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如果栗花落知道黃濑涼太此刻心裏所想,怕不是要要一口老血噴出來,氣到當場去世。

然而此刻,她還在和少年人說着話。

“咦——”黃濑涼太睜大了眼睛,他仿佛陽光融化在其中,才能染成這樣色澤的漂亮眼眸裏面,盛滿了亮閃閃的驚訝,“绫小路同學原來是、大小姐嗎?真厲害呢。”

剛才有幾個認識绫小路千花的工作人員過來打招呼,黃濑涼太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為什麽少女可以自然而然出現在拍攝組的最中心。

于是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驚嘆。

雖然并不是很在乎這些東西——比如說他們首發隊伍的隊長,其實也是被稱為當代禦曹司的赤司家繼承人——但知道之後,還是會覺得好厲害,類似這樣的感覺。

——所以說這孩子真可愛啊。

“不不不,并沒有這麽誇張。”心裏感嘆了一句,栗花落頓時漲紅了臉,小幅度的朝他擺着手。語氣滿是羞澀,卻又掩不住裏面的驕傲,“請別這樣稱呼我。”

——嗯,這種語氣,簡直完美。

“黃濑同學才是,一直都……”她輕咳一聲,像是為了掩飾什麽,小小聲的說道,“很厲害。”

黃濑涼太不說話了。

他把目光從栗花落身上移開,目光假裝漫無目的似的落在一旁的櫻花樹上,又控制不住的垂了垂眼睛,眼睫細微的顫動着,想要制止滾燙的溫度在臉頰上蔓延。

心髒在怦怦跳,速度快的有點吓人。

旁邊的工作人員出聲打破這邊獨處的小環境,黃濑涼太頓時如蒙大赦,甚至顧不上去看栗花落的神情,匆匆擡起頭應了一聲,就快步跑了過去。

這麽快就察覺到了麽……還真是意外的敏銳。

栗花落認真想了想,覺得打擾對方工作好像有點點沒品,就沒有上前去,選擇站在原地靜靜的看着。

然後被工作時認真的金發少年帥了一臉。該說長的好看,還是長的好看,長的不好看的,就算認真出了滿頭大汗,也只會被稱贊一句幹的不錯。

“……算了。”

小聲對自己說着,栗花落忽然頹了下來,她看着黃濑涼太努力工作的樣子,抿着唇,轉身離開了這裏。

當然沒有人敢攔她。

——不是說這就放棄對黃濑涼太出手了哦。只是校園青春劇的戰場,大部分劇情來說還是在學校裏的嘛。

——哼,在外面出手有什麽意思。

在腦內噼裏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像是要去殺人一樣的狠話,栗花落一直緊繃的肩頭才逐漸松懈下來,慢慢的舒緩了筆直的身姿,然後輕輕的嘆了口氣。

良心在痛。

每次做這種事,簡直就像是在欺騙別人的感情一樣。不,她根本就是在欺騙別人的感情,還是一定要腳踩兩條船的那種欺騙。

——欺騙別人感情的渣女最讨厭了嘤。

氣場頹頹的回到家裏,栗花落才想起來家裏還呆着一個自己召喚出來的惡魔,從種族到性格上都是的那種。

她盯着古川優也看了一會兒,心情頓時更加郁結。

“歡迎回家,主人。”惡魔垂眼去看她,盡管唇角帶笑,語調和緩,但總覺得有點不太情願的說道,“有客人拜訪,您要見嗎?”

“客人?”栗花落往樓上走的腳步停了一下,困惑的回頭看他,“找我的?”

不應該啊。按照設定來講,绫小路的父母在國外,爺爺在京都,這座小別墅只是绫小路千花上學時才用的——無論是找哪一邊,都不可能找到這裏來的。

“是學校的人。”惡魔仍然不急不緩,“客人在會客廳等您,如果您不想見的話,我這就讓他離開。”

……學校的人。

難道來通知自己退學的?這是栗花落的第一反應,不過随即反應過來,應該不太可能。

畢竟所有的證據都被她清理的幹幹淨淨,‘绫小路千花把橘真弓推下樓梯’這件事,還只是白金監督他們的揣測而已。

“見吧。”想到這裏,栗花落點點頭,“帶我過去。”

剛才還只是語調有點失望,惡魔現在連表情都有些郁悶,緋色的眼眸如隕落的星辰般黯淡下來,悶悶的說道:“請随我來。”

栗花落:……

這貨的戲是不是有點多。

不,已經不是‘有點多’,而是非常多了吧。

搞什麽鬼。

這種摸不着頭腦的情緒一直維持到進入會客廳之前。看見古川優也帶着少女進來,剛才堅持沒有離開要等在這裏的客人從椅子上站起身,朝栗花落微微颔首。

“日安,绫小路。”這麽溫和,且不帶什麽情緒起伏的問好了。

“日、日安。”栗花落震驚到結巴,甚至沒來得及細想雙方什麽時候已經熟悉到能直接稱呼姓氏的程度,“赤司君。”

