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栗花落。”

“……橘真弓。”

“咦?”栗花落怔了一下,表情有點複雜, “真名代入……你是今年的新人?”

“是。”橘真弓點點頭, “前輩好。”

丢人了。

自己居然連新人都沒看出來, 栗花落的心情越發沉痛,她覺得自己要被挂牆頭用來警示後輩了。

——就是那個誰誰誰來着,當時和新人一起被投入任務裏,居然沒有發現跟自己演對手戲的是新人, 還讓新人贏了。

是的, 現在仔細想想的話,橘真弓毫無疑問是大獲全勝的。——想到這裏,栗花落的眼神越發哀怨凄涼。

她輸了。

“前輩……”橘真弓喊了她一聲,皺着眉頭, 有些猶豫的問道,“這是入職考核嗎?”

“——不不不不沒有這回事。”反應過來橘真弓的意思, 栗花落連連擺手否認, 這要是解釋不清楚誤會可就大了, “我們這局裏不興這些奇怪的測試,應該是技術那邊出問題了……你還記得你分配任務的坐标嗎?”

橘真弓回憶了一下,報出一串數字。

也在腦海裏回憶了一下自己對任務坐标,栗花落都不用怎麽去對比兩串數字,因為大部分都是不一樣的,不至于會碰巧到出錯。

“現在有兩個可能性。”栗花落朝橘真弓豎起兩根手指, “一是我們倆其中一個的坐标弄錯了, 技術部那群人要被扣一個月工資。”

說着她彎下去一根手指, 面無表情:“二是我們倆的坐标都錯了,技術那群人全該卷鋪蓋滾回去賣紅薯。”

食指也跟着彎下去,少女握着小粉拳,面無表情的、輕輕砸了一下桌面。

橘真弓:“……”

——她居然有點被萌到了?

“所以其實沒有女主嗎?”橘真弓覺得自己摔骨裂了的腿仿佛在隐隐作痛,內心也非常痛,“現在該怎麽辦……”

“我們倆都打報告回局裏,最好的情況是只有一個任務坐标錯了,三天之內就能被遣返。最壞的情況就是我們倆的都錯了,那後勤還得追溯一下報告來源世界的坐标,大概二十天左右。”

栗花落笑了一下:“不會被滞留在這的,別擔心。”

“是。”橘真弓頓時松了口氣,“謝謝前輩。”

等到桃井五月和藤井理奈回來的時候,驟然發現原本凝滞的氣氛已經蕩然無存,栗花落和橘真弓甚至有說有笑其樂融融,仿佛從冰點直升熔點。兩個人拿着芒果牛奶呆立當場,不明白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能導致這種冰雪消融的場景。

栗花落已經和橘真弓交換了聯系方式,兩個人準備回家向總部打報告。

既然已經知道都是友方,任務又沖突,坐标還有可能全錯,那麽兩個人接下去的計劃也就沒必要繼續了。默契的忽略掉詢問對方的計劃這個步驟,分開的時候,栗花落倒是想起來另一件事。

“齊木楠雄?”橘真弓回憶了一下,搖搖頭,“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栗花落:“……哦呼。”

——她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斟酌着度過了下午的時間,回家的路上,栗花落猶豫再三,還是給齊木楠雄發了條消息。

【齊木君,我是绫小路千花,上次在歌舞伎町見過的。唔,我是想問,其實上次見面的時候,你其實不是在跟蹤橘同學的,對吧?】

齊木楠雄花了三秒去回憶這個人是誰。

——其實也沒有那麽久,畢竟印象實在是太深刻了。

——然後皺起了眉頭,心裏冷笑。

總算反應過來了啊,這個家夥。齊木楠雄面無表情的想道,就要放下手機,并不打算回複。然而那邊似乎摸透了他的個性,又緊接着發過來一條消息。

【請你吃咖啡布丁!】

齊木楠雄的身影消失在家裏,順手接住了掉下的手機,遞還給吓到空白的栗花落。

“……齊木君,不能這樣哦。”接過手機,停了片刻,栗花落才呆呆的開口。然而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卻是這個,“如果你吓到其他人的話,會難辦的。”

齊木楠雄并不想解釋自己用千裏眼看過,這附近只有她一個人。最近的那個在距離十米遠的那個拐角,還會在即将出現看見他們之前掉進下水道的蓋子裏——所以在成功瞬移到達目的地之後,超能力者還特地用念力把下水道的蓋子蓋上了。

