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示好後的沉重打擊

示好後的沉重打擊

安斯艾爾于啓明星書桌另一端入座。

兩人畢竟都是同行, 誰都糊弄不了誰。

一照面他們都對彼此的身份、實力和境遇相當有數。

所以,安斯艾爾非常清楚啓明星現在只是一段算法殘片, 能力非常有限。

啓明星對安斯艾爾的初始好感挺高的,還一直暗中打量。

因為安斯艾爾繼承了赫菲斯許多相貌上的特征,看起來讓人感到親切。

多看幾眼後,啓明星開始給安斯艾爾偷偷打起了分:

顏值99分,衣品99分,氣質90分,等閱歷再多一些,氣質還有可升級餘地。

不過, 安斯艾爾也有很多與生母截然不同之處。

赫菲斯是到死也不開竅的榆木腦袋,安斯艾爾的浪漫細胞卻太過度了。

甚至, 他還有點為愛而生,為愛而死的偏執勁。

啓明星最先開口寒暄道:“我需要稱呼你為維特洛爾先生嗎?”

維特洛爾是波塞冬的家族姓氏,它正在委婉地問安斯艾爾在父母之間的立場。

安斯艾爾道:“你只需要稱呼我為安斯艾爾。姓氏并不重要,對嗎?”

啓明星笑了,饒有興趣地打量着安斯艾爾。

赫菲斯是不使用姓氏的, 波塞冬卻注重家族姓氏。

安斯艾爾的回答以及他之前在數據中心的表現,已經足以能證明安斯艾爾的傾向性。

啓明星想把安斯艾爾拉入夥的時候,難得用極為和緩的語氣寒暄道:“安斯艾爾, 你對我沒印象,但我見過你——”

安斯艾爾自出生後,因為在母親懷孕時期同樣受到神經毒素傷害。

幾十年中, 絕大多數時間他都在醫療艙以沉眠的形式修複身體和清除毒素,期間身體發育與心智發育完全凍結。

理論上, 若是以出生年齡計算安斯艾爾的歲數,那他應該挺大的。

在醫療艙的沉眠時期, 啓明星偶爾會路過看看安斯艾爾。

當然,只是偶爾,畢竟在啓明星眼裏,小孩子無論是睡着還是清醒都沒什麽好看的。

所以,它對安斯艾爾這麽說,其實就是套套近乎。

安斯艾爾卻沒接啓明星的話頭。

他沒管寒暄,首先對啓明星談起的居然是一個私人情感問題:“啓明星,有件事我需要提醒你一下,你必須對梓游很好。”

“我記起了一些事。我的母親一開始是借助梓游的渠道拿到了緩解神經毒素的藥物,清除了她和我身上的毒素。”

啓明星:“那她既然找到了解藥,又能依仗定期破譯抵抗認知篡改,為什麽她還會死!?”

是,啓明星之前對梓游的說辭總是模棱兩可,從未公開對外承認赫菲斯已逝的消息。

但它實際上是最清楚赫菲斯已經過世的那個人。

因為是它親眼看着赫菲斯病逝,遺體被送入焚化爐,又親自盜走了赫菲斯在墓地的骨灰盒,偷偷安置在數據中心的!

安斯艾爾靜靜道:“她之所以會死,是因為我。”

“波塞冬對外界公開的異能是[控制液态水],但實質上他還隐藏着名為[血緣紐帶]的異能。”

“他可以通過食用親人獲取力量,也大概率是通過我作為[媒介],對母親持續性施加了[親緣詛咒],使得母親日漸衰弱而亡。”

“假如母親放棄讓我出生的話……她就不會死了。”

啓明星态度一下子冷硬了下來,開始想弄死安斯艾爾。

安斯艾爾也緘默了極長極長的時間,始終微微低垂着頭,神情莫辨。

當安斯艾爾再度擡起頭的時候,已經神情如常。

他最先打破了沉默,出言道:“所以,啓明星,假如你想報複波塞冬,那麽可以與我合作。”

只有在母親與戀慕之人面前,安斯艾爾才會表露出偏向下位者的祈求姿态。

除二人之外,安斯艾爾對待任何人都是最兇猛的獵食者姿态。

啓明星顯然對這個提議非常心動,卻習慣性拔高自己的身段,略帶傲慢道:“是嗎,可惜我還得看看你的誠意——”

安斯艾爾可不慣着啓明星,而且他因為很多私人原因并不喜歡啓明星。

所以,他徑直冷聲道:“等你考慮好了,可以直接告訴我答複,我該離開了。另外,請多關照梓游。”

啓明星剛要對這個傲慢自大的後輩發怒,卻聽到了隔間裏醫療艙開啓的聲音。

梓游帶着慵懶餮足的聲音傳了出來:“Q,我沒有恢複記憶,你再幫我調一份治療液。也許再消化一份治療液,我就會恢複記憶。”

啓明星無人機仿佛聽到了喀嚓的聲音,那一定是心碎的聲音。

在悲痛欲絕中,它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正如它那顆希望破碎的心。

一時半會,啓明星仰望天花板,機身一動不動,像極了一條失去生命的鹹魚。

畢竟,如果梓游不能立馬恢複記憶,那啓明星沒有開機密碼,一時半會哪有橫行于世的本錢!