是的,在今天這個本應該上學的時間裏。

栗花落分別遇到了靠超能力跨越城市翹課的齊木楠雄,因為模特工作需要而沒有上課的黃濑涼太,以及……不知道為什麽沒有去上課,反而出現在自己家裏的赤司征十郎。

“剛剛出門了麽?”在雙方隔着一張桌子坐下之後,赤司征十郎非常平靜的問道。

“嗯、嗯。”面對這次意料之外的會話,栗花落誠惶誠恐的點頭,小心的回答,“因為想出去透透氣……那個,赤司君來找我有什麽事麽?”

少女長長的眼睫顫動着,望着他的眸中朦胧的透出幾分不安。

“因為聽說你身體不舒服請假了。”赤司征十郎面不改色,“所以過來看看。”

“……”

栗花落一臉懵。

——她因為身體不舒服請假了。對,可能是這個理由吧,反正古川優也負責的請假事宜,他一向能辦的妥帖。

可這就是你不上課跑過來找我的理由麽?

古川優也面無表情的把一杯紅茶放到栗花落面前,接着走到另一邊,撤下赤司征十郎面前喝了一小半的,再換上新的一杯。

“請慢用。”說這話的時候,他臉上倒是露出了一絲笑容,可惜有點僵硬。

栗花落:……

這家夥戲真的越來越多了,她記得原來不是這樣的。不過惡魔一反常态的時候,大概率表示有人要倒黴了——

一般來說是她。

這麽想了想,栗花落忍不住有點警惕的看了一眼放在自己面前的紅茶,雖然色澤澄澈看起來很不錯,但是誰會知道裏面是不是有毒呢。

——有些茶表面看起來很誘人,實際上裏面可能什麽都有。

“绫小路。”赤司征十郎看起來也沒有喝茶的動作,他在開口之後停了幾秒,确定栗花落的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上,才接下去說道,“我過來,除了因為你請假這件事以外……”

正戲來了。

栗花落挺直了背,等着接下來的情況。

啊呀啊呀真是的,現在的孩子,一點耐心都沒有。女主都還在醫院躺着呢,居然就先上來興師問罪了。

“昨天你和橘同學,在樓梯口的那件事。”

少女臉色微白,雖然表情不甚明顯,但還是被赤司征十郎看在眼裏。面對分明不安卻還是強作鎮定的少女,他盡量放緩了自己的語氣,繼續說道。

“……也許是有什麽誤會。”

“我——”栗花落就要開口為自己激情狡辯,但剛剛張口說出一個字,又迅速閉上嘴,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赤司征十郎。

——她忽然察覺到好像有哪裏不對。

誤會?能有什麽誤會?

她把橘真弓推下樓梯,然後在掩蓋事實的時候說漏了嘴又在事後删除了監控錄像,甚至還心虛的請假不去學校——這能有什麽誤會?

“……赤司君。”

呆了半晌,栗花落才怔怔的、有些飄忽、語氣聽起來就像是喜極而泣一般的開口問道:“你說誤會……是什麽意思。”

她連疑問的語氣都不想帶了。

——拜托,這個‘有誤會’,才要真的是個誤會比較好。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

栗花落的心髒就在這個安撫性的笑容裏,被咕嚕咕嚕的灌上冰水,又咕咚咕咚的使勁往下沉去。

“那天離開之後,我去申請要到了那邊的監控錄像。——就算當時的場景看起來,的确很像是绫小路你把橘同學推下樓梯,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還是不能擅自得出結論的,不是嗎?”

“……”

“監控錄像顯示,當時你們倆雖然在一起發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對話,但是确實是橘同學自己不小心摔下樓梯,與你無關。”

赤司征十郎盡量用了委婉的詞彙,來掩飾當時橘真弓做的事。

在橘真弓自己作勢摔下去、接着又看到恰好這個時候趕過來的他們,少女驚慌失措之下,恐怕才會口不擇言,說出近似于是自己把橘真弓推下樓梯的話來。

“不必擔心。”赤司征十郎輕聲說道,“我知道你什麽都沒有做。”

栗花落淚汪汪的看着他。

——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

就是我/幹的,就是我推橘同學下去的,赤司同學你不能不按常理來——對着什麽都沒有的監控錄像都能平靜的說出這種謊話,你的人設真的崩了啊赤司君。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基友幫我做的封面ヽ(〃?〃)?

我把文名文案封面一口氣換掉啦,正式從《惡毒女配說》改成《全世界都在幫我甩鍋》,大家以後不要走錯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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