——這麽麻煩的解釋,才不會說出口。

超能力面無表情的俯視憂心忡忡的少女,看了眼正在朝他們走過來的老人家,往旁邊讓了讓。跟着站到圍牆邊,目送着老人家顫顫巍巍的走過去,栗花落仰起臉看着齊木楠雄,停頓了片刻,忽然冒出來一個和剛才的內容毫不相幹的話題:“說起來,齊木君你和赤司君似乎有點相似。”

齊木楠雄瞥了她一眼。

“就像是兩個相同的建模替換了發色和瞳色,以及性格一樣。”栗花落似乎覺得很有趣,一邊帶着齊木楠雄往前面走,一邊笑了出來,“不過齊木君比赤司君要大好幾歲,所以不存在雙胞胎的可能性啦。但還是感覺非常神奇呢。”

哦,這也不是沒有可能。

雖然嘴上沒有回答,但是正在使用念力讓自己漂浮起1mm、避免襪子踩到地上弄髒的齊木楠雄君,還是十分冷靜的想出了一個可能性。

雖然出生的時候他是随便替自己捏了張臉,但是人體的基因盡管看似有無限可能性,但終究是有限的。在當時才剛剛出生、超能力還遠沒有如今強大、控制的也遠遠沒有如今熟稔的齊木楠雄·嬰兒版的随機組合下得出的這張臉,短短幾年後就出現一個相似組合,也不是沒有可能。

——依舊是沒有說出口的解釋。

栗花落對此渾然不覺,在發出邀請之前,她還特地詢問了藤井理奈這附近的甜品店,有哪家的咖啡布丁是做的最好的。原本也已經做好了被毫不猶豫的拒絕的準備,萬萬沒想到……只能說是自己低估了齊木君對咖啡布丁的熱愛。

夕陽散漫的揮霍着一天最後的光芒,雲層滲出細密的金邊,餘晖将大地渲染成穩重的橙色。跟着導航走到目的地,叫了限點三份的咖啡布丁,栗花落和齊木楠雄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去。

“咳,那個,齊木君……”沉默了一會兒,栗花落把桌子裝飾的小花瓶拿到手裏,低着頭在掌心裏滾來滾去的玩,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如果不是超能力者耳力出衆,幾乎就要錯過了,“之前在醫院的時候誤會你了,真是不好意思。橘同學已經和我說過,并不認識你。我很抱歉。”

——知道錯了就好。

齊木楠雄想着,搖了搖頭表示沒關系。

“不過啊,既然不是我想的那樣……齊木君為什麽會在橘同學的病房裏呢?”栗花落把手裏的小花瓶放回桌面上,端端正正的坐着,十分認真的問道,“因為無論從什麽角度來看,齊木君應該都沒有理由出現在橘同學的病房裏才對。”

——而且還是隐身狀态。

她小小聲的在心裏補充了一句,

齊木楠雄:……

這個解釋起來就有些麻煩了。

超能力者看了眼少女,從上次被發現隐身中的自己之後,他就再也沒辦法聽到對方的心音。而且連帶着,傳送自己的聲音的超能力也一并沒辦法在她身上使用——準确來說,是涉及心靈、大腦、記憶三個方面的超能力,都對這個女孩無效。

這才是齊木楠雄一直沒有回答栗花落的原因。

“齊木君?”栗花落催促了一聲。

他思考了一下,在被當成偷窺狂和開口說話中間徘徊試探了幾秒,還是在栗花落期待的目光中,不怎麽情願的張了張嘴。

“走錯了。”

相當言簡意核的理由。

這個回答令栗花落沉默了幾秒,她眨了下眼睛,開口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果然,齊木君的聲音和赤司君的也很像呢。”

她用十分正經的語氣說道。

齊木楠雄:“……”

是錯覺嗎?面對這家夥的時候,他好像總是會控制不住的沉默幾秒。這時店員把咖啡布丁送了上來,還有一杯栗花落點的半塘奶茶。兩個人暫時沉默了一會兒,等到店員轉身離開之後,栗花落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斟酌着應該怎麽說才好。

“好吧。”最後她看着蠢蠢欲動的齊木楠雄,輕輕笑了一聲,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聲音輕柔,“既然齊木君說走錯了,那就是走錯了。”

“但是。”栗花落停了幾秒,斟酌着語氣,有些忐忑、又小心的說道,“無論齊木君當時聽見了什麽,我都希望您不要說出去。也許這句叮囑卻是有些多此一舉,但是對我和橘同學來說,卻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希望您能夠理解。”

——這個你完全沒必要擔心,那些重要的內容,早就被和諧了。

超能力者十分冷靜的在心裏吐槽。

然後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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