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不過這會雖然是下課時間,但是相互之間并不怎麽熟悉的同學們,大多都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最後一排正沒完沒了的纏着林譯白說話的向晚。
同學們雖說相互之間都不怎麽認識,不過對于向晚的這種表現,大家心裏的想法倒是出奇的一致——這姑娘膽子真的挺大,居然敢公然在班裏追求自己的真愛。
不過好在大家并沒有怎麽吃這波狗糧——高冷的林譯白,居然能夠在向晚的各種纏着他說話聲中,鎮定自若的翻看自己的課本。
十分鐘的課間休息時間,在向晚看來,着實是太短了些,畢竟她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和林譯白說,而且林譯白也一直沒有回她一句話。
向晚的這股怨氣,讓坐在她前桌的靳可充分的感受到了,于是她連忙撕了張紙,在上面唰唰的寫了兩行字:晚晚,別難過,他現在不想理你,不代表以後就想理你。看開點,等下換座位了,你還能和林譯白坐在一起,然後煩死他。
向晚看着這張從前面傳來的紙條,被前半段話給氣到了,不過很快她就笑逐顏開,一個人樂呵呵的開始傻笑起來——靳可說的對,這馬上就換座位了,她完全不用擔心。
班主任很快就進到了教室裏,當然,班主任在走上講臺的同時,也将換座位的這個消息帶給了大家。
“大家可以自行找同桌,想和誰坐同桌就和誰坐同桌。”班主任本着新學期,大家都還不熟的這個想法,非常民主的讓大家自行選位置。
向晚看了眼身旁的林譯白,見林譯白并沒有想要舉手的意思,于是連忙舉手:“老師,我想和林譯白坐同桌。”
老師看了眼向晚,又看了看林譯白,最後在大家稀稀拉拉的唏噓聲中,點頭同意。
* *
“林譯白林譯白,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學校食堂啊?”向晚在放學鈴聲響起後,立馬開口問林譯白。
向晚作為住校生,晚飯只能在學校食堂裏吃,不過這并不代表林譯白就不能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飯。
林譯白自從今天和向晚做了同桌以後,就被向晚各種吵,向晚甚至還頂着被老師發現的風險,給他傳小紙條。
“不去。”林譯白擡眼淡淡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赅的兩個字,将向晚的滿腔熱血都給堵了回去。
“哦,這樣啊……”向晚情緒失落的低下了頭。她本以為自己的盛情邀請,林譯白一定能有所回應,但是讓她沒有意料到的是,林譯白居然依舊堅持這自己的底線。
嗯,堅持着不理她向晚的底線。
林譯白沒有說的是,他今天其實是要在學校上個晚自習再走的。
明德中學有一個傳統,就是不論是住校生還是走讀生,都是可以在學校上晚自習的。走讀生本來下午六點多放學就可以走的,但是有很多學生還是會選擇在學校上完晚自習再走。
不過向晚對這所學校并不是很了解,所以她也沒有想到,林譯白今天其實是要在學校上晚自習的。
“晚晚,走啦。”靳可走過來拽了拽向晚的胳膊,“這會再不去食堂的話,那些好吃的飯菜可就沒了。”
向晚看着絲毫沒有想要收拾書包回家的林譯白,依依不舍的被靳可拽出了教室。
“晚晚,據我在明中多年的經驗,咱們學校的食堂,有一道非常好吃的菜,這道菜可是食堂所有菜系裏的扛把子。晚晚,咱們今晚一定要搶上那道菜。”靳可喋喋不休的聲音,在向晚耳邊響起,然而将自己全部心思都放在林譯白身上的向晚,并沒有想要理靳可的意思。
只不過無意識地回應一句:“什麽菜啊?”
靳可笑着,顯得有些神秘兮兮,說道:“保密,還不能告訴你。”
* *
正低頭寫作業的林譯白寫着寫着,突然發現自己面前站了個人,而那道身影也将白熾燈的光亮,擋去了一些。
着實受不了這個暗度的林譯白有些不爽的擡頭,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宋姝。
“有事?”