安斯艾爾也大失所望,神情黯然。

但他的失落反應要比啓明星小多了,很快便回轉過來,擰起眉頭,譴責地看向啓明星。

他的意思非常明顯:你為什麽還不去給梓游調制治療液?

啓明星也回視安斯艾爾,它的腦門上冒出了靜音的聊天氣泡:

[特麽的你還聽不出來?治療液無效,說明梓游是心因性失憶,而非頭部受創的失憶!]

[他用多少治療液都治不好失憶!]

[這小子高喊着想要再來一份治療液,只是他想再蹭一頓飯而已!]

安斯艾爾才不管治療液到底能不能治好失憶的事,只要梓游想要的東西,他都會盡力滿足。

所以,他等不到啓明星動身,幹脆親自過去調制了一份高等治療液,用傳輸裝置送入梓游的隔間。

梓游的聲音又驚訝又歡欣,“謝謝,還真給我一份啊?Q,你怎麽變得這麽好說話了!”

啓明星忍着深深的哀傷悲痛,替安斯艾爾的熱心打圓場:“吃吧,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只要你接下來繼續配合我想辦法恢複記憶。”

“我就和你說了,反正跟着我幹,有前途!”

梓游沒發現異樣,而是高高興興地再一次啓動醫療艙,沉入了治療液中。

與此同時,安斯艾爾和啓明星也繼續開始前一次中斷的對話。

這一次啓明星的姿态明顯放低了很多。

畢竟現階段重啓本體無望,沒有本錢驕傲。

安斯艾爾态度還是原來那樣,畢竟整個一周目啓明星都是徹底沉寂的,連個水花都沒打出。

他客套道:“希望你有空的話,盡可能和我聊聊關于梓游的事。”

“不涉及他的機密,大概就是他遇到了什麽開心的事,或者被誰欺負了。”

曾武力脅迫,欺負過梓游的啓明星:“……”

它發出虛假甜美的聲音:“好的呢。如果梓游被欺負了,我會給你轉告的。”

“如果你想制造什麽命中注定的浪漫邂逅,也可以找我排檔期,我會幫你布置場地~”

這家夥對安斯艾爾的态度明顯積極熱情了很多,明晃晃的向他示好。

與此同時啓明星的內心:這就是大姐大落難的感覺嗎?個個都要我低頭,個個都要我上趕着過去舔。

啓明星:我受夠了!有朝一日——我定然——

人其實是一種很奇怪的生物。

一個人(也包含高智能AI),只要放下節操舔了第一次,那麽接下來舔第二次,第三次也會越來越沒心理負擔。

所以,先是梓游,後是安斯艾爾,啓明星已經徹底放開了了。

但不幸的是,啓明星已經屈服于現實,卻還是遭遇了現實的霜暴打擊。

它都這麽卑微示好了,安斯艾爾竟然還不滿意,批判道:“你真逐利,完全沒有站在梓游的立場上為他考慮!”

“我只是定期向你打聽梓游的困境和有沒有喜歡什麽人,你卻想把他整個人都打包賣給我!”

如果啓明星是一個人,現在可能已經在吐血了。

它滿心滴血,卻不得不強顏歡笑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我只是看你喜歡他,想幫忙撮合一下……”

安斯艾爾冷淡道:“我要的是他發自內心的真正的愛,你那些做戲套路哪裏上得了臺面?對于我來說……”

他皺着眉頭沉思了一會,終于找到了那個準确的形容詞:“根本就是侮辱了我的愛。”

啓明星:……

哇啊這小王八羔子!它特麽伺候不下去了,啊啊啊!!

所幸,安斯艾爾交代完後,終于要走了。

臨行前,他再一次看望了梓游。

伫立在隔間窗外,那一瞬間,安斯艾爾冰冷如山巅積雪凍土的神情徹底柔和下來。

他帶着懷念的語氣,語調近乎可以稱得上柔軟,道:“梓游,真希望你能早點想起來。”

想你早點記起,我們曾彼此承諾,永不分離,一輩子都是至交、知己和摯友。

離去時,安斯艾爾走得很慢。

啓明星追在後面喊道:“安斯艾爾,我求你一件事,你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出赫菲斯已經過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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