宋姝将自己手裏拿着的飯盒放到了林譯白的桌子上,然後繞到林譯白的身旁,一屁股坐在了向晚的位置上。
“我知道你肯定要在學校上晚自習,所以特地讓我家裏多做了一份飯。”宋姝說罷,将飯盒打開,然後将色香味俱全的飯菜遞到林譯白的面前。
林譯白皺着眉頭瞥了眼坐在向晚位置上的宋姝,心裏略微有些不悅——這個宋姝,怎麽就直接坐在了向晚的位置上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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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姝拿起筷子,從飯盒裏夾了一筷子的菜,然後遞到林譯白的嘴邊,衣服賢妻良母般的姿态:“譯白,這是你最愛吃的菜了,快嘗嘗。”
林譯白微一皺眉,看着書頁上的油滴,眼中閃過一絲不豫,身體稍稍向後傾了一下,淡淡道:“我不吃,謝謝。”
靳可如願的買到了自己一直想吃的那道菜,只是她剛坐下,還沒動筷子呢,手機便響了起來。靳可拿起手機,發現給自己發消息的,是她那會認識的穿黑衣服的大兄弟。
這大兄弟什麽話都沒說,只是給靳可發來了兩張圖片和一個小視頻。靳可覺得有些奇怪,于是點開看了一下結果直接被這圖片上的內容給震驚到了——這圖上,居然是林譯白和其他女生……相互喂飯的場景?
靳可有一絲慌亂的擡頭看了下坐在自己對面的向晚,這種消息,作為好閨蜜,她其實是應該第一時間分享出來的,不過向晚現在對林譯白的态度……
“可可,你怎麽不吃飯啊?這不是你最最最想吃的菜嗎?”向晚見靳可一直在低頭玩手機,于是站起身伸手将靳可手中的手機一把搶了過來,“可可,吃飯的時候不要玩手機,要專……”
向晚原本教訓靳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靳可手機上點開的圖片給驚到了。
“這……”向晚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照片上的內容,總覺得照片上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宋姝,讓她覺得有些刺眼——林譯白剛才還說不吃飯呢,這一轉頭,居然就和別的人一塊共進晚餐,而且還霸占了她的桌子!
越想越不開心的向晚悶悶不樂的将靳可的手機放在桌上,然後抱起飯碗就開始往自己的嘴裏塞米飯,到最後,一整個晚餐時間,向晚都保持着皺眉不悅的表情。
* *
向晚和靳可吃完飯回到教室的時候,宋姝已經走了,不過林譯白卻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并不知道林譯白是打算留下來上晚自習的向晚,拖沓着自己的腳步,一臉不開心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邊上,然後當着林譯白的面,從自己的抽屜裏拿出了一包紙,抽了兩張紙出來,将自己的凳子和桌子都擦了一遍。
其實向晚的桌子和凳子,都非常的幹淨,但是向晚一想起宋姝坐到自己座位上,和林譯白共進晚餐,心裏就非常的難受。
林譯白本來以為向晚吃完飯回來以後,看到自己還沒有走,應該是非常開心的,但是讓他沒有料到的是,從食堂回來以後的向晚,居然悶悶不樂的。
“咳……”林譯白輕咳了一聲,不過在擦自己桌子的向晚雖然聽到了,卻并沒有理林譯白。
天色,在向晚的不開心中,漸漸暗了下來。這座城市上空,不知從何時開始,被一片片烏雲所籠罩。
整個晚自習都異常安靜的向晚,全程都在自己的本子上塗塗寫寫的,過于安靜的她,也讓林譯白有些不太适應。
一直到了晚自習結束,同學們陸陸續續的都出了教室,回家的回家,回宿舍的回宿舍。
靳可見到向晚和林譯白兩個人別別扭扭地坐在座位上,便沒有上前打擾,自己悄摸摸走了。
* *
直到教室裏的同學都走光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林譯白才放下手中的筆,開口叫她:“向……”
“轟隆隆……”一陣震破耳膜的巨響,原來是天空中一道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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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剛說出一個字,剩下的話就卡在喉嚨裏。向晚聽着他沒了下文,轉過頭去,卻見他眉頭緊皺,臉色微微發白。
“轟隆隆……”又一聲。
巨大的雷鳴聲響起,林譯白眉間皺着的溝壑又深了一分。
向晚不知他這是怎麽了,連忙關切地問:“林譯白?你怎麽了?”
林譯白卻一點兒說不出話來,只是低着頭。她從側面瞧着,只見他面色肉眼可見地變白,瞳孔微縮,像是看見什麽可怕的事物。
向晚愣了愣,正不知所措,突然,天空中又一道驚雷,轟轟隆隆……她才突然靈光一現,話脫口而出:“林譯白你……你是怕打雷?”
等到雷聲的餘韻漸止,林譯白終于稍稍好了一些,冷冷甩出一句:“別胡說。”
教室裏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就連靳可也非常自覺地先回了宿舍。
向晚看着面前的林譯白,他清隽的臉此時白的不自然,卻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垂下的手似乎在極微不可查地抖着,不過叫人瞧不清楚。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緊張地搓搓手。可是外頭的閃電一閃,轟轟隆隆的雷聲又如期而至,她瞧着林譯白的模樣,終于拿定主意,閉着眼傾身擁了上去。
清瘦的男生被她攬在懷中,他的骨骼明顯,甚至有些硌人。可是向晚卻不想放開手。
“林譯白,今天晚上有雨,所以我送你回家吧。”向晚摟着林譯白,一副“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松手”的姿态。
林譯白着實是被剛才響起的雷聲給吓到了,所以他輕輕地嗯了一聲,以示同意。
* *
夏日裏的雷陣雨總是一陣兒一陣兒的,不一會兒,和着雷聲的雨就下起來。
天自一邊暗起,漸漸地,整個天空都成了晦暗的顏色。
并不是自然的天黑,這樣的天色叫人看着,就覺得心中壓抑。
向晚早已放開了林譯白,只是整個人湊近了些。在這樣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試圖給予他一絲聊勝于無的溫暖。
好在雷陣雨總是來得快,去的也快,不過二十多分鐘的樣子。這場聲勢浩大的雨,便已經停了。
窗外只剩下“滴答、滴答”的,雨滴落在水坑裏的聲音。
向晚笑着看向林譯白,聲音明媚動人:“太好了,雨停了,林譯白我們可以走啦。”
正說着話,突然,猝不及防地,教室裏的燈滅了。
啊,不對,确切的說,是整棟樓裏的燈都滅了。
向晚幾乎驚呼出聲兒。
幸好林譯白還坐在旁邊,他也是明中土著,自然知道明中的作息标準。只不過剛才因為那場雷陣雨,沒想到這時。
黑暗中,向晚瞧不清林譯白的神色,可是卻不知為什麽,感覺他有些着急。
果然,下一秒便聽見他說:“快走,要鎖門了。”
話音一落,林譯白就拿起自己的背包,一把拉住向晚就往樓下跑。
可是很不幸,等到兩個人氣喘籲籲跑到樓下的時候,就只見到一樓大廳緊緊鎖着的大門。
林譯白有些懊惱地錘了一把玻璃門。
向晚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樣,想也沒想,便開口安慰道:“沒事,你別着急,咱在這兒喊幾聲,肯定會有人來開門。”
聽了她這話,林譯白偏過臉看了她一眼,不過一眼,卻又轉了回去,一句話也沒說。
向晚不知道的是,明中的教學樓和門衛值班室相隔很遠。每天都是下了晚自習半小時後,門衛大爺過來拉了總閘,鎖上門,就又回到值班室去。
而且,明中為了保障課堂教學質量,和給學生一個安靜的學習環境,教學樓所有的玻璃都是雙層,有顯著的隔音效果。
他們如果在這兒喊人,恐怕就只有他們兩個自己聽得見了。
向晚說完,見林譯白不說話,自己也悶着不開口了。兩人就這樣靜默良久,他才重新開口,問了句:“你住宿的?”
“是啊。”向晚第一次住宿,還不知道夜不歸宿的嚴重性,況且她自小瘋鬧慣了,這時竟然并沒有半點兒心慌。
倒是林譯白看到她這麽一點兒不慌的樣子,皺着眉問她:“你不擔心?”
“擔心什麽?”向晚無所謂的搖搖頭,“管他呢,正好我不也不想住宿舍。”
嗯,按照向晚這種作死法,最後的結果當然是全校批評,撤銷她的住校資格。
兩個人每人一份一千字的檢讨。
只不過讓衆人都沒想到的是,向晚這種家庭的人,會選擇直接接受處罰,而不是讓家裏人斡旋,保留住宿資格。
這事說來也是向晚自己搞的。
當天晚上,向晚和林譯白被不小心鎖在了教學樓裏。一時間,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要命的是,林譯白帶着手機,手機卻沒有電了。
最後還是幸好靳可在宿舍裏一直等,一直等,等到宿舍門都落鎖了,還沒見向晚回來,這才急匆匆地去找宿舍阿姨。
說來明中的學生,一般只有兩種人:一種是非富即貴的貴家子弟,另一種是瘋狂學習的學霸。
前者恨不得下課就回宿舍窩着玩,後者遵守學校作息規律,趕着回宿舍再學一會兒。
很少有人向林譯白和向晚這樣,被鎖在教學樓裏。
而且在這個敏感暧昧的年紀,男孩子和女孩子深夜不歸,很容易被當作早戀。
很不巧,這天晚上,學校最鐵面無私的女教導主任,王主任留在學校查宿舍。
當即就把他們兩個人記下來,準備抓做典型。
……
向晚在聽着王主任怒氣沖沖說要取消她的住宿資格時,竟然有些小雀躍……
不過向晚能這麽無法無天,什麽都不怕也是源于,工作很忙的向家爸媽,一直覺得對女兒十分虧欠。上回開學能陪她來上學,還是她求了很久的考上明中的獎勵呢。
是以,這回向晚惹了禍,向爸向媽沒能來全在她的意料之中。
向晚也因禍得福,得到了走讀的機會。
事出第二天的早上,向晚的處罰結果就已經全校廣播,并且通知家長了。向家卻只派了向爸的特助來。
中午的時候,向晚就拿到了一串鑰匙。是向爸特意買來給她上學住的房子。就是明德中學附近的天域嘉高級小區。
唔……向晚覺得,這實在是她和林譯白之間的緣分。因為林譯白父母給他買的房子也恰好在天域嘉園,他們一定是三世注定的情人,連這樣的運氣都有。
殊不知,以明德中學地處的位置,周邊最好的小區就是天域嘉園。別說林譯白,學校裏還有很多豪門子弟,但凡住在學校周邊的大多都在天域嘉園。
這裏俗稱,學區房。
* *
向晚因禍得福,第二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上完。班上的同學們,準備去吃飯的去吃飯,回家的回家。向晚看着身邊還在寫着五三的林譯白。
不禁放下手中的筆,單手支起下吧,一雙眼睛直直看着他。眨也不眨的。
他的手指修長,直接分明,就連拿着筆都有種禁欲的美感。不過比起手,向晚更喜歡這張俊秀的面龐,俊朗、幹淨……他整個人,又像是永遠帶着淡淡的距離感。
要命的是,林譯白就是這麽一副性冷淡的樣子。純白的襯衫底下,竟然藏着腹肌……手感很好的那種。
林譯白暑假裏就自學了高一全部和高二的一部分課程,這時正在做着高二的數學題,筆尖在才草稿紙上簡單一演算,答案就呼之欲出。不過做到最後一步,卻頓住了。
他幹脆“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的筆,輕吸了一口氣,終于忍不住開口道:“看夠了麽?”
向晚突然被抓包,吓得趕忙轉回頭,臉上不知什麽時候有些漲紅,有些心虛地準備狡辯:“林譯白,我……”
還沒等她繼續說,身邊的林譯白卻擡手将桌上的五三合上,裝進書包裏,這一連串的動作十分連貫,十秒鐘之內就完成了。
裝好了書,便頭也不回地起身。
向晚瞧着林譯白這是要走,連忙将自己的東西胡亂一裝,在身後喊着:“林譯白,林譯白!你等等我啊!”
他一米八幾的個子,一步邁出去趕上她兩步。這時候又刻意走得快些,可苦了向晚,一路小跑才氣喘籲籲地跟上,走在了他的并排。
向晚理理額前紛亂的絲發,上氣不接下氣地小聲抱怨:“幹嘛走那麽快呀,都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